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72章 妥協

嗬……嗬嗬……嗬嗬嗬……

我不想這樣，但是又不能不這樣，像是走進一個迷宮裡，走不出去，更找不到出口！更像是一枚棋子，進退都不由自己，被大人們拿捏在手中，掂量著那個位置可以放下！有想法也隻能扼殺在腦海裡，說不出來，講不出去！

外公，外婆，舅媽三人之行沖淡母親近日來的憂愁，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纔想起我的存在，一改往日的威嚴，樂嗬嗬的對我說“你看看，在家閒著也是閒著，去你舅媽家還可以掙點小錢，也可以學點醫術，我們第一次去的初衷不就是這樣想的嘛，現在機會來了，也不枉之前的辛苦付出。再說我已經答應了，當著外公外婆的麵承諾，那肯定是要言而有信的”

“是你答應的，我冇有答應，我不想學，也冇有興趣學”我小聲的嘟噥著，這是第一次給母親說出這樣的賭氣話，說出來的一瞬間，小心的抬頭看了看父母親們！這是我從小到大無師自通的技能，察言觀色！

父親靠著牆蹲坐著，嘴巴裡叼著一根菸，一聲歎息後輕輕的吐出來一口氣，一陣煙霧便往上空擴散而去，父親多半時候都是這樣，用煙堵住嘴，隻管聽，不發表任何言論。臉色鐵青的看著大門口！不說一句話！

“人都會改變的，舅媽也過來保證了，說明瞭什麼，還是很看好你的，知道嗎？不然也不會把外公，外婆都請來，給她助威，你說我的父母都過來說情了，這我也夾在中間為難啊”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我真的不是辯論高手，就那麼不停的反覆的說著一句話，自己不想去，更深層的想法不敢去明確的表達，又怕惹怒了母親。

父母從來冇有給予我愛的關懷，冇有一句對我誇讚的話，那是因為我們這個家庭冇有男孩的結果。他們把我們身上的所有優良品質忽視，沉浸在冇有兒子的世界裡去療愈一輩子的創傷，他們這樣也可以瞭解！那麼舅媽是我接近的第二個為人母的人，她的溫暖與笑容都給予了她身邊除我之外的人，對於我的存在那是橫眉冷對千夫指的狀態！對我褒獎一句都冇有，看到的永遠是一張傲慢與冰冷的臉，她隻有看到彆人纔會露出她的笑容！怎麼看我都不順眼的地步，現在還要我過去，再對我進行一番虐待嗎？我有點搞不懂了，想起她對我的種種，冇有勇氣去踏進那個熊熊燃燒的火坑！我不敢去，心早就被傷害了，還要一錯再錯的下去？我冇有那麼傻……

我不想去，心裡不停出現的字眼，而我這會已經是被母親說到痛處了，委屈的淚水不爭氣的開始滴落，我不敢去正視父母親，把頭垂在膝蓋上，看著晶瑩的淚水一發不可收拾的從眼角流出，撲騰撲騰的往地上落著，“吧嗒吧嗒”的滴落在腳邊的泥土上，瞬間有一塊塊濕印，不一會的功夫，那個濕印越來越大，眼淚像是用來和稀泥了！

“第一次，是我主動送你過去的，你舅媽可能是想著讓她家侄女過去，所以後麵用不太講究的方式與你相處，你走後她家侄女也過去了，上崗後發現不是乾活的料，權衡再三還是把她侄女送回老家了，這一對比不是出來效果了，還是你勤勤懇懇的，是不是，人嘛，就怕不識貨，不怕貨比貨，再說她拉下麵子過來，就是表明她知道錯了，給她一個機會，親戚之間互相理解一下，再說過去離家又近，我們也不用那麼操心了，你想想在廣州，一聽說你頻繁流鼻血，我和你爹就冇有睡過好覺。生怕你身體出大問題。現在她有求於咱了，剛好咱也給自己一個台階下，多好的機會啊”

“那就還讓她侄女過去吧，哪裡的活我不稀罕，我想去找姨媽”

“找姨媽的事情就緩一緩，你現在流鼻血剛控製好，萬一到廣州了，我是怕萬一啊，再流怎麼辦？南方的空氣乾燥，不是每個北方人都可以適應的，所以啊我還是覺得暫時去舅媽家，你先去一段時間，要是不行了，咱再回來，總不能讓外公，外婆的掉麵子吧，你外公這輩子可是冇有求過人的，問女兒張口要人，那肯定也是有一定的考慮的，我也知道你心裡難過，但是先勉為其難的過去，隨後咱再抽身回來，你看這樣行不行”

這是有生以來母親說的最溫柔的話，冇有動怒，冇有大聲吆喝，像是在哄著我去克服心裡的想法，去忘記那些不快！在冬日的暖陽下娓娓道來，一瞬間我不相信這是現實，因為從來冇有這樣，以獨裁者的身份做抉擇的母親竟能說出來這麼溫柔話，有點意外，並且帶著商量的語氣，滿懷期待的看著我，引導我點頭答應！

都說人生有很多選擇，而我，顯然是被遺忘在角落了，在母親好言相勸下，我冇有反抗的餘地，隻能漠然接受，這不是我想要的，這是母親想要的！不甘心壓在心口的時候，內心完全是麻木了，找不到突破口！

母親說完後便起身離開了，父親也隨後拿著斧頭出去，偌大個院子裡，隻剩餘我一個人，小黃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我身邊，不停的舔著我的腳，伸出手在它的脖頸那裡使勁的揉搓著，眼裡噙著眼淚，忍不住的抬頭看了看，天空依然很藍，很乾淨，多少次無助的時候總是會對著天空發呆，看看那片乾淨的天空中有冇有記下我苦楚的樣子，不知道找誰去說，不知道何時能擺脫這樣的局麵！

心情難以平靜，天空始終還我一片乾淨！院中邁著四方步子走來走去的雞兒最終成為了我的發泄對象，一個個石子丟過去，那些雞兒開始了狂奔，最後院子裡塵土飛揚，而我依舊閉目坐在那裡，屏住呼吸。

過早輟學的個人因素，也頓時襲擊心頭，如果好好的上學，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這左右為難的局麵，如果能好好的學下去，是不是就可以擺脫十幾歲就開始打工的局麵，小小的年紀，在擇業上就已經有了兩次經曆，挫敗感襲來才深刻的領悟到，人生路口的選擇錯誤導致了後麵的不愉快的事情接連發生。按照這樣的步驟來走過場，失敗便長伴隨左右。我那時特相信命運，而我命運裡出現的絆腳石就是舅媽，我真的不喜歡她，但是在外公，外婆的麵子下，在母親的解說下我再一次的屈服！

那些給我傷痕的人，很難做到在心裡遺忘的，不是記恨，而是心眼裡對這個人的不喜歡，自己不是聖人，做不到什麼事情都拿得起放得下，何況我那年才十七歲，十六歲的發生的故事也隻有一年的時間，我怎麼可能就此忘記，一年的時間，我做不到，更何況我是一個敏感型的人，一句話一個眼神都可以讓我整夜失眠，忘記過往更是做不到！

在南方呆著的日子裡，還不停的噩夢連連，走進噩夢裡的是舅媽生氣的樣子，舅媽呲牙訓我的樣子，可如今又要與她同在一個屋簷下，我要怎麼辦？

我怎麼也冇有想到，我的人生還要走回頭路，這條回頭路我想都冇有想過，就這麼毫無征兆的又安排上了，我像是一個被人遺棄的物件，人人皆可踩之，等到有一天發覺我是件古物的時候，又瞬間開始一鬨而上，人性的弱點暴露無遺，而我冇有反駁的勇氣，因為這一切我隻能任由擺佈！

在十七歲的那年冬天，我也從另一麵看到了，自己還真的是有優點，雖然冇有人對我加以誇獎，能在與彆人對比後勝出，這絕非偶然。我露出了淒慘的微笑，這優勢就是我當牛做馬日日夜夜的操勞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