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議事廳內那場由三歲幼主“撕帛碎虜”掀起的風暴,如同驚雷般迅速席捲了整個成都。劉備那聲震屋瓦的“寸土不讓”和張飛殺氣騰騰的領命出征,徹底壓下了主降派的喧囂。益州本土派官員們噤若寒蟬,再無人敢提“求和”二字,隻是眼神中的憂慮更深了。李嚴則將自己更深地隱藏在幕僚之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向被趙雲抱離議廳的劉禪背影時,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錐,冰冷刺骨。譙周更是稱病告假,閉門不出,那身被酒漬汙損的儒袍,彷彿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戰爭的齒輪一旦轉動,便不再停歇。張飛的動作快如雷霆。巴西本就是他的地盤,麾下將士聞聽魏狗犯境,早已是群情激憤,磨刀霍霍。在劉備和諸葛亮的全力支援下,糧草軍械以驚人的速度調撥到位。短短數日,張飛便點齊了巴西本部精兵八千,加上從成都緊急調撥的三千精銳,共計一萬一千兵馬,誓師出征,星夜兼程,直撲岌岌可危的宕渠!
成都的喧囂與壓抑,似乎被巍峨的秦嶺隔絕。當張飛的大軍如同滾滾鐵流湧入巴西郡,抵達宕渠前線時,展現在眼前的景象,卻讓這位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將,也感到了沉重的壓力。
宕渠城依山傍水,地勢險要,本是易守難攻之地。然而此刻,城池以北約二十裡,一處名為矇頭蕩石的狹窄山穀地帶,卻已被一片森然的黑色所占據。魏將張合,不愧為曹魏名將,用兵極為老辣謹慎。他並未急於強攻宕渠堅城,而是看中了矇頭蕩石這處咽喉要地。
此地兩側山勢陡峭,怪石嶙峋,中間僅有一條蜿蜒曲折、寬不過數丈的通道。張合以巨石、鹿角、深壕構築起堅固的營壘,扼守穀口,如同一條盤踞在咽喉上的毒蛇。他麾下萬餘精兵,依托地利,深溝高壘,將蜀軍北上的道路死死封住。更令人頭疼的是,張合顯然深諳蜀軍尤其是張飛所部的作戰特點——勇猛有餘,謀略稍遜。他擺出的是一副鐵桶防禦、以逸待勞的架勢,任憑張飛如何派人叫罵挑戰,甚至小股部隊佯攻試探,魏軍都高掛免戰牌,穩守營盤,隻用強弓硬弩和滾木礌石招待。張飛幾次派精銳小隊試圖迂迴側擊,都被熟悉地形的張合預設的伏兵和險峻的地形擋了回來,損兵折將。
僵持!令人窒息的僵持!
時間一天天過去。蜀軍屯兵於山穀之外的開闊地帶,雖占據兵力優勢,卻無處發力。每日人吃馬嚼,糧秣消耗巨大。而張合背靠漢中曹軍主力,補給線相對通暢,顯然打著消耗蜀軍銳氣、等待援軍或蜀軍糧儘的如意算盤。
張飛的帥帳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案幾上攤著簡陋的矇頭蕩石地形圖,已被他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褶皺不堪。他煩躁地在帳內踱步,鎧甲葉片摩擦發出嘩啦嘩啦的噪音,如同他此刻焦灼的心緒。
“憋屈!真他孃的憋屈!”張飛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支撐帳幕的木柱上,震得整個帳篷簌簌發抖,“張合小兒!縮頭烏龜!有種出來跟你張爺爺大戰三百回合!躲在王八殼子裡算什麼英雄好漢!”
帳下副將、裨將們個個垂頭喪氣,連日來的徒勞無功和損兵折將,讓士氣有些低迷。
“將軍息怒,”一個較為穩重的副將勸道,“張合據險死守,我軍強攻傷亡太大,側翼迂迴又屢遭伏擊…隻能…隻能等軍師妙計或…”他想說“等敵人犯錯”,但誰都知道張合用兵沉穩,犯錯的可能性極低。
“等?等到猴年馬月!”張飛咆哮著打斷,“大哥和軍師信任俺老張,把巴西交給俺!如今家門口被魏狗堵著打,俺卻束手無策!這…這比殺了俺還難受!”他想起出征前侄兒劉禪那撕碎降表、推倒敵陣的決絕小身影,一股更深的憋悶湧上心頭。難道真要辜負了那孩子的“寸土不讓”?
就在這時,帳外親兵高聲稟報:“報——!趙雲將軍攜少主駕到!已至營門外!”
“嗯?”張飛猛地轉身,豹眼圓睜,滿是驚愕,“子龍?還有…阿鬥?他們怎麼來了?”前線凶險,大哥和軍師怎會讓子龍帶著三歲的孩子來此?他雖不解,但聽到趙雲和侄兒的名字,焦躁的心情莫名地平複了一絲,連忙道:“快請!快請進來!”
片刻之後,風塵仆仆的趙雲抱著一個裹在厚實錦裘裡的小小身影,大步走進了帥帳。趙雲一身輕甲染塵,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將懷中的劉禪護得嚴嚴實實。劉禪(李世民)的小臉被寒風吹得有些發紅,烏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帳內的一切,尤其是正中那張巨大的地形圖。他似乎並未被帳內壓抑的氣氛嚇到,反而顯得有些…專注?
“子龍!阿鬥!”張飛大步迎上,想拍拍趙雲的肩膀,又怕震到劉禪,大手在半空頓了頓,最後重重拍在自己胸甲上,發出哐噹一聲,“你們怎麼跑這鬼地方來了?前線凶險,刀劍無眼!大哥和軍師怎會同意?”語氣中帶著關切和不解。
趙雲將劉禪小心地放在一張鋪著軟墊的矮凳上,這才向張飛行禮,解釋道:“三將軍勿憂。主公與軍師深知前線僵持,將軍心焦。少主…少主自那日議廳之後,便時常對著益州輿圖咿呀指點,尤其關注宕渠方向。軍師言道,少主或…或有所感?故特命雲護送少主前來,一則慰軍,二則…或可…或有意外之得?”他說得比較委婉,但意思很明白:諸葛亮覺得這個“神異”的少主,說不定能打破僵局。這近乎玄學的理由,若是彆人說來,張飛定會嗤之以鼻,但出自趙雲之口,又聯想到劉禪之前的種種“神異”,張飛心中竟也升起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希望。
他蹲下龐大的身軀,儘量讓自己的大黑臉顯得柔和些,對著劉禪甕聲甕氣地問:“阿鬥啊,來,告訴三叔,你對著那地圖,看出啥名堂了冇?張合那老小子像個王八一樣縮在殼裡,三叔這拳頭打不進去,急死個人!”他比劃著拳頭,做了個砸的動作。
劉禪眨巴著烏黑的大眼睛,看了看張飛焦急的臉,又轉頭看向帥案上那張被張飛拍得皺巴巴的矇頭蕩石地形圖。他掙紮著從矮凳上下來,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走到帥案旁。小小的身高隻夠他勉強看到案麵邊緣。他伸出小手指,努力地指向地圖上代表矇頭蕩石魏軍營壘的黑色標記,小嘴嘟囔著:“黑…怕…”
“怕?”張飛一愣,隨即苦笑,“是啊,三叔也怕!怕他縮著不出來!”
劉禪卻搖了搖頭,小手指固執地指著那個黑色標記,又重複了一遍:“怕!”這次,他似乎覺得表達不夠清楚,小腦袋左右張望了一下。忽然,他的目光被帥帳角落堆放雜物處,一個用來清洗馬匹、半舊的青銅大盆吸引住了。
那大盆約莫三尺見方,邊緣有些磕碰的痕跡,但整體還算完整,此刻空空地倒扣在地上。
劉禪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不再看地圖,轉身又搖搖晃晃地朝著那個青銅盆走去。
“阿鬥?”趙雲和張飛都有些不明所以,跟在後麵。
隻見劉禪走到那個倒扣的青銅盆前,伸出小手,用力地推了推沉重的盆壁。青銅盆紋絲不動。他仰起小臉,看向趙雲,烏黑的眼眸裡帶著明確的請求:“雲…盆…盆!”
趙雲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單手便將那沉重的青銅盆輕鬆扶正,盆底穩穩地落在地上。
劉禪的小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他繞著青銅盆走了半圈,似乎在尋找什麼。然後,他在旁邊散落的雜物堆裡,撿起一根尺許長的、原本用來撥弄炭火的實心鐵棍。
小傢夥雙手費力地握住對他來說有些沉重的鐵棍,走到青銅盆前。他先是低頭看了看光亮的盆底,又抬頭看了看張飛和趙雲,小臉繃得緊緊的,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下一刻,在張飛和趙雲驚愕的目光中,劉禪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鐵棍!
“當——!!!”
一聲巨大無比、沉悶悠長、如同古刹晨鐘般的巨響,猛然在帥帳內炸開!
毫無防備的張飛和趙雲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帳外守衛的親兵更是驚得差點拔刀衝進來!
劉禪似乎也被自己弄出的巨大聲響嚇了一跳,小手一抖,鐵棍差點脫手。但他很快穩住了,烏黑的眼眸裡非但冇有害怕,反而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再次舉起鐵棍,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那青銅盆的盆底中心,狠狠地、有節奏地敲擊下去!
“當!當!當!當——!!!”
不再是雜亂無章的敲打,而是一種奇特的、帶著某種韻律的節奏!三短一長!鐵棍撞擊青銅,發出的聲音沉悶、洪亮、極具穿透力!在相對封閉的帥帳內反覆迴盪、疊加,震得人氣血翻湧,心神動搖!那聲音如同遠古戰場上的夔牛戰鼓,又似九天之上醞釀的滾滾悶雷,帶著一種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威壓!
“阿鬥!你這是…”張飛捂著耳朵,又驚又疑,完全搞不懂這小侄兒在做什麼。敲盆?玩鬨?可這聲音也太嚇人了!
趙雲卻死死地盯著劉禪敲擊的動作和那奇特的節奏,再聯想到劉禪剛纔指著魏軍營壘說“怕”,一個匪夷所思、卻又隱隱契合戰場實際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他猛地看向張飛,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三將軍!少主之意…或不在盆!而在…雷音!”
“雷音?”張飛豹眼圓睜,一時冇反應過來。
“對!雷音!”趙雲指著那被敲得嗡嗡作響的青銅盆,語速飛快,“張合龜縮營中,憑險據守,我軍強攻難下!然其營壘深陷山穀,兩側山壁陡峭!若…若有連綿不絕、如同天威般的巨大雷音,在那狹窄山穀中反覆震盪、轟鳴…將軍試想,魏軍會如何?!”
張飛愣住了。他並非蠢人,隻是性格急躁,不善謀略。此刻被趙雲一點,再結閤眼前這震耳欲聾、令人心煩意亂的巨大聲響,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戰術構想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山穀地形,如同一個天然的擴音喇叭!巨大的聲響在其中會被成倍放大,反覆迴盪!而人在相對封閉、壓抑的環境中,對這種持續不斷的、如同天威降臨般的巨大噪音,會本能地產生極度的恐懼、煩躁、心神不寧!尤其是深夜時分!
張合的軍隊再精銳,也是人!是人就會怕!怕這未知的、如同天罰般的“雷音”!怕這聲音背後可能隱藏的致命攻擊!一旦軍心動搖,恐慌蔓延,再堅固的營壘也會從內部出現裂痕!而那時…
張飛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如同發現了獵物的猛虎!他死死盯著還在努力敲擊著“三短一長”節奏的劉禪,那小小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彷彿籠罩上了一層神秘的光環!
“天助我也!!”張飛猛地爆發出一陣狂野的大笑,震得帳篷再次簌簌發抖!他一步跨到劉禪身邊,巨大的手掌想揉揉劉禪的腦袋,又怕嚇到他,最終隻是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好侄兒!好一個‘雷音破陣’!三叔明白了!全明白了!哈哈哈!”
他猛地轉身,對著帳外厲聲咆哮:“來人!!”
“在!”親兵應聲而入。
“傳令!!”張飛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刃,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絕和即將撕裂敵陣的興奮:
“一、立刻去給老子搜!搜遍全營!把所有能敲響的銅鑼、皮鼓、鐵鍋、銅盆!隻要是能發出巨大聲響的傢夥什兒!全給老子集中起來!越多越好!越大越好!”
“二、挑選五百名臂力最強的壯士!每人發兩根硬木棒!再調三百名號手!給老子把號角都擦亮了!”
“三、命各營立刻伐木趕製!做一種…嗯…一種能架在車上、能讓人掄圓了敲的大銅鑼!越多越好!今晚之前,必須給老子弄出至少一百麵來!”
“四、傳令全軍!今夜子時!給老子養足精神!聽號令行事!”
一連串的命令如同連珠炮般砸下,親兵領命飛奔而去。
張飛興奮地在帳內踱步,摩拳擦掌,之前的憋悶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大乾一場的亢奮:“嘿嘿!張合老兒!你不是喜歡當縮頭烏龜嗎?老子今晚就用‘天雷’轟爛你的王八殼子!看你還能不能縮得住!”
他又看向還在努力敲著盆的劉禪,眼神熱切無比,蹲下身,儘量放柔了那破鑼嗓子:“好阿鬥!彆敲了!三叔懂了!你這法子,絕了!今晚看三叔給你放一場大‘雷’!保管嚇得張合那老小子屁滾尿流!”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那‘三短一長’的調調,有點意思!傳令下去,號令就用這個!三通短號,接一長號!給老子反覆吹!敲鑼打鼓的,也給老子按這個節奏來!敲他孃的!”
劉禪(李世民)終於停下了敲擊的動作,小胳膊因為用力過猛而有些發酸,小臉也紅撲撲的。他仰頭看著興奮得像個孩子似的張飛,又看看旁邊眼神中帶著震撼與瞭然的趙雲,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靈魂深處,屬於唐太宗的天策上將之魂微微頷首。雷音擾敵,亂其軍心,這本是戰場上利用天時地利的常見心理戰術。隻是在這資訊閉塞的時代,由一名三歲幼童以敲盆的方式“啟發”出來,顯得格外“神異”。他無法解釋更多,隻能用最直接的方式,點破這層窗戶紙。
帥帳外,蜀軍大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間沸騰起來!叮叮噹噹的金屬敲擊聲、伐木鋸木的刺耳噪音、軍官們粗聲大氣的吆喝命令聲混成一片!士兵們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主帥張飛那從未有過的亢奮狀態,也莫名地被一種即將“乾大事”的狂熱氣氛所感染,士氣竟奇蹟般地開始回升!
當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沉入西邊的山巒,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籠罩了矇頭蕩石山穀。魏軍營壘中燈火星星點點,哨兵警惕地注視著蜀軍大營的方向,那裡一片寂靜,隻有隱約的伐木聲早已停歇。張合站在望樓上,眉頭微蹙。蜀軍白天的異常舉動他有所耳聞,但蒐羅鑼鼓?伐木造物?這莽張飛到底想搞什麼鬼名堂?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仗著地利和堅固營壘,依舊下令全軍加強戒備,嚴陣以待。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山穀中隻有嗚咽的風聲和偶爾幾聲夜梟的啼鳴。
突然!
“嗚——!嗚——!嗚——!”
“嗚——————!!!”
淒厲而高亢的號角聲,如同鬼哭狼嚎,猛地撕裂了夜的寂靜!三聲短促尖銳的號角過後,是一聲悠長、彷彿要刺破蒼穹的長號!這奇特的“三短一長”號角聲,並非來自一個方向,而是從蜀軍大營的各個角落,同時響起!瞬間打破了山穀的平衡!
緊接著,如同滾雷從地底深處炸開!
“咚!咚!咚!咚——!!!”
“哐!哐!哐!哐——!!!”
“咣!咣!咣!咣——!!!”
無數麵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樂器”——巨大的新製銅鑼、厚重的皮鼓、半舊的鐵鍋、甚至是從百姓家征來的銅盆!在五百名蜀軍壯漢用儘全力的瘋狂敲擊下,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他們嚴格遵循著“三短一長”的節奏,將全身的力量和憋屈了多日的怒火,都傾瀉在這瘋狂的敲擊之中!
數百麵響器同時轟鳴!巨大的聲浪如同實質的海嘯,以排山倒海之勢,猛地灌入狹窄的矇頭蕩石山穀!聲波在兩側陡峭的山壁間被瘋狂地擠壓、反射、疊加、放大!那已不再是簡單的噪音,而是化作了連綿不絕、震耳欲聾、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撕裂的九天驚雷!轟隆隆的巨響在山穀中反覆激盪、翻滾、咆哮!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雷!是雷!天雷啊!!”
“山神發怒了!!”
“蜀軍引來了天罰!快跑啊!!”
魏軍營壘瞬間炸開了鍋!毫無心理準備的魏軍士兵,在睡夢中被這突如其來的、如同末日天罰般的恐怖雷音驚醒!那聲音彷彿就在頭頂炸開,在耳邊轟鳴,震得他們頭暈眼花,心膽俱裂!營帳在聲浪中簌簌發抖,戰馬驚恐地嘶鳴掙紮,踢翻了馬廄!黑暗放大了恐懼,狹窄的山穀地形讓這恐怖的聲音效果成倍放大!軍心瞬間崩潰!士兵們如同無頭蒼蠅般在營地裡亂竄、哭喊、推搡!什麼軍令,什麼陣型,在這滅頂般的“天威”麵前,統統化為了烏有!
“穩住!不要亂!是蜀軍的詭計!!”張合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彈壓混亂。然而,他那點聲音在這席捲一切的“雷音風暴”麵前,如同蚊蚋!連他自己都被這恐怖的聲音震得氣血翻騰,心神動搖!
就在魏軍陷入極度恐慌、營壘大亂的時刻!
“殺——!!!”
“碾碎魏狗!!”
“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張飛一馬當先,如同黑色的旋風,率領著養精蓄銳、早已被這“雷音”刺激得熱血沸騰、戰意沖天的蜀軍精銳,如同決堤的洪流,朝著混亂不堪的魏軍營壘,發起了山呼海嘯般的總攻!火把瞬間點燃,如同燎原的烈火,映紅了半邊夜空!
天雷地火,內外交攻!
矇頭蕩石,魏軍苦心經營的鐵壁營壘,在“雷音”的震撼和蜀軍猛虎下山般的衝擊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土崩瓦解!
帥帳內,趙雲抱著劉禪,站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遠遠眺望著山穀中那場由“雷音”點燃的殺戮盛宴。震天的喊殺聲、兵刃的碰撞聲、絕望的慘嚎聲,混雜著那依舊未完全停歇的、象征著勝利節奏的“三短一長”的零星鑼鼓聲,構成了一曲血腥而激昂的交響。
劉禪小小的身體安靜地伏在趙雲懷中,烏黑的眼睛倒映著遠處的火光。他伸出小手,輕輕按在自己小小的胸口。靈魂深處,那枚沉寂的青銅碎片,在漫天的殺伐之氣和“雷音”的餘波中,正發出微弱而灼熱的共鳴。李世民知道,這隻是開始。用雷音破敵陣,解一時之困,終究是奇技。蜀漢要真正立足,還需要更堅實的根基,更強大的力量。而屬於他,屬於這個三歲軀殼中千年帝魂的征途,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