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79章 春晚

那一年的除夕夜，跟想象中的一樣，索然無味……

平常電視被二妹和三妹霸占著，但在除夕夜的晚上，父母二人也早早的坐在電視機旁，而我為了不掃興，默默的搬了一個凳子，坐在一旁。

家裡的茶幾上擺放著一些散裝瓜子和劣質糖果，也隻有過年的時候，父親會提前買一點，但會放在一個秘密的地方，到了年三十晚上纔會拿出來！一邊看著期盼已久的春晚，一邊嗑著瓜子，吃著糖果！這個習慣好像是從我記事到現在一直都有的！

唯一不大相同於之前過年的時候，便是今年的茶幾上的瓜子堆放的比往年都要多，糖果的種類也比往年豐富！

而我們也從最早開始的爭搶到現在的放在茶幾上冇人過問！屋內的寒冷本能的把裸露的雙手保護了起來！專注的看著電視的時候把雙手插進袖口裡！對於茶幾上的簡單零食故作視而不見。又或許是平常都能夠吃到這些東西，已經冇有新鮮感和佔有慾了！

記得小的時候會因為平分糖果不均而爭奪的麵紅耳赤，知識的匱乏也冇有過早的知道孔融的故事，而我又是排行老大，顯然在爭奪方麵自己從開始便註定錯了。

弱勢的一方總是用嚎啕大哭想為自己扳一局！豈料最後在父親冷不防過來的拳打腳踢中收場！最後三人都開始了謙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故事總是不間斷上演，捱了無數次打之後還是起不到作用！總是在試探父母親的忍耐力，也總是在這樣的試探中不斷的出“學費”！痛不知何以起！這是最可悲的！

那年的除夕夜，電視上演繹出來的歡天喜地，熱鬨非凡的場麵與我們一家人的淡定自若，冷冷清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果不是相聲小品說出來搞笑的話語，逗得一家五口人偶爾笑出聲來，其餘時候都是專注的盯著電視，從不發表自己的意見與看法！像是都沉浸在一個隻屬於自己的世界裡，忘乎所以！

不會因為某一個表演而去發表自己的評論！更不會去扯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沉默好似是對春晚最大的尊重！

偶爾能聽到父親習慣性的咳嗽聲，伴隨著打火機的點燃，一支菸的燃起，讓整個屋裡開始瀰漫著尼古丁的刺鼻味道！而我們一家人像是都有了免疫力，對這種味道不敏感，不排斥！煙這種東西真的就是越抽越上癮，看到父親過個幾分鐘就會把菸蒂丟在地上，再伸出腳使勁的去踩滅！好似父親的注意力不在電視機螢幕上，隻在乎他手中的煙什麼時候燃完，什麼時候再來點燃新的一支！

母親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織著毛衣，對於母親精湛的針織手藝，方圓幾裡非常的出名，經常有人過來請教學習，或者有人拿著毛線過來拜托母親幫忙編織！這也成為了母親的引以為傲的資本！

針織的時候不影響看電視，不看針法也絕對不會織錯，毛線纏繞在右手的小指上不停的晃動！兩隻手在上上下下的指揮著針棒，怎麼讓毛線在針棒上遊刃有餘的穿梭，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順暢！哪裡需要添針，哪裡需要收針不需要仔細看，憑感覺就可以做正確！

很遺憾的是這種與生俱來的手藝到了母親這裡就失傳了！我也曾試著看能不能繼承發揚光大母親的這種技藝！但我高估了我自己的能力，買回來的線反反覆覆的返工，最後線團在我的手中已經被盤的像個陳年古物！返工的印記在線團上過於明顯，如方便麪的造型就那麼均勻的彎曲！在一聲歎息中不得不選擇放棄！

兩個妹妹依舊是黏在一起坐著，時不時的交頭接耳的說上幾句她們彼此才能夠聽到的話語，過會又聚精會神的看著電視！五口之家的除夕，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下一點點的向新年邁進！彼此像是陌生人不多話不多語，但又是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吃著同一鍋飯的群體！

十點過後，能夠聽到屋內一陣陣跺腳的聲音，或許都是腳凍得冇有知覺了，這個跺一會兒，另外一個也開始跟著學起來，就這樣在冇有人號召的情況下，動作都是做的出奇的一致！

像是一邊看著電視一邊還在免費做著伴奏！從開始屋內一家人的安靜到最後聽到此起彼伏的跺腳聲！而這樣的原因也顯而易見，那就是屋裡太冷了！又想堅持著看下去，又不想挨凍，隻能折中選擇這樣的方法！那個年代，為了熬夜，為了看春晚也真的夠拚了！

持續了半個小時後，感覺到寒冷不僅僅是腳部冰冷，而是襲擊到了全身，不得不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一次次的擰掉從鼻孔裡麵流出來的一潭清水！手在袖中捂出來的溫熱瞬間消失！觸摸鼻尖的時候，能感受到雞皮疙瘩佈滿了全身，上下牙齒在有氣無力的打著群架！

最終不得不站了起來！再精彩的春晚，也不得不忍痛割愛，一步三回首的掀開門簾，走到房間裡，鼓起勇氣向那個冰冷的被窩裡鑽去！

哆嗦了有一會兒時間，感覺到腳的麻木漸漸褪去，手已經溫熱，這才慢慢的恢複正常狀態。

外麵時不時的有鞭炮聲響起，小孩們在村子裡跑來跑去，嬉笑聲彙成一片！他們註定是在過年的氛圍裡找到了歡樂！

而我們家，從我回來到現在，似乎很少聽到歡聲笑語！家裡沉悶的樣子讓我時時感覺到像是在一個密封的環境中，將要窒息！有時候能聽到兩個妹妹在竊竊私語，最後張望了一下院中做事的父母不得不捂著嘴巴壓抑著偷笑！也或許隻有在她們二人的世界裡，才能領略到一些開心的事情！

而我總是被這樣或者那樣的事情牽絆，從長長的一聲吸氣呼氣中，感受到了太多的無奈在裡麵！

就連偶爾碰到搞笑的事情，要先抬頭看看身邊父母們的表情，如果他們臉上盪漾著微笑，我也會隨著莞爾一笑！像是附和，更多的時候覺得那是在因他們的快樂而快樂！

心裡又是被可有可無的往事牽絆，總是喜歡一頭紮進往事裡不能自拔。

那刻，被窩裡的溫暖讓我暫時冇有了睡意，側耳傾聽著電視機傳出來的聲音，客廳裡麵的跺腳聲還是不停的響起，還好我是明智的，我冇有繼續選擇挨凍，而是把自己蜷縮在有溫度的被窩裡！

夜，已經很深了，春晚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