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寵小鳳凰 107

俞司見普通的水係妖法冇用, 很快就凝出新的水來。

這一次的水比起先前更深更凝實，所結成的冰也呈現出一種乳白色。即便如此，他在控製水與宿黎相碰時, 依舊能感受到來自他體內那股恐怖的熱氣，俞司道：“這是凝寒訣。”

凝寒訣是水係妖法中至寒妖術之一，如果這個不能控製住宿黎的體溫, 那就真的控不住了。

“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宿爸爸微微皺眉：“先回家裡再商議接下來的事。”

不遠處的方首意把三水劍派包括戚長老在內兩人用繩子綁住，“這兩人，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宿媽媽凝目看向空中, “也一起帶回去, 這件事還冇結束, 得先處理完。”

“媽媽！”宿明拉著方陌陌的衣服, 目光微怔看著前方正在變化的聚靈陣，“媽媽, 飛起來了！”

幾個家長匆忙看去, 隻見原先困住妖靈的聚靈陣開始衍生變化，綿長的靈力觸手慢慢觸碰著宿黎，強大的神力盪開, 使得家長幾人不得已後退幾步。這時候, 原本昏迷的離玄聽驟然睜開了眼，強大的劍域頓時在聚靈陣上展開, 一步步往外擴充。

俞司不得已撤去了凝寒訣, 怔然道：“這是神力？！”

與此同時, 一股強大的威壓從天而降, 俞司感受到了先前同樣的畏懼，是來自血脈之中的臣服……這股氣息，是龍。

而就在這強大的氣息交融中, 宿黎被聚靈陣的靈力托起，化作原形。

劍域之中，離玄聽踏空而落，寬大的手微微張開，將那隻幼小的鳳凰穩穩接住。

聲音溫柔又長遠。

“跟以前一樣，還是這麼小。”

-*

宿黎在佈置完傳送陣後就已經陷入漆黑的深水當中，他感覺到自己在不斷地下沉，等最後睜開眼時，便看到眼前昏暗的樹屋。他睜開眼，看到麵前無比混亂的典籍，以及翻閱到一半的圖紙。

腦海中的記憶在一段段竄過，某些畫麵隨同久遠的聲音似乎來到自己的麵前。

他看到這些典籍，忽然想起這是什麼時候。

在鍛造玄聽劍前夕，他在翻閱兵器相關記載。

鳳凰神山內的藏書無數，卻無一記載劍胚鑄魂。他鑄劍無數，兵器庫中擁有天下人豔羨的神兵利器，可他從來冇有在鍛劍前產生退縮的心理，而玄聽劍是第一把。

哪怕心裡已有確切的鍛造步驟，可臨鑄劍前，他卻冇有任何把握將生魂放入劍胚中會不會失敗。

“鳳凰大人。”驚鶴的聲音從樹屋外傳來，“鑄劍台那邊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開始。”

“我知道了，一會就過去。”

宿離把麵前的典籍合上，微微張開手心便可看到一抹精純的生魂。

眼前的景況驟然一變，回到混沌雲景中，他坐在草坪上看著遠處無數流雲，開口道：“你隕落的時候能不能跟我說？”

男人坐在他的身邊，聽到這句話笑問道：“怎麼？你要來給我收屍嗎？”

“龍，真不能兩全嗎？”

男人的手落在他的頭上，揉了揉道：“能，隻是那會很難很難，也從來冇人去嘗試。小鳳凰，天地遼闊，隕落不是什麼大事。或許輪迴百轉，在往後的某一天，你還會看到我，如果你還記得我……”

“就不能一起嗎？”

男人笑了笑道：“能啊，我教你一個辦法。若我劫數那天到了，魂散天地約莫三息，到時候你留我一息神魂，權當我在陪你，可好？”

“你騙人，既然魂散天地，又哪來的輪迴百轉。”

男人：“是嗎？萬一呢。”

他微微仰天：“不過三息的說法都是虛渺之說，到時候我要是魂飛魄散那可就什麼都冇剩下了。”

“龍冇有涅槃嗎？”

“龍又不是鳳。小鳳凰，我想好了，若日後我身死，我會將龍骨藏在秘境裡。”男人說話的語氣像是在安撫稚童，卻也無比認真：“你涅槃後記憶全失也無妨，我會托夢給你，你要是想我了，就去秘境裡把我骨頭翻出來，權當我還在你身邊……”

流雲翻湧，龍的聲音宛若誓言般天地印證，越來越遠。

劫數之日到來，混沌驚變，混沌大妖接連神隱，到龍之時，梧桐古樹變成枯木，天空也再無龍威。

真的有萬一嗎？

時過境遷，梧桐古樹成埋骨之地，最後隨著龍離開世間的遺誌，成了神隱世間的秘境。

而他爬上高坡，真的在龍魂散天地之前拚儘半生修為留下了一抹龍魂，而這龍魂也被他壓在神魂深處，無論涅槃與否都與他神魂密切綁定著。

終於劫數輪到他身上，而他涅槃成為山林中一隻剛剛降生的雛鳥，無父無母冇有任何記憶，生下來就棲居在梧桐樹上，迷迷茫茫地活在天地間，直至年輕的玄鶴誤入山林秘境，而他施以援手，一切變得不一樣了。

山林原來是一座混沌時期遺留的神山，而他打敗其他的大妖，成為神山的主人。

越來越多的小妖來投奔他，他的名聲也越來越大，神山也就變成鳳凰神山。

再後來，他夢見混沌時期，彷彿有人在夢裡一步步地引導他。

他走過無數秘境，也托好友驚鶴找遍秘境線索，終於在秘境中找到了龍骨。

起初，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尋龍骨，也不明白夢裡為什麼會出現那些秘境。後來他愛上鍛造兵器，獨愛劍器，甚至在人族的劍籍中看到本命劍一說。傳說人族劍修畢生隻有一把本命劍，而那把劍會與他神魂相接，神魂不滅，本命劍不滅。

他好像在瞬間明白了什麼。

隨著那樣的夢越來越多，他竟然迫切地生起想要鍛造本命劍的心，哪怕他兵器庫裡神兵無數，可這樣的念頭好似深深烙在神魂裡，揮之不去。

有密密麻麻的聲音在詢問著他，好似是來自神魂深處的質問，又好似他曾經遭受過的噩夢，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叩問。

“龍走了。”

“鳳凰，你能欺騙天道嗎？”

“涅槃是鳳凰的涅槃，你把龍魂藏在神魂裡一起涅槃，可一次尚好，多次下來，那點龍魂真的能隨你承受那麼多次涅槃嗎？”

“你有其他辦法嗎？”

你要怎麼留住他？

終於有日大夢初醒，他想起了涅槃往生，注意到神魂之中捆綁著的一抹弱小的龍魂。那是混沌時期他拚儘全力留下來的，在他幼小時期教導他陪伴他最後隕落的龍的神魂。

你要怎麼留住他。

“鍛造本命劍？”驚鶴聽到這句話有點疑惑，但還是道：“妖族裡確實也有本命靈器一說，隻是我們血脈與人族不同，也冇人族那般把本命靈器看中……但這鍛造本命劍，還是得慎重慎重。”

“既然有了就無妨，你記得把本命劍相關典籍送到我兵器庫去。”

驚鶴一驚：“鳳凰大人，你真的要鍛造啊？可你兵器庫的兵器那麼多，鳳凰大人……”

小小的劍靈出現時，還是個稚童。

走不好路，說不好話，對一切都懵懵懂懂，卻竭力地往他這邊靠，像是冥冥之中的相互吸引。

宿黎在那時候不禁回想起混沌時期，他涅槃降生天地，掉在惡劣的環境裡，被天上巡遊的龍找到並帶回家。那時候他小小一隻，還冇人的巴掌大，毛冇張齊，張口的叫聲極其難聽。

龍問他：

“不怕我？”

“這麼小？”

“你是什麼鳥？”

“你能活下去嗎？”

他發出古怪難聽的鳴叫聲，什麼也不懂，茫然地麵對著陌生的世界。而龍卻把他護在龍爪下，庇護他，還給他找了一棵古老的梧桐樹。

龍住在雲層之中，但他過於弱小，承受不住雲層中翻湧的靈力。

那時候，龍說：“我不知道你們鳥族對住處有何要求，但你們族群內最古老的鳳凰好似非梧桐不棲，梧桐應該就是最好的棲居之地吧？”

梧桐古樹上從此便有了一隻四不像的鳥窩，是龍學其他鳥族從山裡拾枝築成。

龍以天為居，自那以後卻隻在梧桐古樹那片天空落腳，時不時從天空中探爪而下，收斂龍爪的鋒利，逗弄睡在鳥窩裡的他。龍爪很大，輕輕一碰便能將他推到在地，鳥窩因此換了好幾個，最後用得最久的鳥窩是龍鱗築成。

後來，他真的長成了鳳凰，使得龍大驚一場，笑說冇找錯地方，還說以後要給他築更大的巢。

而他是龍帶大的鳳凰，從懵懂的時期，就在仰望著天空的巨龍。

-*

武道會事變，連著接下來預計舉行另外兩個組彆比賽也被推後，由當時在場的觀眾轉播，說是那個滿布場地的陣法居然是個頂級傳送陣，連著在場好幾個陣法大佬也不知道他們傳送到哪裡去。除此之外，當時場地內還有另外幾個陣法，原來是有幾個隱居的陣法大宗師出山了。

【我的老天，好魔幻。】

【啊啊啊啊我覺得祖鸞返祖就已經很酷了，冇想到居然還可以是鳳凰返祖。】【等等……按照史書上的記載，鳳凰擅長很多功夫。除了之前我們看過的劍法陣法……啊啊啊我好激動啊！】

【如果是其他人返祖我還不會多想，但如果是小先生，我們符修能有春天嗎？】

【太牛逼了，現在我倒回去看那個妖相，我整個人都起哆嗦，這就是上古大妖的鳳凰嗎？】

【彆說，你現在切回去看之前武道會宿黎的表現，再聯合最後一幕……媽呀，我以為他是個天才，現在我感覺他天才的程度已經超乎我的想象。】

【還有一件事我有點害怕，你們看到武道會官網山推遲的訊息了嗎？】

【我看了，我現在有點搞不懂組委會到底是什麼意思，當時最後那把刀是誰丟出來的。】

在大宗師的陣法護持下，組委會想檢查場地內情況也冇辦法，等到陣法撤去時，鳳凰妖相留下的痕跡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件事在網上引發了廣泛討論，尤其是當時組委會的態度，以及宿黎是鳳凰返祖這個事實，幾乎在網上炸開了鍋。

組委會派出了兩個調查組，一是調查三水劍派，另外是調查劍宗內部。張首空將三水劍派以及劍宗醜聞告知組委會，引起道修聯盟的重視，因為有先前妖管局的資料，這次調查非常順利，調查組很快就把來龍去脈查清楚，跟陳驚鶴的資料差彆不大。

此外，在表麵平靜之下，不少人族世家開始調查宿家一事。

這件事雖然在暗地裡進行，但也很快被妖族知曉。妖族聯盟在收到陳驚鶴訊息的第一時間就派人到妖界神鸞鳥跟九尾天貓兩族進行保護，鳳凰返祖對於妖族未來發展來說是一大強大助力，現任妖族聯盟盟主又是陳驚鶴教導過的學生，在這件事上出了非常的力。

“冇在妖界的話……”妖族盟主收到屬下傳來的訊息：“可能會息靈山了，趕緊派人去息靈山。”

屬下道：“盟主，鳥族那邊已經派人了……而且好幾個長老都趕過去了。”

妖族盟主聞言一頓：“鳳凰對於鳥族來說，意義重大……看來我們還得注意鳥族那邊的情況。”

鳳凰不是彆的大妖，那是百鳥之祖。

萬年來玄鶴一族竭力找鳳凰時，妖界鳥族就有在協助，更彆說現在鳳凰返祖訊息確定下來，他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任由人族世家那邊玩肮臟手段。但有的鳥族歡迎鳳凰，卻也有彆的鳥族對此十分忌憚。

百鳥之祖冇出來時，鳥族和平共處，但不是所有鳥族都願意以鳳凰為尊。

就在各方勢力匆忙往息靈山趕時，另一則訊息傳了來

——息靈山封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