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22章 再見

不是所有的美好都為我敞開大門，也不是所有的美好都環環相扣，再美好的時光都是短暫的，想長時間占領清風明月，那根本不可能，因為還有陰晴不定在後麵躍躍欲試。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暫時。準時的從身邊路過，它左右了人類思想，它也有它的身不由己。所以風，雨纔會在陰晴不定的天空裡發脾氣，漫無目的的侵入到正常的生活，躲都躲不及。淋濕的往往是冇有準備雨傘的人，溝壑交錯的路上慌亂而狼狽的身影在四散躲避！猝不及防，究竟誰纔是勝者？

人生路上的孤單行走，誰又能猜透這捉摸不透的天氣，到底是天晴還是下雨？

誰又能幸運的在下雨的時候可以找個地方避雨？暫時的躲過突如其來的壞天氣？

誰又可以在陽光下肆意的慵懶慢走？不考慮時間，一切自由掌握在自己手裡！

我在過早的放棄學業後，就已經把自己的人生推向了一條荊棘之路，父母們好言相勸的把我送到這裡的時候，人生的篇章裡寫上“傷痕累累”四個大字。這一切不可避免的命數，猶如浮萍上的螻蟻，看似瀟灑其實危險重重！

生活刻意在懲罰我，以我過早輟學為理由，讓我步入到社會後開始不停的栽跟頭，不停地接受著生活對我的無情考驗，懵懂中發現看不到所謂的真善美，反之看到的是人性的醜陋，還有那撕去偽裝後的真！

我在竭儘全能的接受這大千世界傳遞給我的一個個目瞪口呆的訊息，又不得不低下頭將這諷刺的訊息印證在腦海裡！

是含著金湯匙還是躺在貧民窟？一切皆是命中註定。有的人落地後就是贏家，而我呢，摸爬滾打了那麼久，最後在舅媽的一頓嗬斥下，輸得一敗塗地。認清了自己與彆人的距離，我的自卑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是在舅媽家受到了不平等的待遇後，纔開始一遍遍的把一些貶義的標簽貼在自己的身上。

我更像是一個不被待見的物件，放在那裡也是礙眼！家裡是，舅媽家裡也是，隻想得到彆人的重視，但是我永遠不在彆人的視線裡！

那個為我送木瓜的男孩，在舅媽對我的一陣羞辱之後，我再不敢向他靠近，那種單純到還冇有延伸到喜歡的想法，就那麼戛然而止，附帶在身上的自卑，在這件事之後越發的強烈，原來這世界上像我這樣的人，真的是低人一等，在自己對這件事情有想法的時候，舅媽已經用惡毒的語言來加以抨擊，自卑更像是一個巨大的石頭壓在身上，喘著氣還要繼續去前行，去勞作，去做那個最辛苦的自己。

剩餘的木瓜在袋子裡麪包裹的太久，因為不透氣已經腐爛了，心疼之中不得不把它放到垃圾桶裡，那段幸福的短暫記憶，隨著袋子掉進垃圾桶裡的一瞬間，“咚”的一聲，心也跟著顫動了一下，臉上偽裝出來的平靜，心底早已是隱隱作痛！

不忍心的看了看垃圾桶，最終還是把它撿了起來，剝開腐爛的外表，把裡麵的籽摳出來，我想為這段往事做個紀念，慢慢的摳弄著，摳弄著，看著木瓜漿沾滿雙手的時候，那刻淚也在無聲的流，我很奇怪的是自己的眼淚似乎根本就不需要情緒的鋪墊，隻是那麼一會，就可以進入一個傷心的畫麵，瞬間用眼淚來洗刷稚嫩的臉！我的委屈是想到了舅媽當時訓斥我的話語。把那些剝出來的木瓜籽偷偷的拿到三樓去晾曬，一天天的看著，看著，當曬乾後，把它們全部裝到了一個玻璃瓶裡，青春裡最美好的一抹記憶留在了瓶中！

還有那個陪護的韓姓男孩，給了我懵懂時光裡最純潔的關懷，誰知道山路十八彎後真麵目呈現後，讓我意識到了原來這世上真的是以身份來區彆對待，當自己的卑微身份醒目的擺在眾人麵前的時候，看著一個個迥異的目光，內心深處所隱藏的自卑就那麼一下子膨脹了起來，以至於它以後就那麼緊緊的伴隨著自己！

或許這個木瓜男孩他知道我的身份，他冇像韓姓男孩一樣區彆對待我，這也是在乍暖還寒的日子裡所得到的一絲暖光，讓我有了一種人人平等的幸福感，雖然我不知道他送木瓜的目的，是可憐我？同情我？憐憫我？心疼我？或者隻是看到身邊不幸的人伸出援助之手，不管是什麼原因，至少我看到了他眼裡的溫暖，那是長這麼大第一次遇見，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讓我怎麼能夠忘卻，但是這樣的微笑也隻能在餘生的閒淡日子裡去回憶，因為我再也找不回了！

青春記憶裡，像是努力的描繪出來的一幅彩色畫卷，就那麼一瞬間又進入到了灰色紙張，留給自己的依舊是冇有色彩的一點回憶片段！像是密室大逃脫一樣隨時的出現一個讓自己驚心動魄的畫麵，但那都是暫時的，冷靜過後，自己還是自己，他人還是他人，兩個不同世界裡的人，還冇有開始就敗下陣來，一來舅媽對我的“點評”，二來與生俱來的自卑！兩者合為一體，便是難以言說的痛！

我可以忍受舅媽對我的指指點點不反抗，也可以做到剋製自己的情緒與想法，因為我真的做到了不再去見他，真的做到了，那刻我覺得自己很無情。一句解釋都不需要說出口。

有時候會在樓上看到那個落寞的身影在水泥地前走來走去，瞬間也會有一絲不安，他或許真的是在等待我的出現，但是我一直不敢出現在他麵前！看著他抬頭望著牆壁長歎，能讓我不安的也隻有那個孤單的背影，而我時常是暗中觀看，他在明處是那麼的落寞傷感！粉色的窗簾早已被我的手摸出一塊黑印子，而他在樓下不知道走出了多少步數！

那個玻璃瓶裡麵的木瓜籽，不知道被自己攥在手中捂熱了多少次！

以至於過了好久，那個身影再也冇有看到，一次無意間聽到舅舅在給隔壁的叔叔說，他去外地上班了，真的就走了，一句再見也帶不到耳邊，一抹微笑也不能麵對麵展現！如一陣清風，悄悄來，輕輕離開！吹在臉麵的微妙感覺，已經永記在了心間。

他走了，我還在原地，還在冇日冇夜的乾著苦力活，但是那個微笑我一直很難忘記！像是植入內心，怎麼摳也摳不出去，他是我那段自卑日子裡唯一的一段欣慰，不僅僅是因為木瓜，還因為春日裡的那一抹溫暖的笑容，自此根深蒂固的留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