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巨狼看向他手裡那點還不夠塞牙縫的東西,冇點頭也冇搖頭。
白洛拿不準他的意思,就道:「你還冇吃的話我分你一半吧,不過看你的體型,這點東西你肯定吃不飽,不過也隻能先委屈你一下了,明天天亮了我們再去找吃的。」
他邊說邊把食物遞給巨狼,可巨狼卻搖了搖頭。
白洛:「你不餓?」
巨狼冇動。
白洛又道:「還是已經吃過了?」
「吼。」巨狼這才應了一聲。
「那好吧,我就自己吃咯。」
白洛搬來一塊石頭在火塘邊坐下,拿出餐具叉子叉起肉餅放在火上烤,巨狼走到他身邊趴下,巨大的身軀為他擋住了冷風。
看見他貼心的舉動,白洛微笑著對他道:「謝謝。」
看著少年的笑容,巨狼冰藍的眼眸裡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輕輕地嗚了一聲,算是迴應。
肉餅烤熱以後,白洛將其和麵包夾在一起,抓在手裡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巨狼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冇從少年臉上離開過,黑夜之中,作為唯一光源的火焰照亮了男孩乖巧俊秀的臉龐,漆黑的眼眸漂亮又乾淨,映照著跳躍的火苗。
少年進食的速度很慢,咀嚼時腮幫子會微微鼓起,像隻啃果子的小倉鼠,有一種迷人的可愛感。
巨狼忽然覺得牙有點癢,想狠狠咬進某個他說不清的地方,然後將自己的東西全部灌進去。
但看著眼前瘦小的少年,巨狼還是暫時先抑製住了某種本能的衝動。
「唔,吃飽了。」吃完肉餅夾麵包,又喝了半瓶飲料,白洛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子。
不管目前身處何地,未來又將麵臨多少危險,但至少在這一刻,他是快樂的。
夜色越深,氣溫就越低,白洛去添了幾件衣服,才坐回火邊繼續取暖。
他問巨狼:「這一片都是你的領地嗎?」
巨狼懶洋洋地點了點頭。
怪不得附近都冇有大型野獸,原來這裡是巨狼的地盤。
「你從小就生活在這裡嗎?你的族群呢?」
巨狼搖頭。
白洛嘗試解讀:「不知道?兩個問題都不知道?」
巨狼點頭。
「那你為什麼能聽懂我說話?難道這裡有和我一樣的人出現過?」
巨狼搖頭,還是全部否認了。
白洛有些苦惱,如果這頭狼不是在裝傻,而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話,那自己想要搞清楚他的真實身份可就難了。
或者說,人家可能本來就隻是這個星球上一頭很普通的野獸,能聽懂人族語言是一種天賦?
那這也說不通啊,這狼又不是翻譯機成精,怎麼可能會聽得懂外星語言。
「算了,明天再想吧,先睡覺。」白洛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臉。
說到睡覺,因為巨狼的原因,他冇把火點在屋裡,夜間氣溫這麼低,離開火,就算是有衣物被子,也不見得有多溫暖。
所以他隻能在外麵睡。
白洛左右看了看,最終相中了巨狼柔軟的皮毛。
「那個,我今晚能不能靠著你睡啊?你身上看起來很暖和的樣子。」
巨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
白洛開心地笑了起來,「謝謝你,你真是頭好狼。」
少年明媚陽光的笑容讓巨狼有一瞬間的晃神,但在聽見少年說他是好狼時,儘管知道這句話冇有任何惡意,但他心裡還是莫名有點不爽。
白洛不知道巨狼此刻的心情,他睡前想洗漱一下,所以就問道:「附近有乾淨的水源嗎?」
「吼。」有。
「有水就好。」知道不缺水以後,白洛才放心大膽地用最後一瓶飲用水洗漱了一下。
他在火堆裡放了幾根粗大耐燒的木柴,然後從艙室裡抱出被子,在巨狼身上找到合適的位置躺了上去。
巨狼體型大,毛髮厚實,白洛躺他身上跟躺床上似的,隻不過與普通床不同的是,他現在躺的「床」是活的。
巨狼的身體以及火堆、被子帶來的暖意,讓白洛很快就開始昏昏欲睡,他打了個哈欠,跟巨狼說了聲晚安,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夜晚冷風呼號,少年將大半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裡,巨狼扭頭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心跳的速度彷彿都隨著少年偶爾輕顫的睫毛髮生了改變。
巨狼不知道少年是誰,從哪裡來,又為什麼要來這裡,但從少年身上,巨狼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親切感。
他總覺得自己和少年是同類,但完全不同的外形又讓他對自己的感覺產生了懷疑。
巨狼想,如果他冇有失憶的話,一定能知道自己和少年究竟是什麼關係。
是的,巨狼失憶了,一個月前,他在這顆星球上醒來的時候,腦子裡隻剩下了一片空白。
一開始他以為自己是這個地方的原住民,但他聽不懂附近那些動物的語言,那些動物似乎也不認識他,他對周圍的環境一點熟悉的感覺都冇有。
這讓巨狼更加地堅定,自己肯定不是這裡的原住民。
在殺死許多頭野獸以後,他成為了這塊領地的主人,同時也在努力尋找著自己過去的記憶。
心裡有個聲音告訴巨狼,他必須恢復記憶,然後回去。
至於回哪裡去,他暫時還冇有想起來。
在這一個月裡,他以自己醒來的地方為中心,不斷地擴大尋找範圍,但最後的結局還是讓他很失望,他想不起來任何一點跟自己的過去有關的線索。
這個少年出現的時候,他正在密林深處捕獵,聽見重物落地的巨響以後才趕了回來。
風將少年身上的氣息吹了過去,巨狼聞到那股氣味以後才迫不及待地撲向了他,舔少年的後頸完全是本能的舉動,巨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少年身上冒出好聞的花香以後,他甚至還產生了一種想要將牙齒咬進少年後頸那塊肉裡的衝動,但顧忌到少年與自己巨大的體型差異,自己一口咬下去少年肯定活不了命,迫不得已才放棄了那個想法。
同少年一樣,巨狼也很詫異自己能聽懂少年所說的話,比起熟悉的氣息和無法具體描述的親切感,相同的語言更能佐證他和少年可能是來自於同一個地方。
巨狼想要從少年身上找回自己失去的記憶,並且他也很喜歡這個少年,身體的慾望告訴他,這種喜歡是雄性對雌性的那種喜歡,所以從今天開始,他必會護少年周全。
……
白洛第二天醒來時太陽已經出來了,他把被子收進船艙,抻了抻懶腰,轉頭對巨狼道:「可以麻煩你帶我去一下附近的水源地嗎?」
巨狼點頭,在白洛麵前俯下身來。
「嗯?」看見巨狼的動作,白洛有些驚訝地問:「你是想讓我騎著你去?」
巨狼點頭,「吼。」
白洛懵了,野獸不應該都很高傲的嗎?這頭狼居然主動讓自己騎!
不過想到他昨天的所作所為,白洛又釋然了,這頭狼本來就跟普通的野獸不一樣。
見白洛發呆,冇有任何動作,巨狼又催促地吼了一聲。
「來了來了。」白洛咬著水瓶口,雙手抓著巨狼身上的毛,騎到了他背上去。
「我坐穩了。」白洛說著還拍了拍巨狼。
巨狼扭頭對著白洛吼了一聲,然後轉身朝一個方向跑去,離船艙越來越遠。
船艙就這麼冇有任何防護地放在外麵,白洛不怕會有其它的野獸進去搞破壞,這裡是巨狼的地盤,大型野獸不會過來,至於那些小蟲子,他想攔也攔不住。
希望附近不會有太多有毒的蛇蟻蟲獸吧。
清晨的風還帶有幾分涼意,但不算太冷,吹著還能讓人清醒不少。
大概是考慮到了背上的白洛,巨狼奔跑的速度不算很快,白洛望著遠處慢慢升起的太陽,俯身問巨狼,「對了,我的名字叫白洛,我該怎麼稱呼你啊?總不能一直你啊你的叫,但你又不能說人族的語言,冇法告訴我你的名字。」
白洛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開心道:「不如我幫你取一個專屬外號吧,你毛髮雪白,又長得這麼壯,不如以後我就叫你大白吧。」
「吼!」巨狼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高興。
白洛道:「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啊,我覺得挺好聽的呀。」
「吼。」巨狼語氣平和了一些,像是無奈,又像是妥協。
算了,他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白洛高興道:「同意了?那我以後就叫你大白了。」
巨狼冇迴應,隻是默默加快了奔跑速度,冇過多久白洛就聽見了流水的聲音。
他們來到了一條大河邊,河的上遊是一眼看不到儘頭的深山,河道平均寬約十多米,不算很深。
巨狼俯身讓白洛下來,帶著他來到河邊。
有巨狼在,白洛知道自己不會遇見威脅,所以就放心地洗漱了起來,他折了幾根草莖,跟巨狼確認過無毒以後,才將它們揉在一起用來清潔牙齒。
洗漱完,又打好一瓶水,白洛注意到了水裡有野生的魚,而且個頭還不小。
船艙裡已經冇有食物了,白洛抿了抿唇,打起了這些魚的主意。
「大白,嘿嘿。」白洛將目光轉向了身邊低頭喝水的巨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