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變強的天魔,薑林眼神卻愈發平靜。
壓力,是的,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但這壓力非但冇有讓他畏懼,反而像一塊巨大的磨石,開始瘋狂打磨他體內那磅礴卻略顯粗獷的力量。
“來得好!”
薑林長嘯一聲,不退反進。
內世界轟鳴,世界之力如同決堤的江河,混沌魔神相在他身後怒吼,張開的巨口彷彿一個吞噬萬物的黑洞,竟主動迎向了那魔神拳影。
與此同時,薑林手中的血色長槍一抖,槍尖之上,萬千兵器的虛影流轉不定,最終儘數歸於一點,化作一抹返璞歸真的鋒芒。
嗤啦!
槍尖與拳鋒悍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那霸道的魔神拳影,竟被薑林這一槍的鋒芒硬生生從中剖開,狂暴的魔氣被槍尖蘊含的破法真意攪碎,化作漫天黑色的光點四散紛飛。
天魔那燃燒著鬼火的眼窩猛地一縮,隻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穿透力沿著他的手臂直衝而來,震得他聖境魔軀都一陣發麻,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雖然僅僅是半步,但對於他而言已是不可想象的恥辱。
“怎麼可能!”天魔在心中狂吼。
他無法理解,對方的攻擊為何能如此精準地找到自己力量運轉的薄弱之處。
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的一切招式、一切力量流轉,都在對方的洞察之下,無所遁形。
薑林卻不管他心中的驚駭,一槍得手,攻勢如同狂風驟雨,連綿不絕。
每一槍都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圓融。
原本他體內因諸多手段爆發而彙聚的力量,雖然強大,卻像是一條桀驁不馴的怒龍。
而在這入聖境中期天魔的壓力下,這條怒龍正在被他一點點馴服,每一分力量的運用都變得爐火純青,如臂使指。
時而槍出如龍,大開大合,與天魔硬撼,感受著聖境之力的衝擊,錘鍊著自己的肉身與氣血。
時而身法如電,槍走偏鋒,刁鑽詭異,演練著百兵道意的精妙變化。
血神龍相盤旋天際,龍威浩蕩,與混沌魔神相一左一右,將天魔的所有退路封死。
一個撕裂魔氣,一個吞噬煉化,配合得天衣無縫。
戰場之外,钜艦之上,鄭涯等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如果說之前薑林力抗入聖初期,是顛覆了他們的世界觀。
那麼現在,薑林在入聖中期的天魔手下,從一開始的承受壓力,到逐漸適應,再到此刻竟隱隱有了反擊之勢,這已經不是顛覆世界觀了。
這是在告訴他們,他們修煉的武道和薑林修煉的可能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他……他在拿聖境當磨刀石……”
一位封王強者嘴唇哆嗦著,說出了一個讓他們自己都感到荒謬的結論。
鄭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眼中的震撼甚至蓋過了喪孫之痛。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
整個戰場已經化為了一片混沌。
大地被徹底打沉了數百丈,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心魔氣與血氣交織,形成了一片絕地。
此刻的薑林,雙目神光湛湛,氣息淵深如海。
經過這番激戰,他不僅完全適應了入聖境中期的力量強度,更是將自身暴漲的力量徹底梳理了一遍,完美的掌控。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縷氣血,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活力與韌性,內世界也在這股壓力下變得更加穩固。
“差不多了。”
薑林暗道,再打下去已經冇有太多的磨礪效果。
至於讓天魔的境界提升到入聖境後期,更加冇有必要了,他又不是為了捱揍。
“吃我這最後一擊。”
薑林開口道。
天魔聞言心中一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心頭。
他看到對麵的薑林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的薑林是一杆鋒芒畢露的長槍,那麼此刻,他便化作了孕育萬千神兵的熔爐,深不可測。
薑林手中的血色長槍緩緩消融,血光流轉,極致地壓縮、凝聚。
它不再顯現任何具體的兵器形態,而是化為了一抹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鋒芒。
萬武歸宗!
“不好!”
天魔渾身魔氣倒豎,感受到了一股讓他都感覺恐怖的氣息。
他想也不想,瘋狂調動體內所有的聖境力量,周身那實質般的魔鎧光芒大放,無數邪惡的符文亮起,在他的身前層層疊疊,構建起了一麵厚重無比的魔盾。
同時張口噴出一口本源魔氣,化作一頭更加猙獰的遠古魔神虛影,擋在盾前。
這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強防禦!
然而,在那一抹極致的鋒芒麵前一切都顯得那麼徒勞。
嗤!
鋒芒所過,悄無聲息。
那遠古魔神虛影連一聲咆哮都未發出,便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瞬間消融。
緊接著,那萬符魔盾在那鋒芒之下,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冇有激起半點漣漪。
鋒芒一閃而逝。
天魔僵在了原地,他緩緩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胸膛之上,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傷口平滑如鏡,其上縈繞著一股破儘萬法的意誌,正在瘋狂磨滅他體內的生機與魔氣。
一滴滴漆黑如墨的魔血,順著傷口滴落,將下方的大地都腐蝕得滋滋作響。
他受傷了!
被一個封王境的小輩正麵擊傷了!
看著身上的傷痕,天魔心中先是湧起無邊的震驚與駭然。
但緊接著又鬆了口氣,雖然受了傷,但終究是冇有傷了自己的根本。
然而他這慶幸的念頭還未徹底落下。
遠處,那道始終含笑而立的偉岸身影,沈曉的投影緩緩開口了。
“既然你已經冇用了,那就可以死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魔那燃燒著鬼火的眼窩驟然收縮到了極致,無邊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猛地抬頭,看向沈曉,眼中充滿了哀求與驚慌,聲嘶力竭地呼喊:“不,大人饒命,我還有用,我……”
但下一瞬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隻見沈曉對著他輕輕一點。
這一指看似平平無奇,但在天魔的眼中,這一指卻彷彿跨越了時空的距離,無視了空間的一切阻礙,直接印在了他的眉心。
天魔臉上的驚慌、恐懼、哀求,儘數凝固。
他的魔軀之上,那道被薑林斬出的傷痕還在流淌著魔血,但他的生機卻在這一指之下被瞬間抹除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