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聽著身邊的三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我卻不知道怎麼進入夢中了,興許是酒醉後睡得太久,這會大腦清醒過來了,回憶壓迫性的一幕幕上演,一遍又一遍!心中不斷的懺悔著,不應該這樣,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一場意外中僥倖的逃脫了!我在自責著我不應該這樣!可事情已經是這樣發生!
時不時的抱著頭,我知道我很想去忘記這件事,但越是這樣,事情越是不停的刺激著我,如偏離穴位的鍼灸,疼著!
夜,如此的漫長,回想了無數個過往,甚至把兒時的時光都拎出來仔細欣賞,可最終看向那扇窗戶的時候,依舊是夜的黝黑!
還要多久,對於睜開眼就想看到的一抹亮光的期待,等待的時間顯得太過於冗長!與寂靜的夜的黑作伴,猶如兩個啞巴在互相窺探著彼此的秘密,做不到心情的釋放,隻能連帶著對方的煩惱,摻雜著自己的心思一起放大,這個夜晚該是有多麼的難熬!
帶著遺憾,落寞,疑問來與黑夜對峙,往常夜空中最亮的星今天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夜是真的黑,心是真的痛!
瞪著眼,聽著有規律的心跳,不知道什麼叫做眼神疲憊!
在黑暗中一點點的胡思亂想著,把黎明前的黑暗熬過去,窗戶上漸漸明亮起來的時候,忍不住長歎了口氣,夜的黑終於給送走了!
一大早起床的時候,看到三妹乖乖的把內衣穿上了!我用最愚蠢的辦法要挾三妹,也算是成功!
跟著她們一起洗漱吃飯,然後去二樓的車間裡工作,感覺腦袋昏昏沉沉,很想躺下來的,但又不可能,強撐著在車間裡忙碌著!這大概是酒勁還冇有過去吧!昨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在嘈雜的車間中被隱藏了起來,就那麼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通過近段時間我任勞任怨的表現,趙八妹與我工作外說話的次數也增多了起來!但是她那陰陽怪氣的語調,聽了著實反胃,又不得不裝作很認真聽的樣子!
她會告訴我她家裡的狀況,來工廠的時間!更多時候我覺得她不像是在對我說,而是在自我追憶,我算不上一個旁聽,從她無神的深陷進去的雙眼中,看到了一層水霧!那應該是對在家冇有工作,有工作顧不了家的矛盾心情寫照!
言語中的無奈,表情上的失落感都展現了出來!可那時我隻是做一個很冷靜的聽眾,給予不了她安慰,隻能象征性的歎下氣!因為我不知道怎麼去安慰她!
她的煩惱與無奈我體會不到,所以她滿含淚光在感歎的時候,我一點都不理解!甚至覺得她太情緒化。心情時好時壞,坐在她的身邊要時常的察言觀色,這點似乎也是我擅長的,因為從小到大我就是這樣成長起來的!
我冇有感同身受她離開孩子的無奈,因為她經曆的我還冇有經曆過,她是三個孩子的媽媽了,而我還冇有成家,至今感情世界一片空白!所以我體會不到她的難過,隻能從她說話的語氣裡分析她想表達的!歎氣,聳聳肩成了我聽後的連貫動作!
我們思想上達不成一致!有時我在考慮,是不是車間的時間太難熬了,所以趙八妹給我講一些我不瞭解的話。是不是為了打發時間?兩人的談話猶如雞同鴨講,但還是每天不同的時間點持續著!除了用一聲聲的歎氣來證明我不是啞巴!我不知道怎麼去接她的話題!
然而慶幸的是,我往袋子裡麵裝螺絲釘的手速提高了不少,經常是右手捏起兩個,左手已經將袋子口打開,右手輕輕往袋子裡麵擲去,百發百中!熟能生巧或許就是這樣練出來的…
車間裡充斥著的金屬味從最開始的反胃到現在心理上的克服!時間久了,我們四人像是在這個車間裡掙紮著生存了下來,偶爾看向三妹的時候,也會害羞的跟生產線的姐姐們淺聊!二豔屬於性格外向的女孩子,久而久之便和其她人混熟了,能夠聽到二豔在車間大喊大叫的聲音,大豔則是與我一樣,性格都是內斂型的,不善於表達自己,但心理活動很豐富!
至於那個老鄉,每次看到我們四人同行時,總是會繞道而行,三妹有時候眼睛尖,大老遠看到那個人的時候會破口大罵!讓氣氛相當的尷尬!而我也從最初的難過到想開!收穫了一張揉爛的空頭支票,像個定海神針,紮在了內心的海洋裡,時時刻刻提醒著自己,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在溫州的日子裡,我們摸爬滾打的留了下來!車間裡的人對我們的敵意也漸漸消除,河南人吃苦耐勞的性格在四個女孩身上也體現了出來!
在逆境中,冇有做到退縮而是在這樣的複雜環境中為自己找一席之地!人,好像都有這樣的心理,越是不受歡迎的地方越想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而我們真的找到了!在她們對我們的敵意漸漸消除時,也是我們四人揚眉吐氣的時候!有時候韓舅笑言“你們厲害,把那幫不講理的女人征服了”
我們會心一笑,期間的心酸過程都試著隱藏起來!
試用期的日子也馬上結束,我們四人很珍惜晚間出來散步的時間,如果以後忙碌起來,可能路邊的風景是欣賞不到了,隻能在那個臟亂的車間裡乾沒完冇了的活!所以,即使有時候是濛濛細雨,也會撐一把傘走進雨中!感受一下雨中漫步的感覺!
漸漸的把經曆的苦試著轉換為甜。
雨中漫步來感歎的時候,大豔總是會說“如今在車間工作冇有那麼壓抑了”這時候留下了四人的歎氣聲,這種歎氣不是情緒上的無奈,而是在征服了一件事情後的暢快!僅此而已!二豔總是會把氣氛搞起來,麻利的把傘合起來,伸著雙臂在雨中慢跑!
三妹動作木訥的跟了上去,而我和大豔望向遠處,手中的傘柄緊緊的攥著!
走到那家小賣鋪的時候,大豔冷不防的回過頭來問我“再來一瓶二鍋頭”
我苦笑了一下,合上傘,大步的跑了起來,扯著嗓門把聲音留在了半空中,“溫州,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