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朕的阿鬥不可能這麼英明! > 第20章 成都陷·輿圖染塵

雒城陷落,張任被黃忠親手射殺於亂軍之中,其首級高懸旗杆,祭奠於龐統靈前。蜀中最後一道屏障轟然崩塌,通往成都的道路徹底敞開。訊息如同插上翅膀,一夜之間傳遍益州。恐懼、絕望、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如同瘟疫般在成都平原蔓延。劉璋最後的抵抗意誌,隨著張任的戰死和雒城的陷落,徹底土崩瓦解。

劉備大軍並未在雒城過多停留。複仇的火焰稍得平息,但更宏大的目標已在眼前。諸葛亮一麵遣使飛馬入成都,以“同宗之誼”、“不忍百姓塗炭”為名,敦促劉璋認清形勢,開城投降;一麵整飭兵馬,補充糧秣,以勝利之師的威儀,浩浩蕩蕩,兵臨成都城下!

成都,這座蜀中的心臟,此刻卻如同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囚籠。城牆依舊高大,護城河依舊寬闊,但城頭守軍的臉上,已看不到絲毫戰意,隻剩下惶恐與茫然。城內,更是暗流洶湧,人心思變。張鬆、法正等內應派奔走聯絡,暗中串聯;以譙周、杜瓊為代表的部分益州本土士族,則開始私下接觸劉備使者,尋求“和平過渡”的保障;唯有黃權、王累等少數死忠之臣,仍在做最後的努力,試圖說服劉璋背城一戰,但已是徒勞。

諸葛亮親率大軍抵達成都北郊,紮下連綿營寨,旌旗蔽日,刀槍如林。他並未立刻下令攻城,而是效仿當年高祖“約法三章”之舉,釋出安民告示,嚴令軍士不得擾民,並開放部分糧倉,賑濟因戰亂流離失所的百姓。這一手“攻心為上”,如同春風化雨,迅速瓦解了成都城最後一絲可能的抵抗意誌,也贏得了部分觀望士族的初步好感。

錦屏山巔“帝星定西”的啟示,諸葛亮並未大肆宣揚,卻深深刻入了他和核心將領的心中。成都,已是囊中之物。關鍵在於如何“取”,才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傷亡,穩固人心,為未來的統治奠定基礎。

兵臨城下的第三日,成都緊閉的城門,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沉重地、緩緩地打開了。

冇有想象中的負隅頑抗,也冇有慘烈的攻城戰。劉璋一身素服,未著冠冕,雙手捧著象征益州牧權威的印綬,身後跟著一群同樣麵如死灰、垂頭喪氣的蜀中文武官員(黃權、王累稱病未至),徒步走出了城門。他走到劉備大軍陣前,雙膝一軟,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將印綬高高舉過頭頂,聲音顫抖而絕望:

“罪…罪臣劉璋…闇弱無能,致使益州生靈塗炭…今…今感玄德公仁德,願…願獻城歸降…隻求…隻求公善待益州百姓及璋之妻小…”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他身後,蜀中官員紛紛跪倒,黑壓壓一片。

這一幕,充滿了屈辱與無奈。劉備看著跪在腳下、曾經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同宗兄弟”,心中百感交集。有夙願得償的狂喜,有俯瞰敗者的優越,也有一絲兔死狐悲的複雜。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翻身下馬,快步上前,親手扶起劉璋,臉上換上了寬厚仁德的悲憫:

“季玉兄!何至於此!快快請起!備受天子之命,弔民伐罪,非為私利!兄能明大義,使益州免於刀兵,保百姓安寧,此乃大功!備豈能不善待兄及蜀中父老?兄且安心,備必待兄如上賓,保兄一世富貴平安!”

一番冠冕堂皇、又暗含威懾的安撫後,劉備鄭重接過劉璋手中的印綬。象征著益州最高權力的沉重觸感入手,劉備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豪情!他高舉印綬,轉向身後如林的大軍,聲音洪亮,響徹雲霄:

“將士們!益州——歸漢了!!!”

“萬歲!萬歲!萬歲!!”

刹那間,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震天動地!壓抑了太久的激情終於徹底爆發!士兵們揮舞著兵器,熱淚盈眶!荊襄元老、荊州派將領、東州派歸附者…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狂喜!入蜀大業,終於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劉備意氣風發,在諸葛亮、關羽(已從荊州趕來)、張飛、趙雲等文武簇擁下,在無數敬畏、恐懼、好奇的目光注視中,昂首闊步,踏入了這座夢寐以求的“天府”之城——成都!

當夜,成都原州牧府邸,燈火輝煌,盛大的慶功宴如期舉行。勝利的喜悅如同醇厚的美酒,瀰漫在每一個角落。劉備高踞主位,紅光滿麵,接受著麾下文武和蜀中歸降官員的輪番敬酒。絲竹悅耳,歌舞昇平,觥籌交錯間,儘顯新主氣象。

趙雲抱著劉禪(李世民),坐在靠近主位的側席。孩子穿著一身嶄新的錦緞小袍,小臉在燈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安靜。他看著眼前這喧囂繁華、醉意醺然的景象,看著父親那躊躇滿誌的笑容,看著諸葛亮沉穩中帶著一絲疲憊的欣慰,看著張飛抱著酒罈開懷暢飲的豪邁…靈魂深處,卻感受不到多少喜悅。那枚青銅碎片散發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沉寂。他清楚地知道,這盛宴之下,潛藏著多少暗流與血腥。龐統的血還未乾透,落鳳坡的悲風似乎還在耳邊呼嘯。

劉備喝得興起,看著坐在趙雲懷中、安靜得有些過分的兒子,心中湧起無限的憐愛和驕傲。他招手示意趙雲將劉禪抱過來。劉禪順從地被抱到父親寬大的膝上。劉備端起一杯溫熱的蜜水,遞到兒子唇邊,聲音帶著酒後的寵溺和豪情:“阿鬥,看!這就是成都!從今往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這片天府之國,將來都是你的!開不開心?”

劉禪(李世民)小口啜飲著甘甜的蜜水,抬起烏黑的大眼睛,看著父親興奮的臉龐,又環視了一圈這金碧輝煌、卻隱隱散發著權力血腥氣息的大廳。他冇有像普通孩童那樣雀躍歡呼,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用清晰稚嫩的聲音說道:“家…大。要…好好守。”這話語中的冷靜與一種超越年齡的責任感,讓旁邊侍立的諸葛亮眼中精光一閃。

“哈哈哈!好!好一個‘要好好守’!”劉備開懷大笑,用力揉了揉兒子的腦袋,“不愧是吾兒!有氣魄!爹爹打下了基業,將來就交給你好好守著!”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略顯慌亂的腳步聲打斷了宴會的歡愉。隻見一名負責看守府庫的軍侯,神色緊張地快步走到劉備近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卷沾著點點暗褐色汙跡的絹帛:“稟主公!末將奉命清點州牧府庫房,於…於張鬆(張鬆已降,被劉備封官,但尚未出席宴會)舊日處理公務的密室暗格中,搜得此物!請主公過目!”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法正、孟達等與張鬆交好的東州派官員,臉色微微一變。劉備眉頭微皺,放下酒杯,示意親衛接過那捲絹帛,展開一看。

上麵並非公文,而是一封筆跡熟悉的密信!正是當初張鬆獻給劉備的《西蜀地形圖》的原始副本!但在這副本的空白處,赫然添寫著幾行同樣筆跡、卻更加露骨的文字:

“…劉季玉(劉璋)昏聵,實非明主。鬆久慕皇叔(劉備)仁德,願效犬馬之勞…圖中所載,絕無虛言…待皇叔入蜀之日,鬆當為內應,獻成都城門…他日皇叔登臨九五,鬆不求高官厚祿,但求一席之地,安度晚年…張鬆頓首再拜…”

轟——!

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塊巨石!整個大廳瞬間死寂!剛纔還喧囂的絲竹歌舞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這封密信,是張鬆通敵叛主、獻圖賣國的鐵證!其內容之卑躬屈膝、賣主求榮,令人不齒!更關鍵的是,這封信的存在,暴露了劉備入蜀,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所謂的“應劉璋之邀共禦張魯”,不過是遮羞布!

劉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當眾揭穿的羞怒和冰冷的殺意!他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絹帛,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需要益州,他需要張鬆的圖,但他絕不能容忍這種赤裸裸的、足以讓他“仁義”形象徹底崩塌的證據留存於世!更不能容忍一個為了利益可以輕易背叛舊主的人,活在自己的新朝堂上!張鬆,必須死!這封信,也必須消失!

“好…好一個張永年!”劉備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九幽寒冰,目光如同利刃般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蜀中降官,最後落在法正等人身上,“孤待爾等不薄,竟敢…竟敢如此欺瞞於孤!此等賣主求榮、首鼠兩端之輩,留之何用?!”

他猛地將手中的絹帛狠狠摔在地上!厲聲喝道:“來人!即刻將叛賊張鬆拿下!就地正法!首級…懸於城門示眾三日!以儆效尤!”

“主公!主公息怒!”法正臉色煞白,慌忙出列跪倒,“永年(張鬆)雖有私心,然獻圖之功,於我軍入蜀實有莫大助益!懇請主公念其微功,網開一麵,饒其性命,貶為庶民即可!”

“功是功,過是過!”劉備斷然揮手,眼中冇有絲毫轉圜餘地,“獻圖之功,孤已厚賞!然此等背主之賊,心性卑劣!今日能叛劉璋,他日便能叛孤!不殺,不足以正綱紀!不足以安蜀中人心!拖下去!斬!”

最後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大廳中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誌!

“諾!”如狼似虎的親衛甲士立刻領命,轉身衝出大廳。

很快,外麵傳來了張鬆驚恐絕望的哭喊和求饒聲:“皇叔饒命!皇叔饒命啊!法孝直!孟達!救我!救我——!!”聲音由近及遠,最終伴隨著一聲淒厲短促的慘嚎,戛然而止!

片刻後,一名甲士托著一個覆著白布的托盤,大步走入廳中。他走到劉備案前,單膝跪地,猛地掀開白布——一顆血淋淋、雙目圓睜、凝固著無儘恐懼和悔恨的人頭,赫然呈現在眾人麵前!正是張鬆!

“嘔——!”

一聲壓抑不住的、劇烈的乾嘔聲,猛地從劉備懷中響起!

是劉禪(李世民)!

他小小的身體在劉備膝上劇烈地痙攣起來!那張近在咫尺、血汙猙獰、死不瞑目的頭顱,那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氣,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他幼小的神經!玄武門兄弟染血的屍體,落鳳坡龐統插滿箭矢的軀體,與眼前張鬆那絕望的頭顱瘋狂重疊!權力傾軋的殘酷,卸磨殺驢的無情,赤裸裸的、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麵前!這不是戰場上的廝殺,這是政治傾軋下最肮臟的滅口!

巨大的衝擊和生理上的強烈不適,讓劉禪再也無法控製!他猛地推開父親遞過來的水杯,趴在劉備腿上,劇烈地嘔吐起來!將方纔喝下的蜜水和晚膳吃下的少許食物,全部吐了出來!小臉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冷汗淋漓,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噁心而無法抑製地顫抖!

“阿鬥!”劉備大驚失色!方纔的殺伐果斷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他手忙腳亂地拍著兒子的背,心疼得無以複加,“不怕!不怕!爹爹在!彆看!彆看那醃臢東西!快拿走!快拿走!”

趙雲早已一個箭步上前,用身體擋住了劉禪的視線,同時迅速掏出手帕,心疼地為劉禪擦拭嘴角的汙穢和額頭的冷汗。諸葛亮也快步上前,眼中充滿了憂慮和一絲瞭然。他示意甲士迅速將人頭帶下去。

大廳內死寂一片。方纔的歡慶氣氛蕩然無存,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蜀中降官們個個麵無人色,噤若寒蟬,連法正也臉色灰敗地低下頭,不敢再看劉備。張鬆的死,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們心中最後一絲對新主的幻想和僥倖。這位新主,既有懷柔的仁德,更有鐵血的冷酷!

劉禪在趙雲的安撫和劉備的懷抱中,嘔吐漸漸平息,但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他不再看任何人,隻是將小臉深深埋進趙雲的懷裡,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如同受傷的小獸。靈魂深處,那枚青銅碎片冰冷刺骨,散發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悲哀。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這亂世之中,權力更迭的代價是何等殘酷。忠誠與背叛,功勳與屠刀,往往隻在一念之間。父親的“仁義”之下,藏著的是帝王心術的冰冷與無情。

劉備抱著依舊在微微發抖的兒子,感受著那份源自靈魂的恐懼和疏離,心中五味雜陳。他揮手示意宴會草草結束。當喧囂散儘,大廳內隻剩下他、諸葛亮、趙雲和懷中的劉禪時,劉備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地上那片嘔吐的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血腥味,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輕輕撫摸著兒子柔軟的頭髮,聲音低沉而複雜,彷彿在問兒子,又彷彿在問自己:

“阿鬥…嚇到了吧?這就是…天下。想要好好守住它…光有仁德…不夠。有些血…不得不流。有些事…不得不做。”

劉禪(李世民)在趙雲懷中,冇有任何迴應。他隻是將小臉埋得更深,彷彿要將自己與這個剛剛向他展露了最殘酷一麵的世界徹底隔絕。但他那雙在陰影中睜開的眼睛,卻異常地明亮和清醒。張鬆那顆血淋淋的頭顱,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在了他幼小卻已承載了太多滄桑的靈魂深處。玄武門的噩夢,落鳳坡的悲歌,成都的血腥宴…這一切都在無聲地告訴他:這條帝王之路,註定荊棘密佈,鮮血淋漓。而他,這個來自異世的靈魂,必須學會在仁德與鐵血之間,找到那條屬於蜀漢、也屬於他自己的生存之道。

成都的燈火在窗外閃爍,這座剛剛易主的城池,在夜色中沉睡著。而一顆幼小的帝王之心,卻在血腥與嘔吐的洗禮中,悄然發生著蛻變。未來那更加波瀾壯闊卻也更加殘酷的征途,已在腳下展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