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33章 哭喪

哭過發泄過！這一路的泥濘還是要繼續下去，冇有救星出現，內心深處隱藏的倔強被雨水洗刷了出來！

赤腳上陣，不停的換著檔位的時候，才發現是那麼的艱難，雙腳早就呈現麻木的狀態。左腳要不停的用力踩前踩後的變換檔位，右腳因為不停的熄火而發動摩托車。這時候才知道鞋子的重要性。渾身上下冇有一處是不疼的，決然選擇的就走下去吧！

一直冇有停歇，一直在繼續，一直在縮短著與家的距離！像是蝸牛在慢步，好在一直前行！

看著離家越來越近了，心裡也開始不再那麼悲觀，無數次雙腳陷進泥巴裡，把倒下的那輛笨重摩托車扶起來，我真的覺得這次回家就是個極大的錯誤，而我就是那種軸的即使錯了也不願意回頭的人。

我在想，當我回到家的時候，父母們看到我是開心呢，還是驚訝，還是驚訝呢？

繼續向前，繼續向前。

五十多裡地，按平常的時間一個多小時就可以到達，但是今天遇到這樣的路況，時間耗費的還要多上幾倍。想到這裡的時候心中是無比的懊惱，但是轉念一想，隻要走，就會到達終點，隻不過耗費時間而已，隻要不停歇，總是會到的！越是這樣想，似乎身上的疼痛減半了，越是想向那個目的地靠近！

當行駛到村口的時候，看到熟悉的房屋，剛剛一路上所受的委屈，瞬間又席捲心頭，忍不住的再次淚流滿麵，聲音開始哽嚥了起來……

終究還是在自己的堅持下，到家了，真的到家了！

這一身的行頭真的和落湯雞冇什麼區彆！

我在想，父母們看到我會不會投過來心疼的目光，會不會關愛的說上幾句話。想到這裡的時候，剛剛所經曆的委屈又被無限放大，我扯著嗓門開始痛哭，聲音遠遠的超過了摩托車的聲音。微閉著眼睛把摩托車騎到家門口。顫巍巍的從摩托車上下來後，用儘全身力氣把摩托車停放好，委屈繼續放大，嘴巴張的大大的開始放聲大哭。

正準備著推開大門的時候，門卻突然被打開了，這時候父親從門後麵側出來半個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向外麵，這時候看到是我的時候，用力的把門打開，手中緊攥著撲克牌飛一般的向我臉上飛來，還冇等我反應過來，已經是像天女散花般的在我的臉上停留，那刻，很疼……

眼睜睜的看著撲克牌在臉上稍作停留後無力的躺在地上，這一幕，終究是我敗了，撲克牌也不幸遇難，看著它們歪歪扭扭的躺在門前的水坑裡，哪曾想到剛纔還被人攥的緊緊的，這會變成了地麵上的垃圾。

是我的過錯，讓它也來跟著一起受罪，突然間自己的負罪感也開始襲來。雨水砸來的時候，很冷，撲克牌襲來的時候，戳痛了皮膚，是真痛！

赤腳踏在地上，感受這冰冷的水泥地的陰涼！

委屈在所難免，被父親手中怒氣飛來的撲克牌撒在臉上，更是難過的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

“哭，哭，哭，有什麼可哭的，是我死了，還是咱家誰死了，一進門就哭，真的是個掃把星，一輩子乾啥啥不成”父親站在門口，咬牙切齒的說出來這麼多。

聽著父親的話語，我頓時驚呆了，我的哭隻不過是受到了委屈，想聽下家人的安慰而已，但是我聽到的是相反的話語，頓時也不敢大聲的哭泣了，轉換為抽泣的哽咽，那種感覺真的是要憋的發瘋。

看到父親發怒的脾氣，幾位叔叔見狀，把手中撲克牌放到桌子上，都藉故離開了，其中有位叔叔站起來的時候，還不忘拍拍父親的肩膀“畢竟是孩子，發那麼大脾氣乾嘛，看看孩子腿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這一路冇少受委屈啊”而父親好似冇有聽到這句話似的，繼續雙眼瞪視著我。我能感受到父親眼中的怒火，不是要把我撕碎，便是要把我燒傷！

雨還在肆無忌憚的下著，我害怕的矗立在大門口，一動不動的，父親顯然是怒氣冇有消，拿起桌上的一杯茶葉水大口的喝了起來。

這時，父親生氣的站起來，食指用力的戳著我的額頭“一家人的好運都被你給哭冇有了，你給我說說，是我死了嗎？你哭那麼厲害乾嘛？受多大的委屈啊，至於這樣嗎？你說說”我能感覺到父親後槽牙發出來吱呀呀的聲音。

想得到的安慰冇有，反倒是被父親嗬斥一番，那種感覺真的不好受，或許是我真的不應該哭，或許是我攪亂了父親的牌局，父親說完我之後便怒氣的離開，我站在原地矗立了一會，用力的把摩托車推進了院子，委屈的抽泣著，讓身體也跟著顫抖。一個人晃晃悠悠的上屋去了。

多少年了一直就這樣的，父親從來冇有對我們和顏悅色過！所有之前在路上所想的那些期待的畫麵，轉瞬間變為了泡沫，怎麼可能？又怎麼可能？

我現在的處境隻不過是從舅媽家那個危險的地方再到一個危險的地方，換來換去，還是危險的地方，還是不安全的地方！我頓時間的醒悟了！也知道自己的處境了！

那天的淚水，一直無聲無息的流著，有人說過，眼淚是發泄情緒的最好方式，我不知流出來多少，發泄了多久，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委屈，多少委屈啊！

翻箱倒櫃的找出來之前的舊衣服，把身上這套濕透了的衣服換洗下來。簡單的把身上擦拭了一遍。頓時感覺到身上溫暖多了，又走到院裡在壓井旁，把頭髮洗了一下。赤腳走到屋裡，找出一雙舊的拖鞋，暫時的穿上，不然赤腳走路真的很難受。又重新的走到壓井旁，一邊壓著水，一邊沖洗腳上的泥巴。

我真的有些累了，忙完這所有的一切，疲憊的在床上躺下了，想著剛纔的一切，好像我今天就不應該回來。走前的欣喜若狂，經曆路上的變故，我在想自己的這一趟該有多麼的不容易，想聽到有人對我說上幾句關心話，可是冇有聽到。

反而領取了父親的一份無情責罵。我在無意中又做錯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進家門前開始哭泣。我的哭泣解釋為委屈，而父親則理解為隻有家裡出喪了才這樣，一個十九歲的孩子她不懂這些規矩，隻知道想要身邊人的一句溫暖的話語，可是得不到啊！

迷迷糊糊中就這麼睡下去了，當聽到座鐘整點響起的時候，這才從渾渾噩噩中醒來，疲憊的坐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後腦勺，渾身的疼痛加劇，不得不慢慢的晃動一下身子，來稍稍的適應一下。

這時候聽到父親坐在門口吸溜著麪條的聲音，應該是到了晚飯的時間了，奇怪的是怎麼一直冇有聽到母親說話的聲音，母親難道是出門了？有疑問，但我此刻不會去問向父親，我怕父親怒氣冇有消，怕問了之後又是被父親一頓嗬斥。

那種謹小慎微的狀態在我的身上總是展現的淋漓儘致！

聽到父親吃飯的聲音，下意識的肚子也開始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怎麼辦？厚著臉皮出去？

想了想，最後還是放棄了，再次的躺了下來，眼睛微閉，把身子微微的蜷縮起來，雙手在腳上輕輕的按摩，因為從丟掉涼鞋後，腳上戳了無數個傷口，疼的難受。隻能用手來輕輕的按摩緩解一下。

冇有多大一會兒，聽到父親在清洗鍋碗的聲音，晚飯已經結束了，我的晚飯註定是冇有著落了。

饑餓感頓時再次襲來，難受的開始輾轉著身體。

眼淚再次來配合即興演出。

眼淚流在了枕頭上，像一條微小的河，不住的蔓延著，蔓延著。悲傷和在一起攪拌著。

心中的那條微小的河，不知何時已經是氾濫成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