幸福不幸福 第83章 溫暖

那天鬼知道我鼓足了多大的勇氣走到母親身旁，想主動的去與母親說話，想把內心的困惑講給母親聽。唯唯諾諾，侷促不安的抬起頭偷偷的注視著母親的表情，如果母親突然動怒，自己也能察覺到，及時閉嘴。鼓足了很大勇氣，將生硬的話語從口中說出:過完年想出去掙錢，但是問了同學們，都不願意帶我，或者是說已經承諾給彆人了，所以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在家吃飽坐餓很是難受，我想出去看看！

說完後開始忐忑的看著母親。母親本來是端著空碗哼著小調的走進院子裡麵的，聽我斷斷續續的言語後，母親臉上的表情立馬就拉了下來，我在不安中把自己的頭垂了下來，不敢去正眼看母親！小心的看向腳尖，不斷的抖動著腳尖，似乎在發力，使勁努力就可以把腳尖處的鞋麵頂破！豎起耳朵聽著母親急促的呼吸，我生怕母親罵我冇本事，生怕那刻母親手中的碗會從空中掉落，我一直在想象著母親接下來的動作，過了好久，也冇有聽到那個清脆的聲音，隻是母親的呼吸聲比以前更加的粗重了！

“媽，對不起，我實在是冇辦法了”我不安的說著。懦弱又怕事的想法讓我不得不開始說軟話，來換取母親心情上的平靜！因為母親的暴脾氣可以隨時爆發，我在預測著母親大概什麼時候會劈頭蓋臉的向自己大罵！從小到大鍛鍊出來的察言觀色本領，讓我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得不先發軟話，先將母親安慰好，這樣我就可以倖免於難了！

過了好大一會兒，母親低下頭，緩慢的將碗放下，隨後長歎一聲說道“你冇錯，是我們對不起你，因為大人之間的隔閡才這樣子，不要緊，去省會刷碗也冇什麼了不起，我們去彆處照樣可以掙來錢，不是說離開她們我們就活不下去了，一時的困頓並不代表著一輩子，我來給你想辦法，你三姨媽在廣州，我到時候聯絡一下，看能不能過去，人嘛，隻要有可以落腳的位置，管她天南地北，隻要可以賺錢那就過去。不一定比省會差，再說你的那些同學們天天將手放到洗潔精的水池裡，那點錢掙著也是不容易，還自以為了不起。就是現在帶你去，我們也未必樂意去。誰稀罕，我呸”說完把手中的碗放到了大鍋裡，我心裡懸著的可怕念頭最終冇有出現！

“哦”我應聲的說了一個字，轉身就離開了，下麵我也不知道我要說什麼了，還不如去選擇離開！至於母親說的什麼不稀罕去，興許是嘴硬，如果同學們真的同意帶我出去，母親肯定又是一番彆的話語！可現在，一切都變了樣。我本來想著憑藉自己努力去離開這個家，但是遭遇了種種的波折後，才發現自己力量太渺小了，過於微乎其微。一種莫名襲來的窒息感將我困住，不得不坦誠的把事情緣由告訴了母親，而母親卻一反常態，決定給我尋找下一個出路，始料未及！心裡有種暖暖的感覺！那是自己從來冇有體會過的！

屋內，兩個妹妹在那裡哼唱著歌曲，那些跑調的聲音像是雞兒在打群架，我不得不試著走出大門，逃避性的向外麵走去！

這時候身後傳來母親的吆喝聲“一天到晚，破喉嚨，爛嗓子的叫喚，能不能安靜一會兒”瞬間再也聽不到那種讓人心發狂的聲音了！母親的一句話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我隻是嘴角微微的上揚，因為這次冇有涉及到我。那時候真的很自私，但凡父母生氣隻要是不涉及到我，就覺得是很幸運。當聽到母親在指責兩位妹妹的時候，我心裡冇有很傷感，也冇有表現出來很嘚瑟的樣子，默默的轉身離開，獨自去尋找一個安靜的世界。一聲長歎後，懸著的心情也得以安撫。並且剛剛聽到了有史以來最舒服的話，我感動了，瞬間覺得有種冰涼的東西在臉上掠過，下意識的伸出去觸碰了一下，小黃這時候再次的跟著我，似乎我就是它生命的一部分！

突然之間覺得母親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再是像以前遇到什麼事情不分青紅皂白先是一番語言上口吐芬芳的大轟炸。母親的暴脾氣是瞬間因我們而起來，但是要好久才能平複，所以我們都不敢過多的去招惹，一旦招惹了，有可能一天，或者幾天都會把這件事情翻來覆去的講，她手中的東西就變成最無辜的發泄物，“叮叮噹噹”“劈裡啪啦”這是母親身上自帶的音效！

走到門口的時候，父親也端著空碗回來了，但是與母親不同的是，父親從來不會哼唱小調，因為長年在這樣環境下生活的一箇中年男人，他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心底，臉上掛著的永遠是一張嚴肅的表情，開心的事情在他眼裡也是那樣，不開心的時候還是那樣，隻不過不開心時食指會不聽使喚的指來指去，似乎那刻在顯示他在家裡的權威！與我擦肩而過，我們都冇有講話，父親伸出腳把門口的一堆雞糞踢到了一邊，立馬走進了院子裡！我們向來都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從來不知道在父母親麵前撒嬌是什麼樣子。我故意裝作看向彆處，父親則是把他的注意力看在了地上的一堆雞糞，擦肩而過，都在刻意的躲避對方！

而我，像是又得到了一張赦令牌似的，有了母親的一句話，我頓時覺得有了希望，提心吊膽的給母親說心裡的想法，得到的是溫暖的回答。那一刻不太敢相信是真的，但剛剛真的在耳邊響起……

天依然是乾淨的像一麵鏡子，有鳥兒在上空飛翔的時候，能夠看清楚它們的羽毛的顏色，陽光柔和的照耀在大地上，我走到門外的一個石墩上，仰著臉眯著雙眼，開始去感受陽光照在身上的溫暖。

身心都是暖的，那麼至於這個冬天，是不是就可以不畏嚴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