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57章 有病

第二天下午，舅舅承擔起了送表妹上學的使命，聽到表妹離開時爽朗的笑聲，還有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我的心裡無限的感歎，這個比我小兩歲的女孩，內心其實比我還要懂事，忍耐力比我還要強。

不得不在心底佩服，有些時候外表真的是可以麻痹旁人的，像我這樣性格又特彆木訥的人，隻有當彆人告訴自己的時候，才深切的意識到，原來是這樣啊！

看著舅媽站在公路邊上，不斷的給表妹揮著手，手像是機械似的，舉起又放下，舉起又放下。那架勢像是表妹要去到山高水遠的地方去，最後看到舅舅駕駛的摩托車消失在人海中，那個孤單的身影還在路邊久久矗立，遠遠看上去，是那麼的身單力薄，四周嘈雜的汽車鳴笛聲，叫賣聲，混在一起，在這樣一個熱鬨的大街上，舅媽看上去是那麼的孤單，又顯得是那麼的無助。

舅媽心裡也很清楚，舅舅自告奮勇的送表妹上學，目的很明確，那就是送完表妹直接去縣城約會了，今晚又要註定不回來了，表妹週末在家停留的時候，對於舅舅來說，有點難熬，這好不容易的出去了，他本人也是需要出去好好的放鬆一下的。

我一直把目光看向外麵，那一刻，眼角也不由自主的濕潤了起來，弱者來同情弱者，必然會有太多心裡悲傷溢於言表。

過了好久，一位鄰居走到舅媽身邊打招呼，這時候的舅媽才扭過頭來，靦腆的對著鄰居笑了一下，轉身邁著僵硬的步伐向屋內進去。

那種失魂落魄的樣子，讓人看了不由的心生憐惜。可是，這是舅媽必須要去經曆的事情，躲不掉，也逃不開。

當舅媽搖擺著走進屋裡的時候，那雙無神的眼睛看了看我，小聲的說句“現在家裡又剩下我們三個了”說完後無奈的搖搖頭，徑自的走到櫃檯那裡，把上午的藥方拿了出來，一張一張的掀開，開始在算盤上覈對上午的收入。

或許舅媽需要冷靜，或許他們在打發時間的時候，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聽清脆的算盤珠子的聲音，隻有不停的在算盤上加加加，才能知悉今天進賬的準確數目，隻有這樣才能夠忘卻些許煩惱，畢竟誰又會和錢過不去。

看到這裡的時候，我悄悄的帶著表弟離開了。

事出湊巧，表弟在玩耍的時候，雙手上沾滿了臟汙，我急忙的打開一樓的衛生間門，把表弟拉進去洗，一番洗刷完畢後，拿起架子上麵的毛巾來擦拭，看到毛巾下麵壓著一個藥盒，好奇心驅使著我伸手拿起來端詳了一下，可這一端詳，瞬間的失控，手中的藥盒竟然掉在了地上，表弟眼疾手快的彎腰去撿了，而我下意識的奪了過來放回到原來的位置，表弟“哇”的一下哭了，什麼也不說了，趕緊的抱著表弟離開了，連哄帶騙的把他的哭聲暫時的壓製了下來。

隨後打開後門，示意表弟在一堆沙子裡玩耍，順便把一些裝沙子的小玩具都拿了過去，表弟又恢複了剛纔無憂無慮的模樣，開始在沙子裡找尋他的快樂，而我在一邊看著他，想著剛纔的一幕，心裡久久的不能平靜。

他們之間是誰又感染了那種病，之前都見到過一次，這次又是這樣，瞬間我對這裡的一切都是覺得是非常的肮臟，大人的世界或許我有好多還不懂，不理解，但是在看到藥盒上麵的說明後，腦海裡不斷的想著要儘快的逃離，這個地方真的不是自己要待的地方，平常過多的吵架，在我看來已經是有免疫力了，可是現在竟然又出現了那種感染病，讓我深切的意識到這裡的環境，本質上的臟，內在也是這樣。

陣陣秋風這時候也來湊熱鬨，無端的從四麵八方襲來，不停的吹起身邊的紙片以及一些垃圾袋子，在身邊來回的飄揚。偶爾沙堆上的細沙還想隨風輕盈的活動一下，冷不防的吹打在表弟的臉上，看著表弟伸手在臉上胡亂的擦拭，眼疾手快的我趕緊的把表弟抱了起來，一番道理講出來後，表弟這纔不情不願的把手中的玩具放下，轉身又來到室內玩耍了。

剛剛走進門診大廳的時候，已經聽不到算盤的聲音，舅媽這是去了哪裡，小聲的喊了一下，舅媽在手術室裡應了一聲。

我循聲望去，映入眼簾的讓我驚奇的張大了嘴巴。隻見到舅媽右手拿著輸液器的針頭，緩緩的往她左手上紮去，看到針頭尾端回血了，這才用右手把胳膊上的繃帶解開，然後開始熟練的拿起已經撕扯好的膠布，慢慢的把針頭固定好，抬頭對著我勉強的笑了一下，那一瞬間，我看到了舅媽眼睛的不尋常，眼珠上佈滿了很多紅色的血絲，像是有血液在眼裡晃動一樣。

突然間看到這樣，讓我不得不緊張的退後了幾步，結結巴巴的問道“這，這，是怎麼了，你，你，眼睛”

“冇啥，消炎的，幫我拿著瓶子出去”

“哦，哦”看到舅媽這樣，心裡自然的開始排斥和她近距離的接觸，我在想舅媽眼眶裡充滿的紅色，讓我不得不想到恐怖片裡麵的畫麵，瞬間腿就開始不聽使喚的抖動，連最基本的走路都邁不動了。

手中的瓶子也是越舉越低，最後在舅媽的提示下，不得不再次的舉高，那針頭尾部回出來的血緩慢的進去了。

找到一個可以掛藥瓶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把藥瓶掛好，看到舅媽疲憊的坐下，我又開始帶著表弟找些好玩的遊戲，表麵上還是和表弟嘻嘻哈哈，但是內心早就是忐忑不安了，不得不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學著什麼事情都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也不在乎的樣子，可是越是這樣，發現自己心裡愈發的難受，更加的讓自己有種要逃離的決定。

他們的肮臟，我再也不想去深陷其中了，我不想在這樣的氛圍裡擔驚受怕，在這樣的氛圍裡提心吊膽！

那個藥盒上密密麻麻的字充盈在腦海裡，不停的循環播放，我真的是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