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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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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世上，有許多事情看似不能完成。所以幾乎無人去嚐試。可當這不可能成為必然時，就便成了不敢相信。而所激起的卻何止是千層浪。
這燕十三帶回的，正是杜沙的頭顱——“連環刀”杜沙的頭顱。身上插著的正是杜沙的刀——杜沙那柄殺人的刀。
名聲赫赫的“連環刀”杜沙就這樣死了，被年紀輕輕的燕十三取走了項上人頭，整個江湖猛地炸開了鍋。
在數百嘍囉環繞中，在那十二個神秘人眼底下擊殺了杜沙，本非一人力可為之。而燕十三做到了，人們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
其實就是燕十三也不敢相信，有些事情不是完成了就清楚的。就像他在齊威山上遇見的隻有杜沙，直到拚儘全力將其擊殺，那數百嘍囉，那十二名神秘人竟都不曾現過蹤跡。
但燕十三不願多想，因為他去齊威山的目的是為了銀子，是為了得到足夠去買“追憶”的銀子。
而結果很圓滿，燕十三得到了想要的。雖隻有十萬兩，但他不介意，因為他隻是取了杜沙的頭，而杜沙的頭就值這些，或許還多了。
燕十三也很慶幸，因為見到杜沙那一刻，他就明白，如果那“一百萬兩銀子”一起擁來，那他不僅是無福消受，更是冇命消受的。
而自從燕十三取得杜沙的首級，百姓無不拍手稱頌，聖上亦龍顏大悅，不僅欽點禦醫為其醫治，並欲提拔燕十三為京都六扇門副總捕頭，但為燕十三所堅辭。
聖上便依民意，親題“鬼捕”二字賜予燕十三，燕十三推遲不得，隻得謝恩受領。自此“鬼捕”燕十三，名聲大振，名滿江湖。
京都有名望，有勢力的人物，聞風而動，四下打聽，探訪燕十三，可這時燕十三彷彿消失了般，渺無音訊。
其實燕十三並未離開京都，隻待傷勢稍愈，便已悄然鑽進了杜老兒的酒坊。一來是風頭太盛，行事多有不便。二來自然是為了喝上日思夜想的美酒“追憶”。
於是便在“大方”的杜老兒那，隱匿了近乎三個月。直到身上銀子殆儘，方纔離去。
江湖本是多事的江湖，是健忘的江湖。不論你曾經有多麽輝煌，都將被時間所沖刷。除了有心人，冇有人會再去關注過去的你。
當燕十三重現江湖，大多數人關注的熱度已漸散去。但每每有人迎麵而來，看那燕十三的眼神中總帶些許的敬畏。
燕十三迎著所喚名美婢眼中的一抹敬畏，指了指桌上的空酒瓶，對美婢溫柔一笑，示意她酒冇了，速速換來。
哪知美婢霎時紅了臉，低下頭，扭捏的揉著裙角。燕十三一愣神，美婢又已款款挪到身前，輕輕提起酒瓶，緩緩往下按壓，想要往玉杯中斟酒。
可哪還有半滴酒，美婢猛地發覺自己會錯了意，嬌哼一聲，臉愈發的紅了，忙道了聲歉，抓起酒瓶，捂著臉，匆匆向外奔去，竟是羞得忘了動作應要的輕柔。
燕十三愕然，搖了搖頭，不明所以的笑了笑。
天香樓，不僅僅是酒香，服侍的美婢一顰一笑間，一端一斟間，儘皆嫵媚動人，香氣宜人。但這還不是最吸引人的，隻因此時幾乎所有的酒客的目光都集中在樓中央的舞姬身上。
樓中央翩翩起舞，浮動，燕十三卻冇多瞧幾眼。因為他最感興趣的不是那妖嬈嫵媚的舞姬，而是那些包廂中滿臉鬍渣或嘴角光溜的大老爺們。
鬍子，是心虛之人遮掩內心活動的盾牌。不論鬍子更多或更少，都似乎能減少別人的關注，或多或少能讓心中有鬼的人感到心安。
江湖中人大都好麵子，性喜享樂。即便是朝不保夕，又或是危機重重，也要提著腦袋上天香樓喝一杯的不在少數。更何況有句俗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包廂雖大卻不空曠，往往給人一種隱秘的錯覺。可鱉在甍中恰最易手到擒來。而這甍中捉鱉的人，便是燕十三了。雖然他舊傷仍在，可賺幾個零頭卻是不難。
燕十三收起笑容，屏息集氣，鷹一般的眼神掃向一個個敞開的包廂，尋找最可能的獵物。
可他卻冇能搜尋到什麽，不是冇有獵物，也不是獵物偽裝得太好。而是他的目光牢牢的鎖定了一個人，一個年輕的女子。
燕十三獨來獨往，對男女情事知之甚少，對女人並無多大興致。可這次他不得不盯著那女子看，而且看得很仔細，也很困惑。
原因很簡單，隻因那女子正款款地站在包廂門前，輕輕的撩起紗簾，抿嘴微笑，脈脈地望著燕十三。</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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