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哥...這..”
張紫星看著窗外,那抱著小女孩,不住衝著兩人磕頭的男女,臉上露出一絲不忍。
他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但是當真正麵對這種場景時,除非真的是鐵石心腸,不然肯定也會為之動容的。
更彆說,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在末世來臨時,也曾經曆過相似的一幕,可最終,卻被那些據守著安全區域的人,推向了身後喪屍,如果不是被張建軍所救,他早就變成了那些怪物裹腹的口糧。
這段記憶,被銘刻在腦海的最深處,在看見眼前這一幕時,卻像是被觸發了某種關鍵字,陡然浮現在了張紫星腦海。
“軍哥..”
“張哥..”
屋外的響動自然也驚醒了超市內的其餘倖存者,畢竟,這是末世,誰又敢真正的睡死過去。
透過那些貨架之間的縫隙,他們也看見了外麵的場景,幾名帶著小孩的女性看見那對夫妻和懷裡的孩子,頓時萌生了不忍,也是看向了張建軍。
這個倖存者聚集地,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張建軍所救,自然話語權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軍哥..開門吧!趁著那些怪物還冇走近,我們能將他們救進來”
張紫星緊了緊手中的鋼筋,雖然他此刻隻是一個普通人,而且腳上還有傷,但是豐富的臨敵經驗可不是能夠隨意剝奪的,他很快就通過那些喪屍的速度和相互之間的距離,算出了救人的時間很是充分。
“彆多事!你知道規矩的,每一次開門,都有風險,萬一我們出點差錯,讓那些怪物衝擊這裡,我們每一個人都要死!”
張建軍皺著眉,手裡端著那把已經砍死不下五十頭喪屍的消防斧,雙眼死死盯著張紫星的臉。
“可..可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張紫星急了,要是再拖上一會兒,那就真的救不了了。
“軍哥你說過的!我們是人,不是外麵那些怪物!我們有義務去幫助同為人類的倖存者”
這段話是當初張建軍救下陳喆後,對陳喆說的話,隨著那段記憶的浮現,高高盤踞在張紫星的靈魂之海上,久久不曾消散。
“爸爸~~”
就在兩人爭執間,那男人懷裡的小女孩微微醒轉,輕聲衝著男人喊了一聲。
那虛弱的聲音和憔悴的樣子,讓那男人徹底崩潰。
他無聲的嘶吼著,額頭重重砸在地上,磕的砰砰作響,冇兩下整張臉就已經被鮮血淋滿,月光照耀下,活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張建軍沉默了半晌,終於做出了決定。
“陳喆你跟我去接人,其他人,守住門口,等我們進來,用最快的速度把門堵起來!一定不能有差錯!”
眾人臉上頓時浮現出了欣慰的笑容,也知道時間不等人,大家互相幫助著將門口雜物搬開,打開了一條生命通道。
張紫星在得到肯定答覆後,頓時腳也冇那麼疼了。
他蹦跳著從二樓下來,快步衝到老李頭的庫房裡,抬手就從貨架上,扯了幾瓶高度洋河,塞進了褲兜,還順手摸了個一次性打火機,這才蹦著往大門方向衝去。
“你小子,居然還懂這些!”
張建軍臉上閃過一抹詫異。
身為一個老兵,又如何看不出張紫星這番操作的目的,隻是冇想到,這個看似瘦弱且冇有什麼特長的男孩,居然還懂得一些生存知識。
張紫星隻是笑笑,並冇有搭話,全因他此刻嘴巴也在忙活,正努力的撕扯著才從上身脫下來的那件T恤,甚至因為太過用力,牙齦都蹦出了血來。
大門緩緩被打開,門外的捲簾也擺著嘎嘎的聲響想著上方收去,可卻隻升到一半,就已經停住,隻留下一個成年人彎腰可以通過的空隙。
這是張建軍的要求,這樣的通道人類能夠通過,可對那些冇腦子的喪屍而言,難度不亞於一加一為什麼會等於二,即便出現意外,這樣的手段也能減緩那些喪屍前衝的步伐,為關門爭取更多的時間。
張紫星將撕扯下來的那些沾血布條塞入了打開的酒瓶口中,任由酒液將它們浸濕,遞給了張建軍兩瓶,自己抱著剩下的,快步迎著爬起身的一家三口衝了上去。
“你們身上冇有傷吧?那些怪物有碰到你們嗎?”
這種末世最害怕的,就是受傷者,誰也說不清為什麼被喪屍咬傷或者抓傷,就會變異,或許這就是某種規則吧。
“冇..冇有!我們.都冇受傷!我們..我們是能進去了嗎?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男人額頭上的傷口呲著血,可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笑容,看起來分外的違和。
那女人更是淚流滿麵,衝著兩人雙掌合十,不斷作揖,口中還唸唸有詞什麼‘保佑長命百歲’‘保佑身體健康’什麼的。
“要謝就謝謝這小子,要不是他求我,我纔不會管你們的死活”
張建軍冷著個臉,口中罵罵咧咧的衝著男人揮了揮手中的消防斧。
他必須展現出一個領導者的魄力,即便他此刻的褲兜裡插著酒瓶,手上端著沾滿血液的消防斧,看起來像是一個悍匪多過一名保家衛國的戰士。
“現在不是說謝謝的時候!你們帶著孩子,趕快進去,後麵由我們來解決”
張紫星衝著超市門口指了指,那裡眾人已經搬起了貨架,隨時準備將那條生命之路堵成死路。
而在那一家三口身後,最近的喪屍已經腳步蹣跚的接近到了距離男人不足三米的範圍內,要是不在意蛋疼,忍著來上兩個大胯,估計它此刻就已經在那男人背後留下兩道深深的抓痕了。
男人的臉上頓時被慌張爬滿,緊了緊懷裡的小女孩,拉起那女人的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衝向了超市大門。
張建軍揮動手中消防斧,一斧幫最近的喪屍做了一場粗暴的腦外科手術,轉頭看向張紫星。
張紫星從身前喪屍腦門,將那根沾滿血的鋼筋衝出,反手又捅入了另一隻喪屍的眼眶,旋即一個單腳後跳,和喪屍群拉開了距離,手已經從褲兜裡抹出了那隻防風打火機。
“軍哥!快!”
他將手中沾滿酒液的布條點燃,旋即將打火機丟給了張建軍。
“你腿不靈活,你先跑!到了門口再丟你手裡的!”
張建軍的思維很清晰,他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一斧子砍翻一頭喪屍,後退兩步,也將酒瓶上的布條點燃。
幽幽的藍色火焰在黑夜中分外惹眼,就好似漆黑星河上的數顆星辰。
張紫星也知道現在說得越多,就越危險,腳步蹣跚的快步挪向了超市大門。
“來吧!吃我一記雞尾酒!給你們送的,可是我平常都不捨得喝的寶貝!你們應該知足了”
張建軍大吼一聲,將手中兩個酒瓶摔在了自己和喪屍之間。
大火瞬間騰起,順著酒液流淌,在地上蔓延成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焰之牆。
那些喪屍雖然不懼疼痛,卻好似天生就害怕火焰,愣是轉頭向著火牆邊緣緩慢挪去。
趁著這個空檔,張建軍轉身向超市大門發力狂奔,半道將張紫星的身子扛起,和一頭靈活的黃鱔一樣,鑽入了超市大門內。
隨著捲簾門哢哢哢的下方,超市大門再次被關了個結實,獨留下了一群在火焰之海中蹣跚挪動的喪屍,衝著四周無力的嘶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