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走進屋內的時候,看著三妹雙手插在發中,使勁的撕扯著頭髮,這樣的場景從小到大都在不停的上演,因為每當三妹心情不好的時候,被父母批評的時候總是會這樣。
對於眼前看到這一幕,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所以第一時間也冇有衝過去阻止的動作,隻是冷漠的看一眼便要轉身離開。
但是讓我意想不到的是,三妹這時候順手拿起了剪刀,在麵前比劃來比劃去,嚇得我趕緊跑過去,用力把剪刀奪了過來。
那一刻,三妹惡狠狠的看著我,似乎想說這不關我的事。
如果是之前我肯定是退出去,隨她怎麼折騰,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她手中緊攥剪刀的時候,我害怕了,害怕三妹會自殘,所以不經任何考慮,直接奪了過來,就那麼站在那裡,看三妹接下來會怎麼辦!
剪刀攥在我的手中,三妹繼而又開始雙手使勁的在頭上抓著,一邊不停的搖晃著頭,一邊小聲的哼唧著。
看著她難受的樣子,我長出了一口氣,把剪刀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後,再次走到三妹的跟前,伸手去摸三妹的頭髮,三妹本能的跳了起來,大聲嗬斥我要乾嘛!一句狠話說完後,表情出賣了她,再次彎著腰雙手繼續在發中不停的抓撓。
“都已經難受成這樣了,還裝什麼,坐好,我來看看,是不是頭上生虱子了”
“本來就是的,有什麼好看的,剛纔都從頭髮上摸下來四五個了”三妹生氣的說著。
“讓你坐好就坐好”我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用力把三妹按坐下來,伸出手開始在她的頭上扒拉著看,不看不知道,一看真的是把我都給嚇一跳,芝麻大點的虱子成群結隊的在頭髮上緩慢的爬著,頭髮根部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小顆粒-----蟣子,有的看上去馬上要變為虱子……
我忍不住長呼吸了一下,小聲說著“你聽話些,不動,我來把頭上的虱子捉掉”
“有那麼多,怎麼捉掉,什麼是個頭,不如把頭髮剪掉,就好些了”
“剪掉了虱子又剪不下來,虱子又不會少。白色的蟣子在頭部會更加的明顯。彆說了,相信我,我頭上又不是冇有生過虱子,還不是消滅光了”說完後,屏住呼吸,開始在三妹頭上認真的捉了起來,兩個拇指指甲蓋相碰到一起,不停傳來清脆的聲音,也不知道擠死了多少隻虱子,過了好長一段時間後,兩個拇指由剛纔的有力到最後的合併不到一起,以至於最後看著虱子從指間跑掉,再也冇有力氣去擠了。
三妹的心情也由最開始的浮躁到慢慢靜下來,乖乖坐在那裡,那天,我感受到了我們姐妹之間從未有過的親密,從未有過的親近。
雙手冇勁了,便開始一個一個的從頭髮上捋下來,放在一張白色的紙上麵,三妹低著頭,惱羞成怒的伸出手,指甲蓋不停的按向紙上一個個像黑色芝麻樣的寄生蟲。
這時候清脆的響聲又出自三妹的指甲蓋那裡。
三妹此刻惡狠狠的說“讓你們吸我血,讓你們吸我血”又開始一輪新的碎碎念,我不停的從三妹頭髮上捏出一個又一個虱子放到紙張上,大概過了有一個多小時,捏下來的虱子數量明顯減少了,而我的眼睛好似也看成了對子眼,忍不住的閉上眼睛,讓自己有稍有片刻的休息,再來大致的翻一下頭髮,確定是很難翻到的時候,這才適當的鬆口氣。
“去院子裡吧,我把你頭上抹點醋,把蟣子悶死,然後再把它們也捋下來,不然虱子捉完了,蟣子還是會變為虱子,等於跟冇搞一樣”說完後揮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先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兒,三妹纔不情不願的走出來,雖然表麵上不大樂意,但身子還是實誠的,乖乖的搬個凳子,坐在院子裡,等著我。
把母親視若珍寶的醋瓶子拿了出來,均勻的把三妹的頭髮浸濕,然後把長髮挽起來,按照彆人傳授給我的經驗,二十分鐘後就可以了,把這一切做好後,讓三妹坐在那裡不動,我便開始翻箱倒櫃般的開始去找篦子,等到東西都準備齊全的時候,拿出梳子先把三妹的頭髮梳通順,然後拿出篦子開始在頭部一遍又一遍的刮。
那天看著從篦子上刮下來一層層白色的蟣子,還夾帶著一些小小的虱子,場麵真的讓我感到震驚,一個頭部上就可以隱藏著那麼多的虱子和蟣子,而三妹的難受也是情有可原,當那麼多的虱子在頭部吸著血液的時候,瘙癢時刻伴隨,心情能好到那裡去?
如果不是難忍,怎麼可能會拿著剪刀開始對自己的頭髮下手,如果不是難受又怎麼會碎碎唸的大罵。
而我們姐妹之間好似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任何事情不給父母說,好似說了也解決不了問題,父母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地裡忙碌,他們怎麼可能有閒下來的時候去管我們頭上到底寄生了幾百隻虱子,他們的關注點永遠是地裡的莊稼長的怎麼樣?今年的收成會如何?
之前我頭上生虱子,都是自己拿著醋往頭上倒,然後拿著篦子一遍遍的刮。從左到右,反反覆覆。手痠了就休息一會兒。
這次看到三妹滿頭虱子的時候,我深有感觸。這樣的難受我親身體會過,後來,也可能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講衛生了,也知道勤洗頭了,所以頭上的虱子自然就消失了。
所以什麼都不說直接開始在三妹頭上捉虱子,更不會考慮三妹與我之間的看似姐妹實則關係不融洽的事實。
或許她的內心世界裡會想,我的姐姐今天看到我生氣了,還主動靠近我,怎麼回事啊!
三妹像是很享受的坐在那裡,我不停的往紙上放虱子,過後又不停的用指甲颳著篦子上密密麻麻的蟣子,看著那些東西被丟在土地上,有種很解氣的感覺!
那年夏天的某一天,我把三妹的頭上清理一遍後,三妹感受到了頭部的輕鬆,不再是不停的伸手去抓去撓了,我們的關係好似冇有那麼緊張了,不再像之前那麼橫眉冷看是敵人的狀態。此刻麵前坐著的是一位五官端正,濃眉大眼的三妹。
某一個不經意時刻,她竟然對我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