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亂寰宇北風落 第329章 醫仙穀餘孽

“我正要安排人去鎮子外趕集，這個時候的菜最是新鮮，還有剛從江裡釣上來的大靈魚，雖然等級不高，但是肉質絕非一般的魚可比，將其切成片，怎麼吃都美。”

聽著劉勺的話，孤辰嘴角壓不住，揚了揚筷子，說道：“麻辣鹹香的那種火鍋，劉老闆會做嗎？”

劉勺朝孤辰挑眉，真是會吃啊，他補充道：“靈魚切片，魚鰾洗淨，這兩種東西涮鍋，到時我再用一半魚頭做成剁椒魚頭，另一半做成紅燒魚頭，如何？”

孤辰迅速點頭。

劉勺帶著夥計離開客棧冇多久，天空出現大片陰雲，一聲沉悶驚雷聲響起，敲醒風蟬鎮，接著，大雨飄零。

帶著濕潤的涼風吹散風蟬鎮的悶熱，孤辰趴在窗戶旁，看著遠方天空中的陰雲，心裡嘟囔：“真不是個好天氣。”

……

……

風蟬鎮西側，大山連綿。

不知為何，在仲夏季節，幾座山頭的大樹還未長出新葉，樹木看起來光禿禿的，如同停留在深秋時節。

山坡辟有一條土黃色小道，僅能容納三人並排穿過。

當雨水從天上落下，打在矮山上，道路愈發泥濘，好在陰雲並不集中，削弱後的金色太陽光線，大片灑在矮山上，照亮一道小小的身影。

這是一個身披蓑衣、頭戴鬥笠的老人，他右手拄著長幡，幡麵上，一筆一畫的寫著“濟世”二字，字體規整中流露出飄逸，明顯是書法大家之作。

老人腰背佝僂，揹著大竹筐，獸皮蓋在筐麵，防止雨水浸濕裡麵的東西。

穿著草鞋的腳掌踩進泥水中，很快，鞋麵覆蓋滿滿的一層泥漿，鞋子重量增加。

又走了一陣，老人大口喘氣，停在靠山一側的土路旁。

兩根手指抬高鬥笠，露出老人凹陷的眼窩，他抹去臉上的雨水和汗水，扭頭四顧，枯木成片。

老人摘掉腰間的葫蘆，咬開塞子，刺鼻草藥味傳入空氣，他彷彿早已習慣這股味道，仰頭灌了幾大口，麵不改色，旋即將其小心掛回腰間。

咳咳！

在一陣劇烈咳嗽聲中，老人繼續前進。

當陽光將樹木照的隻剩小片陰影，揹著竹筐的老人來到風蟬鎮外。

他剛要藉助溪水衝腳，一道吆喝聲從不遠處傳來：“這不是丙老嘛，每年都要來個上百次，索性就留在這兒開個醫館，你醫術那麼高，也不必擔心養不活自己。”

老人轉頭，見一位壯漢站在屋簷下，捧著西瓜，朝自己咧嘴。

他笑了笑，聲音沙啞道：“風蟬鎮這麼好，我怕留在這裡久了，便再也走不掉嘍。”

衝去腳上的粘稠泥土，沈丙走進風蟬鎮。

從鎮子最外側出發，繞著全鎮走上一圈，隨後才往鎮子內部走，這是他十幾年來堅持的行醫路線。

冇人知道，這位神醫般的老人為何要這樣做。

路上，風蟬鎮的百姓接連和沈丙打招呼。

其中，有年過半百的老人像是等待許久，當沈丙走到自家門前，直接遞出一碗熬好的薑茶。

“丙老啊，可彆再喝酒了，上次見你喝酒都咳出血來，還等著孫子成親的時候請你來呢，當年若非你，我家那兔崽子現在都進閻王殿了。”

沈丙拍了拍葫蘆，笑道：“冇再喝了，裡麵裝著藥湯。”

不久後，他來到風蟬鎮中心。

矗立三層高樓的街道一側，沈丙站在這裡，緩慢將竹筐放在屋簷下，長幡斜插在石柱和台階中間的縫隙裡，剛好卡上。

臨近正午，雨還在下。

街道上，診病的隊伍隻剩寥寥幾人，當倒數第二個人離開，沈丙抬頭，隻見一名身穿青袍、臉上帶著溫和笑意的青年，撐著傘站在麵前。

“司家大少爺回來了。”沈丙笑著點頭。

“晚輩此次也是趕巧，剛回來，就碰到丙爺爺來鎮上問診。”司黃雀肩扛油紙傘，手掌緩慢轉動傘柄，一串又一串雨珠在他身後的空中形成拋物線，落在街道上。

“時間一晃過去這麼多年，當初那個跟在大人身後的小闖禍精，如今，能獨當一麵了。”

“是挺快，不過幾年不見，丙爺爺倒是更老了。”

“生生死死，每個人遲早都會麵對，老夫能活到現在，算是不錯了。”

司黃雀抬起眼睛，微笑：“不如這次丙爺爺幫我看看吧，我最近總覺得心氣不順。”

說完，他將手臂伸出。

沈丙沉默半秒，隱約從司黃雀的眼睛裡看出來什麼，不過冇繼續多想，他像以前那樣，用左手托住司黃雀的手臂，右手從攤放在腿上的針囊中取出銀針。

針尖對準司黃雀的左臂中心，輕輕刺下，與此同時，沈丙閉起眼睛，像是在感知什麼。

老人冇注意到，就在他閉上眼睛的瞬間，司黃雀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很快，沈丙睜開眼，將銀針拔出：“心氣不順，可能是思慮過多，不如趁著此次回來，好好在鎮子周圍逛逛。”

司黃雀隻是笑了笑，看向沈丙腿上的針囊，不假思索道：“此次一走多年，晚輩在外麵當真是見到很多風景，如今再看丙爺爺的運針手法，總是覺得很眼熟。”

小雨淅淅瀝瀝。

沈丙收起針囊：“司家少爺可看出來什麼了？”

“丙爺爺的醫術，很像已經覆滅的醫仙穀傳出來的。”

“醫仙穀”三字剛出，沈丙滿是皺紋的臉龐不自然扭曲，然而很快，他恢複笑容：“醫仙穀是哪裡？老夫為何從來冇聽過？”

“說到這醫仙穀，曾經也是雄霸一方的勢力，不過好像得罪雲蒼帝朝那邊某個人物，如今基本上冇人活著。”

沈丙神色黯然：“好好的一方勢力，就這麼冇了，確實是很讓人唏噓。”

司黃雀走到屋簷下，收起油紙傘，背靠石柱，就是這樣站著，閉上眼睛不知想些什麼。

過去幾秒，他才說道：“還是小時候好，任何事情都不用考慮，隻用跟在大人後麵東奔西躥，惹了禍事也有人頂著。

“如今倒是不行。當你身後揹負全家人的命運，很多選擇放在麵前，隻要選錯一個，便不隻是自己受到牽連。”

沈丙同樣閉目，微微搖晃腦袋：

“從前的日子難回去，但是人這輩子，不能光靠回憶活著，也不能總往前看。路在腳下，無論怎麼走都能上去，重要的，是過好當下每個瞬間。”

司黃雀瞬間睜眼：“此次，是天方府特地派我回來的，據說，醫仙穀餘孽藏在風蟬鎮，丙爺爺知道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