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8章 青蛙

村口聚集聊天的地方，我再也不會去了，因為我知道出去了又是她們嘲諷的對象，何苦拿著自己的劣勢來成全她們的優越感。

巴掌大的院子便是我活動的場所，經常在院中漫無目的的走，具體走了多少步數，冇有去數。來回的轉著圈圈，有時候頭頂的鴿子會好奇的看著我，不停的“咕嚕咕嚕”的叫著，然後陪著我整整一個下午。

屋裡兩個妹妹看電視的笑聲時不時迴盪在整個院子裡，她們的快樂是建立在彆人的演技上，往往是陪著電視劇裡麵的人物來擺弄她們的心情。

而我既然融入不了就不去刻意的去加入那個行列，陪著雞兒走來走去，看著牛兒吃完草了趕緊的去加料。會時不時的看一下屋簷上的那對白鴿，看著它們在屋簷上無聊的走來走去，我在下麵附和著與它們走出相當無聊的步伐，父母們往往是做飯吃飯的時候在家，其餘的時間不是在村口聚集的地方，便是在賭博場裡。一年裡也隻有這幾天，父母們才得以閒下來。

家裡是冷冷清清，我有時候會想著，怎麼會如此的閒，讓我不得不去想舅舅舅媽家的日子，雖然看著他們的狗血劇情過日子，至少時間是飛快的過，睜開眼天亮了，閉上眼睡著了。

然而現在的家裡，感覺時間過得格外的慢，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一天天的那麼的難過，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在這樣的氛圍下，我把我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追憶，那些小時候的往事，小時候的自己……

想起了冬天裡的蘆花鞋的故事，想起了秋日裡“偷掰”伯伯家的玉米的劇情。往事在腦海裡具象化的時候，心感覺到格外的壓抑。看吧，到處是歡聲笑語的氛圍，而我卻用往事來鍼灸內心。

往事回憶了一遍又一遍，鼓起勇氣往前麵走的時候，盛夏的場景在腦海裡翻滾……回憶裡占據第三的位置。證明它在心中的分量很大……

暑假:一個對於孩子們來說，除了過年外，就屬這個季節舒服了，因為不用上學，不用寫作業。這個漫長暑假怎麼過？這是我考慮了數次的問題。

冇有玩具，冇有課外書，樹林裡的知了皮都被小夥伴們找絕跡了，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雜草叢生的樹林裡，竟然也走出來一條路，真的如魯迅先生所說“世上本冇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有了路”。

而我，卻另辟蹊徑，冇有加入到找知了皮的大軍中，因為我受不了在樹林裡的憋悶空氣。汗流浹背是常有的，重要的是爭不過他們，往往會因為一個知了皮而爭得麵紅耳赤，她說她先發現的，另外一個說他用棍子打下來的。最後把家長請出來。

我害怕這樣的結果，因為驚動父母們後，橫豎我都要挨一頓打。何必給自己找抽呢？

當小夥伴們把知了皮積攢到一定數量後，會換取微薄的收入，再到小賣鋪去消費。

坐在樹下吃著零食，即使是滿頭大汗，人是快樂的，嘴巴裡是甜的！當有同齡人過來圍觀的時候，會格外的有成就感，吃東西的時候，頭搖晃的更厲害，恨不得將咀嚼食物的吧唧之聲響徹在村子上空。

饞的人在旁邊流著口水不願意離去，就連丟在地上的包裝袋，都要忍不住拿起來看有冇有微小的殘留。看不慣的會拋出來無數個白眼後罵罵咧咧的離去。

而我，看到這樣的場景後會嗤之以鼻。憤憤離去。

無聊的時候，我會和些泥土，捏泥巴玩，再就是去河邊捉青蛙，彆的好像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了！日子，孤獨而又寂寞…

那時候的自己，臉上寫著“野性”這個詞，如果讓現在的我來做，我肯定做不出來，因為我會感覺到頭皮發麻，怎麼會來無影去無蹤的打著光腳穿梭在高大的灌木叢中，或者是草木茂盛的小河邊行走？

夏天，燥熱的難以呼吸，對於還冇有用上電的村子，成年人的涼快工具就是每人手持一把蒲扇悠閒的在家門口坐著，或者大樹下麵乘涼，或者橋下的小河邊待著。

而小孩子則是用鐵鍬在河邊的陰涼處挖出一個大大的水坑，一天天的浸泡在水裡來降溫，水坑裡的河水被撲騰的渾濁。而我冇有這樣做，我從小就屬於那種特立獨行的人，每當他們在水坑裡大呼小叫的時候，我則是來到小河兩邊的小坡上，做我自己最擅長的事情：捉青蛙。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現了這個秘密地方，每到中午的時候，青蛙們都躲到河邊小坡上的洞穴內歇息。

放眼望去，一個個肥碩碩的青蛙在大大小小的洞穴裡密密麻麻的堆積著，而我要做的就是提前用一捆狗尾草綁成一條長長的繩索。

然後纏繞在腰間，打著光腳，小心翼翼的攀爬到河邊的小坡上，開始對著洞穴一陣攻擊，那種愉悅感是從未有過的，興許是太熱了，青蛙們連反抗的勇氣都冇有，就那麼等著我束手就擒。彎下腰伸出手一捉一個準。

把它們攥在手中，然後用纏好的繩子捆住它們的腿，就這樣一隻隻青蛙拴在繩子上，不停的看著它們在半空中彈跳著，試圖想掙紮幾下。

每當這時，格外有成就感！越捉越來勁，就連額頭的汗珠不停的滑落也懶得管，雙手不停的從洞穴裡捉，捆好，再接著繼續，甚至是越捉越上癮。

累的筋疲力儘的時候才罷休，看著繩子上捆著的勞動成果，如一串鞭炮一樣在手裡提著。彆提有多高興。

那年暑假，我就是這麼過的，每天中午去捉，然後把這一串戰利品帶到河邊去玩，玩累了便把繩索解開，看著它們一個個晃動著身子跳向水中或者躲進身邊的草叢裡！有種目送好友彆離而不捨的畫麵。

蟬的聒噪在提示著這個天的炎熱。而我即使是滿身大汗，也會沉浸在這樣的自我世界裡，高興的忘乎所以！這是我獨有的一人的歡樂，旁人不知，更不會參與進來。獨屬於我的獨樂樂。

那時候，不知道青蛙是屬於益蟲，原諒兒時知識的匱乏。隻曉得它們的聒噪聲讓人抓狂，卻不知道它們是對大自然有益的動物。

現在想象當時的自己真的是太過於殘忍，不過還好，捉完之後玩一會兒，又把它放回了大自然，至少冇有去謀害無辜小生命。

我興許是太過於孤單了，找不到玩伴，隻好把青蛙抓來，最後在一段它眼中有我，我眼中有它的世界裡短暫的相聚彆離，之後又不得不學會了放手！

在殘忍的同時心裡還有那麼一點憐憫。那時候的所作所為用現在的眼光來看的話，真的是讓人後脊梁發涼。如果重來，我想我不會那麼做，也不敢去那麼做！

那個暑假裡唯一的樂趣就是這樣了，後來在捉青蛙的時候，看到兩條蛇在小河裡遊動，嚇得我拔腿就跑。

自此以後，那個光腳女孩再也冇有去過河邊，再也不去那個小坡上捉青蛙了，因為怕見到蛇，這是自己小時候唯一最怕的動物了。

唯一的興趣愛好也就那麼截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