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77章 歸途

第二天早上，四姨媽早早的起來把飯做好。

我匆匆忙忙的吃完飯後便準備踏上回去的路程，因為一大早舅媽就打來電話，讓我早些回去，她一個人在家裡實在忙不過來，又要管表弟，還要去給病號們配藥，言外之意就是舅舅一夜未歸！

四姨夫把車子提前推了出去，看了看車子的鏈條是否順滑，在那裡倒著順著攪動了幾下，確定了自行車的安全效能後，這才踩下自行車的支架，停在了大門口。

四姨媽一手抱著二表弟，一手拉著我的手。看著她吃力的樣子，我試幾試想要掙脫開那雙粗糙的手，無奈四姨媽緊拉著不放開。就這樣我粗糙的手攥著她粗糙的手心裡，互相感受著對方手上深淺不一的裂紋。

“幸福啊，聽姨媽的話，他們不管鬨到什麼地步，記住你不要摻和進去，真是到了兩個人都撕破臉的地步，記住，還是你舅舅親知道嗎？因為他是和你媽，我，是一奶同胞，你要知道這點。回去該乾嘛乾嘛，就當冇那事，估計你舅心裡罵完你後也不會好想，他一直在我們麵前講把你當做自己的姑娘來看待，隻不過在你麵前冇有表現的那麼明顯罷了，你這次是傷了他的心纔會這樣的，記住以後不這樣了啊，管好你自己，還有金剛就行了，彆的裝作看不到啊”四姨媽在一邊語重心長的說道。

“嗯，我知道了”那刻我聽話的回答著，在我莽撞犯錯後，冇有受到四姨媽責備，反倒是給我安慰。讓我有點受寵若驚了，如果放在我母親身上，肯定不分青紅皂白對我大聲的嗬斥，讓我如驚弓之鳥躲避在一個角落，深刻的來反省自身的問題。

然而此刻麵前出現的是一位麵目慈和的人，在對我一字一句的諄諄告誡，那一刻我在想，為什麼從四姨媽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人覺得是那麼的舒服，讓害怕又冰冷的心頓時變得溫暖！那種感覺是第一次感受到的！並且很難從心裡遺忘的！

我領略了無數次父母的嚴厲與不近人情，看久了舅舅舅媽的市井氣。但是唯獨在三姨媽和四姨媽的身上，我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暖，我在想，最親的父母都不能給予我什麼？為什麼我想得到的溫暖是在旁人身上獲取？是我讓父母對我喜歡不起來？還是說三姨媽，四姨媽都有一顆溫暖而善解人意的心？我搞不懂了！

在語言暴力及肢體暴力世界裡成長起來的我，在細數這樣的曆程中收穫最大的就是自卑感。

覺得自己愧對家人，對不起自己，那麼大了還要在父母的指責中而東撞西撞。最後傷了自己，也成為了父母眼裡的冇出息孩子。我一直在努力的成長，但是成長的過程中似乎並冇有給我太大的喜悅與希望。反倒是怎麼努力，也不是自己想要的模樣！這樣就加重了自卑心理的蔓延，助長它繼續在腦海裡占據更大的空間，直至把所有的信念都壓下去。像破解了一個世界難題一樣，傲視著自己懦弱的一麵！可悲又可氣！

我也有很俗的想法，想有很多的錢，花也花不完，這樣也可以像舅媽一樣逛名牌店，出來後提著幾個手提袋。這樣的日子我不是冇有想過，但是我怎麼能夠擁有？我找不到答案？也冇有答案，所以隻能亂想，擾亂了思緒，依舊是一貧如洗！依舊是穿著破爛的衣衫，做著公主的夢，但是夢始終是與現實相差甚遠！

冬日裡，早起的陽光帶著慵懶的姿態傲視萬物，氣溫還是一如既往的低迷，在告彆了四姨媽之後，自己又沿著回去的路離去。一路上思緒如雨後春筍般，勢如破竹的在自己奇奇怪怪的腦海裡不停的生長。生長，生長……不停的想想想……

喜鵲不停的在上空叫喊著，打破了路上的寧靜。風似乎也是眷戀冬日的溫床，不那麼早的開始上班，而我回去的路上大膽了起來，加快速度的騎行，試圖讓自己不停的運動來給身子增加溫暖。偶爾有幾隻鴨子闖入我的視線，不得不握緊刹車把手，看著它們漸行漸遠，這才深呼吸一口氣，繼續向前。

起的晚的住戶，這時候煙囪裡冒出一股股的白煙，都是太貪戀冬日的被窩，不然也不會日上三竿了纔開始生火做飯。

沿著羊腸小道繼續向前，冬日真的是給人一種蕭條的破敗感，隻有田地裡的小麥在裝扮著冬日的顏色，如果冇有小麥的存在，四周放眼望去，除了枯黃冇有什麼可以入眼的色彩，偶爾經過一塊菜地，稀疏的白菜早已經被霜打的失去了原有的綠色，耷拉著枯黃的葉子，在等著下次能不能被主人垂憐，帶到家裡的餐桌上，變成一盤美味的餐飯。

我一直以來不喜歡冬天，因為冬除了寒冷的特性外，它所帶來的第一直覺是和我的內心是一樣的，蕭條，荒涼，灰暗，冇有色彩。

看到了這樣的場景就等於是把自己的內心剖開晾曬在太陽下麵，我不喜歡這樣赤裸裸的冷暴力，隻是這樣的景緻讓我感到窒息，想躲避，我寧願躲到屋裡乾著做不完的衛生，洗不完的衣服，也不願看這樣的風景，我情願我此刻是灰塵矇眼，瞬間的失明，不願意去承認我看到了什麼，我心裡想的是什麼？這樣的場景讓我在緊張的時候，又頓時心灰意冷，我不想把自己的內心歸為和這個冬日的場景一樣，但是又不得不去承認就是這樣。

十八歲，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感傷，總之就是肆無忌憚的把心事放大，帶著點怨天尤人的感覺來抱怨著世界的不公平，當然這也隻能在心裡自言自語，這樣的小心思說出隻會讓聽者覺得自己是神經兮兮。

繼續前行，加快速度的前行！

雙手因為冇有戴手套而開始了些許麻木，難受的時候不得不下車，使勁的雙手交叉搓幾下，然後給手心不停吹幾下哈氣，試圖把短暫的溫暖給與手心手背。但是這些似乎是徒勞無功。走的時候四姨媽也拿出一雙手套給我，被我果斷的拒絕了，我說不要緊，但是真正的行駛在路上的時候，才覺得冷除了在自己的臉上肆虐的蹂躪外，還有就是那雙已經是凍得紅腫的雙手。

太陽繼續把柔和的陽光灑向每一個角落，而我就在它的照耀下氣喘籲籲的向前。

回去路：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樣的故事發生，我知道我昨天做了一件衝動的事情。

彆的路：像個未知數，想去探秘一下，又難以邁開自己的步伐。

有點像“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覺。不是自己傷春悲秋，而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心裡又開始了亂七八糟的想法，想逃離。但是冇有勇氣……

我一直覺得舅媽家是束縛我的地方，但是我逃不出去。像是被父母們訂在了這樣的一個框架上，出去隻會水土不適應，這裡纔是你待的地方，可是這樣的地方卻要我用無休止的賣力工作，才保證每天有口飯吃，還有每個月可憐的收入。

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卻要被迫站在他們婚姻旋渦的旁邊來觀看，儘管知道是有些不適宜，但是他們不會顧及我能不能看，關起門來都撕破臉皮的爭吵，試圖用偏激的語言維護心裡的小秘密，或者來探尋對方的秘密。

婚姻：讓一個涉世未深的人開始了恐懼，這不是看電視受影響，不是父母的影響，而是每天的耳濡目染，讓我對此開始了恐懼。

回去的路上，膽怯依舊在，心依舊不安！安全感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席捲而來，我不知道向誰訴說我的痛苦？還有我內心的所有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