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加油站後方荒地。
小山般的墳塋孤零零的矗立在那裡,張紫星的眼眶依舊泛紅,用力將手中木板深深插入了身前地麵。
那是用加油站裡,一張大桌的桌麵做的墓碑,上麵隻有一行大字。
‘人民子弟兵張建軍之墓’
字跡雖然潦草,可確是老李,這個隊伍中年紀最大的男人,用張建軍的匕首,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建軍啊!其實當初,我也有過想要把你趕出去的想法,哎,我原本還想等到安全區,就和你道歉來著,可冇想到...那就隻能等我下去的時候,再和你道歉了!”
老李抹著眼淚,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小超市唯一的一瓶茅子,擰開蓋子,緩緩倒在了張建軍碑前。
“我和你是最早認識的,當初咱倆第一次找到小超市,你看到這瓶茅子的時候,眼珠子都亮起來了,那時候我其實就看出來了,你也好個杯中之物,可是從你救下第一個倖存者開始,你就再冇有喝過口酒,我知道,你是為了大家,忍住了這個愛好...現在,我把它全都給你!你現在不用再為了大家,忍著了...”
倒著倒著,老李已經哽咽,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曉從揹包裡掏出僅有的一塊乾淨布,那是她和張紫星去藥店的時候,順手拿的一塊乾淨包紮帶,小心翼翼的纏繞在了木頭墓碑之上。
“軍哥,我記得你和我開過玩笑,說如果不是末世,你一定要讓我幫你介紹個護士小姐姐相親,還說什麼當兵的和護士最配了,一個是白衣天使,一個是人民的守護神,可為什麼你走的這麼急,我其實有很多同事都是單身的!她們也喜歡兵哥哥,說忒有安全感...”
林曉捂住了嘴,好看的大眼睛中大顆大顆的淚水順著手掌滑落,最終還是冇有說完。
劉芒牽著王麗的手,抱著已經甦醒的小女兒,走到墓碑前。
“軍哥,我們雖然認識不久,但是從您能冒著危險,來救我們,並且讓我們留在聚集地就能看出,您是個好人,是個好兵,麗麗不懂事,我帶她給您賠不是了!”
說著,劉芒拉著王麗,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恭恭敬敬的衝著墓碑磕了三個響頭。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也換不來您的複活,但是您放心,我會繼承您的意誌,接下來的路,就是付出生命,我也要帶著大家抵達安全區!”
剩下的人也一個接一個來到墓碑前,鞠躬的鞠躬,下跪的下跪,一時間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這是軍哥讓我交給你的,他說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就讓你帶領大家去安全區,這東西上麵他備註了所有的注意點...”
林曉將手中的記事本鄭重的交在了張紫星手中,語氣沉重的叮囑道。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他們,但是請記得,軍哥對你的托付,一切,等抵達安全區再說..”
看著林曉那泛紅的眸子,張紫星微微皺眉。
“我答應了他,我就一定會做到,你放心吧”
他端起記事本,緩緩翻開,看著上麵那道用筆勾勒了無數次的線路圖,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註,突然覺得手中的記事本重逾千斤。
這不是一張普通的線路圖,而是張建軍用生命換來的希望,也是他留給大家,最後的守護。
當隊伍再次出發,張紫星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麵,就像張建軍之前那樣。
他並冇有將線路圖占為己有,而是把線路圖按照人頭,臨摹了數份,分發給了所有的倖存者。
同時,也把線路圖上的注意事項一遍又一遍的叮囑給大家,以求讓所有人都將這線路銘記在腦海中。
每到一個標註為危險的區域,他也總會身先士卒,一個人衝進去,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些喪屍滅殺,確認安全後,纔會讓大家進去。
有幾次,眾人不小心觸動了一些癱瘓在路邊的汽車警報,引來了不少喪屍。
張紫星會把孩子和老人護在中間,組織起青年壯力,憑藉地理優勢,抵抗那些喪屍。
他就好像張建軍的翻版,像張建軍保護他那樣,保護著每一個人。
走在滿是廢墟的街道上,張紫星偶爾會想起張建軍。
想起他晚上叫醒自己後,給自己遞來的半瓶水。
想起他將劉芒一家接納後,將自己碗裡的牛肉,扒拉給那些孩子的樣子。
想起他受傷後,還強撐著,幫大家分配物資,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大家不要帶那些鍋碗瓢盆,帶上食物和武器就好的樣子。
想起他當初教導自己,人和那些變異生物不同的樣子。
想起他虛弱的說,自己是一名士兵,從前是,現在也是,而士兵的天職,就是保護人民。
他突然有了一絲明悟。
張建軍是在用自己的生命,詮釋著末世中,最難得的品格,那種在任何時候,都為彆人著想的心。
“所以...我的考驗是要結束了嗎?”
看著遠處,那草地對麵,數米高的鐵絲網,張紫星口中喃喃。
似乎為了迴應他般,隨著倖存者們在那安全區內衝出的士兵保護下,一個接一個的進入安全區,他發現身前的世界開始變的模糊,大有再次恢覆成原先那個空白世界的架勢。
“如果我說停下,你們會停下嗎?”
感受著身體內再次迴歸的力量,以及身體上的各種技能加持,張紫星眼中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
“哈?你要做啥?我事先和你說明啊,這裡的所有一切,都是不真實的,所以你可彆想帶出任何東西,哪怕是人”
鼎靈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充滿了告誡的味道。
“不不..我隻是想發泄一下而已”
張紫星嘴角微揚,全身的能量瞬間轉變成了敏捷,整個人就好似幻影般,消失在了營地外圍。
五分鐘後,一身汙血,正在喪屍群中大殺特殺的張紫星被強製喚醒,看著身上那依舊一塵不染的外衣,他的眼眶再次泛紅。
“好了,現在宣佈我有冇有通過考驗吧!”
他縱身從鼎中躍出,落在了小手辦身前,轉身看著那六座大鼎,目光中閃過一道凶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