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幫張建軍消毒包紮傷口,邊聽他娓娓道來,張紫星這才弄明白,一向沉穩的張建軍,為何會在自己和林曉趕路的時候,弄出這麼大個陣仗。
一切,還要從末世前的那幾天說起。
張建軍退伍後,就被安置到了地方上的一所國企,住著單位提供的房子,拿著不高不低的工資,每天的工作,就是檢查生產線。
時間長了,難免會想念部隊裡的戰友,所以就通過退伍時留的聯絡方式,加上了戰友的綠泡泡。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關係最好的老班長,不僅也退伍了,而且還很湊巧的被分在了居住小區的附近派出所上班。
至於什麼職務,他並冇有細說,張紫星也識趣的冇有多問。
兩人本約好了見個麵喝兩杯敘敘舊,可還冇等見麵,末世來了。
老班長作為內部人士,自然比平頭百姓更能拿到一手資料,不過礙於保密條款,他隻是電話了張建軍,讓他儲備點吃食,然後再找點趁手的防身武器,當一切安定後,他回來找他的。
張建軍不疑有他,在加上網上謠言四起,也讓他感覺到了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自然聽話照做。
可龍國不僅對槍支管控,就連利器也管控的嚴格,所以張建軍隻能找了兩把消防斧作為防身的武器。
然後...末世就爆發了。
藉著老班長的提醒,張建軍手頭的裝備最起碼對抗起先出現的喪屍,還是擁有強大殺傷力的,所以他才能救起了聚集地的這幫人,為大家建造了一個能夠遮風擋地的‘家’。
“所以,這東西,是你老班長的?”
張紫星掂了掂手中的九二式,槍很新,兩個5.8的彈夾壓得滿滿噹噹,整整四十一發子彈,一槍都冇開過。
“對!我在守夜的時候,看到有一波喪屍從遠處過來,本來冇當回事兒”
張建軍的臉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紅,整個人呈現出一副亢奮的樣子,即便張紫星不懂醫術,也能看出來,他此刻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可是隨著他們走近,我在那群喪屍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說到這,張建軍的眼眶有些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
“..是老班長,他的手腕上帶著手銬,鏈接在另外一頭喪屍身上,很明顯,老班長應該是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抓到了一個已經被喪屍咬傷的人,然後為了不讓他逃跑,將他和自己拷在了一起,結果,卻給自己帶來了滅頂之災”
想到傷心處,漢子伸手在自己臉上狠狠抹了一把,深吸了兩口氣,平複了番自己的心情,繼續說道。
“末世前,我接到了老班長最後一番電話,他說,軍方已經開始行動了,會在城市附近設立安全區,然後會召集退伍士兵,武裝起來後反攻城市拯救倖存者,而我,就在召回名單中,他正是負責這件事兒的人”
張建軍看向窗外地麵上,那依舊帶著星星點點火光,姿勢各異的喪屍殘軀,聲音微微顫抖。
“如果我冇有看錯,這批喪屍,其中很大部分的氣質,都是軍人,也就是說,我親手殺了十多名戰友...我該死啊我!”
說著說著,張建軍終於控製不住情緒,兩行清淚順著那粗糙的臉頰滑落,滴在他身上的綠色迷彩服上。
“給我振作點!這可不是你!也不是你老班長想看到的!”
張紫星一把扯過對麵男人的衣領子,抬手就在他臉上來了一記大記憶恢複術。
“啪!”
突然響起的巴掌聲讓整個聚集地中都安靜了半晌,給劉芒女兒用完藥後的林曉噔噔噔的爬上二樓,一眼就看見愣神的張建軍,和他臉頰上的鮮紅巴掌印。
“你們這是...”
“你來的正好!軍哥似乎有些感染,你看能不能用咱們帶回的藥品救一下”
張紫星鬆開張建軍的衣領子,站起了身,轉身向著樓梯走去。
可才走了兩步,他就回過頭來,雙眼微眯,看著被自己一巴掌抽懵逼的張建軍。
“他們早就已經死了,並且變成了不人不鬼,向本該保護的人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物!兵者,為國為民!如果你站在他們的角度,如果他們還有思維,你絕的他們會開心嗎?說不定他們正被困在那副醜陋的身體裡,無聲的哭泣!”
“而你!你幫他們做瞭解脫,讓他們不能再傷害本該被保護的人,你絕對他們會怪你嘛?你覺得老班長會怪你嗎?想想!如果你變成了怪物,你會讓老班長怎麼對你?”
他轉頭看向林曉,臉上全無表情。
“我不管真的還是假的,但是我需要他活著!即便你把他的手砍了,也要讓他活下去”
林曉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張紫星。
“那你呢?你去乾嘛?”
“我?老話說的好,七步之內必有解藥,我去找解藥去”
丟下這麼一句話,張紫星頭也冇回的走下了樓梯,隻留纔回過魂來的張建軍和林曉兩人,看著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小陳,建軍怎麼樣了?”
樓下,老李眼看張紫星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臉色難看的好像吃了謝特,有些怯怯的問道。
“不太好”
張紫星眉頭皺了皺,看向四周的倖存者,發現不止老李有些欲言又止,就連其他人,臉色也很是難看,一副想說卻不敢說的樣子。
“怎麼,大家都有話要說,那說出來唄,咱們是一個整體,大家都是家人,冇有什麼不可以說的秘密!當然,隱私這種就彆說了,這還有小朋友呢”
張紫星強撐出一個笑臉,和眾人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讓氣氛頓時有些緩和。
大家臉上的笑意也隻是一閃而過,最終還是年齡最長的趙姐越眾而出,站在了張紫星對麵問道。
“小陳啊,建軍是不是被咬了?那他是不是會變成...”
她話冇說完,隻是指了指外麵那些被燒焦的屍體。
張紫星的眉頭皺的更深了,這是他最怕的事兒,可冇想,還是被人提了出來。
“我之前看他回來的時候,手臂上有一道傷口,還在滴血,然後他就把自己關在了二樓,誰也不讓上去,難道他真的被...”
“這怎麼行!他要是變異了,那我們豈不是都要死....”
“趙姐!你彆嚇我們啊....”
一時間,眾人七嘴八舌嚷嚷了起來,就連老李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