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人討厭戰爭,漠北人也討厭戰爭,那為何還一直爭端不斷呢。
林青逸有些想不明白。
糯糯也冇有說話,她在心裡默唸,讓那個孩子早點好起來。
天亮之後,兄妹倆到了街上,雖然進了虞蒼城,該從哪查起還是冇有頭緒。
林青逸帶糯糯找了家氣派的客棧住了下來,說大人們做買賣去了,遲些日子就來。
客棧掌櫃的人雖然心裡有疑問,可看著林青逸拿出來的銀子就不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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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城門口盤查得那麼嚴,有問題的人壓根進不來。
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為這家客棧人來人往,住在這裡方便打探訊息。
可在客棧住了兩天,還是一點收穫都冇有,糯糯有心想讓她那些特別的「朋友」幫忙,一時間都不知道從哪裡入手。
這天,兄妹倆坐在角落吃完飯,聽見掌櫃的說,「都尉大人,您來了,快裡麵請,酒菜馬上就好。」
緊接著就看見一個滿臉絡腮鬍子,腰間配著彎刀的威猛漢子大步流星地走了下來,他身後跟了好些人。
那都尉把手裡的人馬鞭往後麵一扔,對掌櫃的說,「老規矩,給我的馬兒準備上好的草料。」
糯糯的目光跟隨那根馬鞭轉動,發現馬鞭被一個衣衫襤褸的人穩穩地接住了,那人渾身傷疤,已經看不清麵容了。
那般模樣,糯糯卻半點不覺得害怕。
「糯米網,不能盯著別人看。」林青逸小心提醒,這般盯著身體有缺陷的人,對他們而言,無疑就是淩遲。
糯糯也意識到自己失禮,趕忙移開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小哥哥,看見這個人,糯糯莫名其妙有些難過。」
「那是因為我們糯糯心底
善良。」林青逸安慰著妹妹,目光剛好跟那人碰上了,隻一眼,林青逸就覺得透不過氣來。
那個眼神太熟悉了,他差點冇控製住喊了出來。
對麵的人看看林青逸也是瞳孔驟縮,但他很快捂住了臉,急急忙忙地退了出去。
「小哥哥,你怎麼啦?」覺察到哥哥的異樣,糯糯問道。
「冇,冇事。」林青逸失魂落魄地說。心卻跟著那個滿臉疤痕的人走了。
那般失態,連糯糯都看出了他的異樣,悄聲問,「小哥哥,你認識那個人?」
「他的眼神很像爹爹。」林青逸強忍著纔沒有哭出來。
聽小哥哥這麼一說,糯糯有些明白自己剛纔的感受了,不是害怕,不是可憐,而是莫名其妙就覺得那個人很親切。
就像,就像第一次見到孃親的那種感覺。
想到這一層,糯糯越發覺得那人親切了。
兩小隻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定在了那人身上。
不一會兒,客棧的小廝拿了草料過來,一個官兵接了過來,老遠地往那人身旁一丟,嗬斥道,「馬奴,快去餵馬,一會都尉要用。」
末了,好嫌棄地在那人身上踢了一腳。
這下可把糯糯看生氣了,小糰子鼓著腮幫,氣呼呼地說,「壞人,真應該摔斷腿。」
話音剛落,那士兵一個趔趄摔倒在地,竟疼得臉色發白,原來竟真的摔斷了腿。
林青逸暗暗朝糯糯豎起了大拇指。
那士兵罵罵咧咧地被了下去,那個被喚作馬奴的人抱起草料,餵馬去了。
糯糯拿起一個餅跟著走了過去,被掌櫃地攔住了,「小主子,咱們不能壞了漠北的規矩。」
「什麼規矩?」糯糯滿臉問號。
「不能給這些卑賤的大宛奴隸施捨,他們不配。」
掌櫃的說著,滿臉漠然。
林青逸氣得臉都變了顏色,糯糯拿著餅呆在原地,喃喃自語道,「大家不都是一樣的人嗎?」
「小主子,這話可不興亂說。」掌櫃的變了臉色,惶恐的看了看樓上。
「糯糯,回來。」林青逸壓住心中的情緒把妹妹拉了回來。
那個馬奴像是冇發現這這一幕似的,依舊低頭餵馬,林青逸卻發現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可是小哥哥,那個人……」糯糯話冇說完就被林青逸製止了。
他帶著笑臉問,「掌櫃的,剛剛上去那個大官是誰,好威風啊。」
「那是咱們虞蒼城的都尉,整個虞倉城都在他的管轄之下。」說完,他又看了看馬奴道,「這個是運氣比較好的奴隸了,雖然是個啞巴,還能跟在都尉身邊餵馬,至少不用去乾苦力了。」
「原來是都尉大人,難怪這般威風凜凜。」林青逸謝過掌櫃的,拉著糯糯上樓了。
「哥哥,看著那人受苦,糯糯心裡難受。」糯糯自打見了馬奴,情緒就一直不好。
「哥哥知道,可現下不是時候,糯糯,咱們這樣。」林青逸說著,湊在糯糯耳旁低語。
「這樣好。」糯糯終於開心了起來。
她吹了聲口哨,小翠就來了,她吩咐小翠跟著馬奴,然後把訊息送回來。
都尉阿史那喝酒喝到半夜才離去,糯糯跟林青逸從視窗看著馬奴赤著腳跟在馬兒後麵奔跑。
糯糯又難過了起來,林青逸卻被那人的步伐吸引了注意力,這步伐雖然故意跑得很亂,但核心跟祖母教她的步伐是一樣的,那是林家獨創的七星逐月步。
小翠帶來訊息,馬奴回了都尉府,就住在都尉府的馬廄裡。
小翠還找到了都尉府一個廢棄的狗洞,可以直接進入馬廄。
看著眼前的狗洞,林青逸就想起趙恆鑽狗洞的事情。
大家都以鑽狗洞為恥,林青逸卻冇有一絲猶豫,他記得父親教過他,「大丈夫能屈能伸,隻要做的事情是對的,受點委屈也冇什麼。」
馬奴很警覺,兩個孩子剛鑽進馬廄他就發現了,隻是他一動也不動,閉眼假寐。
一直軟軟糯糯的手輕輕地推了推他,低聲說,「伯伯醒醒,糯糯給你帶病來了。」
看著糯糯手裡的餅,林青逸都很意外,她居然一直記著馬奴冇有吃東西。
馬奴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兩個孩子,月光照在林青逸臉上,他的眼神變得柔和,但很快就回復了冷漠,用力要將兩個孩子推到狗洞外頭去。
「父親,我是青逸,我知道是您,您的眼神騙不了人。」
林青逸一句話,馬奴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呆呆的看著林青逸,片刻,他又開始搖頭。
林青逸拉著馬奴說,「父親,你的上門牙卻了一塊,是小時候淘氣磕掉的,我知道的。」
馬奴終於不再否認,用嘶啞的聲音說,「逸兒,你不該到這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