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4章 懷孕

正當我和母親在對著洋房裡的佈置感到驚歎不已的時候，舅媽又氣喘籲籲的走了上來。

走到二樓的樓梯口，微笑的說“我看到幸福來，心裡麵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這次來咱們一定要好好相處，你做錯的，做不對的，該說的我還是會說，但是你也要知道我是為你好，不要心裡有怨言。我哪點做錯了，你也要指出來，不要憋在心裡生悶氣”

“孩子帶到你這裡，我是一百個放心。說多了就見外了。你這剛下去怎麼就上來了，你忙你的，我們歇一會兒，等會中午飯我和幸福來做，你忙去吧”

“樓下那些病人，之通一個人可以應付過來，我上來說說話，還不是想著俺的大閨女，幸福回來了嘛”舅媽這一句話說完，瞬間覺得胃裡翻江倒海，有點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我在心裡默默的嘀咕著，你還差女兒嗎？生了那麼多女兒，全送人了，這會把我當自己女兒，怎麼可能？是個傻瓜都知道這句話有毛病，不可信！言下之意就是有矛盾了互相擔待，我做錯了，會點出來出來加以批評。還冇有開始相處就先為自己鋪路，先在我麵前設置一個警示語，我為你好！

母親聽了淡然一笑，看了看舅媽隆起的肚子關切的問道“啥時候生啊，預產期是幾月”

我吃驚的看向舅媽去，啊，舅媽又要生了，那我過來是伺候舅媽月子的嗎？瞬間心情由驚歎變為震驚，將表弟放在我手上的零食放在了茶幾上，我有一種要走的衝動！我冇有三頭六臂，這次來就知道不會有好事發生。第一天就被驗證了。心裡瞬間被針紮一樣痛。

舅媽肚子的隆起我以為是好生活讓她發福了，冇想到是肚子裡又有一個娃了，母親憑藉著經驗看出來了，一句話問出來，把我也驚醒了，我，這……這……這……本來就不情願過來，這下可好了，還要在不久的將來管一個小寶貝，想想頭都是大的。內心世界瞬間爆炸，我想狂吼幾聲，以泄心頭之怒……

舅媽笑了笑，手很自然的在肚子上撫摸了幾下，平靜的說道“預產期是五月初，放心，五姐，到時候這個孩子給四姐帶，月子到城裡的房子裡麵去住，四姐去照顧，都說好了，幸福也大可放心，你來不是讓你管我肚子裡麵的小弟弟的，是管你這個大弟弟的啊，不要心裡有任何壓力，門診上每天都很忙，我也冇有時間和精力來照顧他，所以啊，提前給四姐說好了，到時候她來養，我們每個月按時出工錢，隔三差五孩子回來給我們見見麵，不疏遠關係就行”

我當時心裡楞了一下，還冇有出生呢，就已經是規劃好了，生而不養，這與之前送出的幾個表妹有何不同，那幾個隻不過是就此不來往，而這個呢是隔三差五見個麵，他還冇有出生，就註定冇有父母的愛，隻有姑媽的愛，這對於他來說公平嗎？我開始為那個肚子裡麵的表弟感到不公平，但是這也隻是我內心的想法，因為我不會說出來，他們也不會聽我這個孩子的胡言亂語！

“哦，你們計劃好了，那就行”母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而我緊張的情緒瞬間也平複了不少！

等到表弟再次把零食放到我手裡的時候，我假笑著接過來！

看著舅媽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緩緩的捶打腰部的時候，能感受到舅媽身子的不適，這輩子，生出來那麼多孩子，為的是什麼呀？

一輩子都在為這個家付出的女人，臉上始終是洋溢著幸福感！她太愛這個家了！所以她纔會一直的付出嗎？

表弟不停的扯著我的手來回的轉圈，我也被搞的暈頭轉向的，索性抱著他一起往三樓走去，留下母親和舅媽在客廳裡談話。

“剛懷孕的時候，之通死活不讓生，說是有金玉，金剛就行了，我後來按照老黃曆一算啊，這個應該是個男孩，也跑到小診所做了五六次b超，都說的是男孩，所以我就決定生，現在計劃生育又不嚴了，無非是到時候出一點罰款，算命的都說我命裡有兩個男孩，這也算是應驗了。以後給金剛作伴，爹和娘也支援生，所以之通也不好說什麼了，想想為了章家傳宗接代受了多少苦啊！終於證實我自己了，並且是雙倍的，我受點罪至少給所有人一個證明，我也能生出男孩來，並不是一天到晚生閨女，生閨女”

“苦儘甘來多好啊，至少比我們強多了，哪像我呀，有三個賠錢貨”母親幽幽的說著，舅媽的話也是明顯的往媽媽臉上砸，這話說了母親難道不傷心嗎？我難道聽不出來好賴話嗎？心裡有一萬個羊駝奔馳而過……

“我不是那個意思啊，五姐，你不要想多了，我隻是在回想以前的事情，你想想為了生男孩，吃了多少變態的偏方，受了多少罪，懷孕一到五六個月的時候，便開始往親戚家躲避，最後等到孩子生下來一看是女孩，毫不猶豫的送人，回到家坐空月子，想想那些年是怎麼走過來的，裡麵的辛酸也隻有我知道，經曆了太多，一輩子的心痛”舅媽說完開始小聲的抽泣了起來。

上到三樓的時候，她們在聊些什麼我也聽不到了，隻是剛纔聽到舅媽說的那幾句的時候，心裡也有點莫名其妙的難過，她的痛苦已經解決，而母親呢？母親這是一輩子的痛苦啊！

推開三樓門的那一刹間，又是一番景象，兩端扯起來的繩子專門用作晾曬衣服，有一大半空曠的位置被舅媽種上了花，可能是近來冇有上來打理吧，全都乾枯了，一個個的耷拉著腦袋，表弟這時候像是個脫韁了的小野馬，開始在樓頂上不停的轉圈來回的跑，還不停的說著“姐姐好，姐姐好”

他真的是無憂無慮，而我站在高高的樓頂上，想著舅媽剛纔說的話，心裡也有莫名的惆悵感！

想想如果不是為了一個男人，會這樣不停的生，生，生嗎？是個女孩就送人，生了十二年，才換來一個表弟的到來，容易嗎？這會肚子又開始隆起，聽著舅媽和母親的談論就是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這肚子裡是個男孩！想想，想想，十五年的相伴，一直是在不停的生育的過程中，舅媽這輩子是為了什麼？我百思不得其解，有了表弟之後，為什麼還要想著還繼續懷孕呢？有了一個男孩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繼續要！

她們的想法我始終不理解，不知道為什麼？難道每次生產的時候不痛苦嗎？

或者說隻有不停的生孩子才能讓舅舅有一種責任感，那這樣做最後傷害的不還是自己的身體！舅媽的眼裡隻有舅舅，她裝不下其他人，隻有麵前這個有能力，有醫術的人是她一輩子的依靠，所以她纔要這樣緊緊的抓牢，是不是這樣理解的，孩子多了，便無法分心，自然就不會在外麵沾花惹草了，是不是？

或許在舅媽眼裡生孩子對家庭穩固也很有用。孩子是兩個人愛情的結晶，這也是捆綁他們婚姻的紐帶，我不是在譴責舅舅的過錯或是什麼？而是覺得舅媽這樣太不會為自己考慮了，難道不心疼自己嗎？舅舅會為她的付出而心甘情願的買單嗎？

我也從中看到了女人的悲哀，女人何必要這樣？何苦要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