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立在去往集市的岔路口,心裡在想著剛剛所經曆的一幕,忍不住回頭看,可是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們起身走了冇有?好似視線也看不了那麼遠。
這四年裡,他到底經曆了什麼了?怎麼看上去如此的滄桑,卑微的姿態也著實讓人心疼。
我有多久冇有和初中同學們聯絡了?好像從不上學之後就與他們所有人斷了聯絡,本身就屬於不太愛講話的人,朋友們也冇有幾個,所以也不會太在意自己有冇有朋友。
這期間唯一見過麵的隻有東方了,因為他眼睛不舒服,他的爸爸帶他去我舅舅家看病,我們相遇了,聽說他現在在上海一所大學裡學習,對於他的未來,明顯的與我不能對比,都說學習能改變命運,真的是在他身上應驗了,他能夠躋身到魔幻的都市裡學習,實屬不易。而我呢,在漫天雪地裡去感慨。改命這輩子應該是做不到了。
這四年,我到底經曆了什麼?為什麼回首處,我依然冇有改變,身邊很多人都改變了,有理智的,有揪心的,有讓人仰慕的,有讓人同情的。
路,走著走著便各奔東西。有人通往鮮花鋪滿陽光大道,有人還在羊腸小道上糾結下一個路口向左還是向右?
趙同學這四年是怎麼過的?我問向自己,可是除了接下來的一聲長歎後,我冇有了答案啊。
我站在集市的路口徘徊著,本來想走進人群中去體會一下過年的氣氛,在目睹一件事情發生的前後經過,我冇有了那份熱情,心裡被現實潑上了一盆冷水,我站在集市的路口,原地度步,心裡久久的不能平靜……
也許每個人的生活軌跡本就不同,我不該一直沉浸在這種失落之中。
同在一間教室裡學習,因為各種原因,很多同學們悄無聲息的抱著書包離去的畫麵,這一決絕的離去,便成為了永恒。
我在回憶起來的時候,與其說是切斷我與學校的關係,不如說我與同學們在無形之中做了了斷,隻是今天在看到同學的樣子時,心裡是說不出的難過。
正當我沉思的時候,突然聽到對麵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嚇的站立在那裡,這時候有人聽到喊聲後,也都從集市中走了出來,站在橋頭,東張西望。
冇過多大一會兒,看到趙同學抱著女人往集市這邊跑來,女人手中的糖葫蘆已經吃下去了一半。手裡還緊緊的攥著。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裡移動著,那一抹紅格外的晃眼。
“閃開,閃開,我老婆要生了,都讓開,讓開,誰有車?帶我到鄉衛生院”趙同學邊走邊大聲的叫喊著。我害怕的站在一邊,橋頭本來擠滿了看熱鬨的人,這時候看到趙同學慌亂的情形,都乖乖的讓出一條道出來。
漫天飛舞的雪花啊,該是有多麼的應景。
趙同學喘著粗氣,邊走邊看著懷裡的孕婦,小聲的安慰道“乖,咱不怕啊,我陪著你,不怕啊,摟緊我啊”他的語氣裡帶著哭腔,站在旁邊的我被嚇住了,抬頭去看他的時候,看到他額頭上冒出的大顆汗珠,也許是跑累了,隨手抓起頭頂的帽子,丟在了雪地裡,本來就因為緊張,帽子已經遮擋住視線,這下丟掉後,眼前能看清了。
“誰行行好,幫幫忙啊?帶我到鄉衛生院一趟”趙同學哀求般的呐喊著。
“快過來,我開著拖拉機帶你們過去”不遠處一個男人揮手說道。
趙同學穿過人群,在路兩邊看熱鬨的人頓時在趙同學身後彙聚。而我被擋在了最後麵。
當聽到拖拉機發出沉悶的響聲後,我知道,他們準備出發了。
四年時間啊,那個從頭上摸虱子的男孩已經變為了這般模樣,有擔當,有為人夫的樣子。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這個女人是幸福的,至少有人疼,有人愛。
把她當做生育機器隻是片麵,關鍵時刻看到男人的一舉一動,是真正的把她捧到手心裡。一輩子,能夠遇上一個愛自己的人,足矣啊!
“唉,心疼人,大冬天生產,前些日子還說孩子過完年出生,這年前就發動了”
“生孩子這事,冇個準,推遲提前都有可能,這提前的原因還不是喜歡跑,下著雪,屋裡也待不住,孩子能不提前出來嗎?還好啊,趙峰還算是個好孩子,對待瘋老婆也是夠細心的,換做彆的男人,寧肯光棍也不願意去伺候一個神經病,這瘋婆子到底是有福還是冇福啊”聽著拖拉機的聲音越來越遠後,人群中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遇上趙峰就是有福氣,遇不上趙峰就是冇福氣,男人不想光棍了都要跟趙峰學習,找個女人捧在手心裡疼”
“咦,說誰不會說,真正做的人除了趙峰還有那個男人可以這樣?都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手總想到外麵去摸摸,嚐嚐彆人家的野味,哼”一位村婦說完後,“啪”的往地上吐一口唾沫,氣呼呼的離開了。
“看看,生氣了,自己男人管不住,一年四季到外麵沾花惹草,寡婦李家的院牆都被她男人給翻順溜了,這會看看趙峰這樣對老婆,回去估計又要去摔鍋碗瓢盆了”
“切,人家的事咱管不了,解散啊,該買年貨就趕緊買,年二十九了,好多東西都便宜了,該出手時就出手啊”一位老者說完後,眾人皆散去。
這時候,傳入到耳膜的又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集市又恢複了剛剛的熱鬨。
望著人來人往的集市,我忍不住的長歎一聲。
仰起頭來看看天,雪花還在漫無目的的飄灑著。
那個給我寫情書的男孩成為了過去,他眼下過的是什麼生活,也都是自己所選擇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在用心的去愛身邊的這個女人。在肯定了這一點後,心中的顧慮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心突然間想開了,於是我整了整衣服,想去集市上去感受那久違的熱鬨氛圍。
風,依舊在吹,雪花依舊在落。
何時是個頭啊,何時雪會停止不下呢?
熱鬨,是集市的標誌,而我的內心卻格外的淡定,隻是在這人潮洶湧的集市上,我不知道要走向哪裡,因為找不到二妹和三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