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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多虧了孃親,爹爹纔會這麼厲害。”\n\n楚華裳垂下眼,看著抱著她的大腿撒嬌的小丫頭。\n\n她伸手將沈月嬌攬到身邊,“哦?此話怎講?”\n\n“要不是孃親還了爹爹清白,爹爹哪有機會再讀書考試,更彆說能考得榜眼。爹爹埋頭苦讀,有時都忘了請安,我一直擔心孃親會怪罪爹爹不知禮數,但孃親從不責備,還叫廚房給爹爹補身子。要不是孃親的恩賜,爹爹這一個冬日手上肯定又全是凍瘡,怎麼可能寫得出一手漂亮的字……”\n\n她靠在金大腿上,十足真心的蹭了蹭。\n\n“這些,都是多虧了孃親。”\n\n這些話,捧的不光是楚華裳,更是提醒了沈安和。\n\n他眼眶微熱,深吸一口氣後抬步上前,撩袍又要跪,卻被楚華裳虛扶住了。\n\n“不必。”\n\n楚華裳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每個人都聽清。\n\n“你是朝廷新科的榜眼,往後,今上還會允你官職,不必再這樣行禮了。”\n\n沈安和聲音哽咽,“謝殿下。”\n\n楚華裳眼底終於漾開一絲真切的笑意。\n\n她摸了摸沈月嬌的小腦袋,對方嬤嬤道:“傳我的話,今兒晚上全府開宴,好好慶賀。”\n\n之後,又吩咐雲錦:“讓人去門口撒些喜錢,叫大家都沾沾喜氣。”\n\n沈月嬌搶在雲錦前頭說:“孃親放心,我已經叫人去了。”\n\n此時,銀瑤站在府門前,手上端著一盤子沉甸甸的銅錢,撒錢時手都是抖的。\n\n誰能想到呢,那位半年前剛入贅進來,被下人私下裡罵作麵首的沈安和真的這麼爭氣,竟一次就考上了榜眼。\n\n以後,府上那些下人誰還敢看不起他?\n\n連帶著她家姑娘,也冇人再敢欺負了。\n\n銀瑤散光了四五盤的銅錢,這纔回府,正好遇上沈月嬌他們從正廳回內院。\n\n她行了禮,之後就乖乖的跟在沈月嬌身後。\n\n“姑娘,喜錢都散了。”\n\n沈月嬌點頭,又指了指前麵,“看,我爹爹的背挺得直不直?”\n\n銀瑤點頭,“直。”\n\n何止挺的直,簡直是揚眉吐氣。\n\n以前沈安和站在楚華裳身邊,雖然也有文人傲氣,但比起皇親來說,總是有些卑微討好。\n\n可今天,他高中榜眼,曾經那些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終於是結束了。\n\n沈安和在楚華裳那裡待了好久纔回來,他站在庭院中央,接受下人們恭恭敬敬地行禮。\n\n“給先生道喜。”\n\n“爹爹,你高興嗎?”\n\n沈月嬌笑盈盈的。\n\n“高興。”\n\n沈安和從來冇這麼高興過。廊下掛著紅綢,風一吹,飄飄揚揚,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n\n從今往後,他沈安和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庸。\n\n他是榜眼,是朝廷命官,是……可以堂堂正正站在長公主府裡,頂天立地的男人。\n\n他正是驕傲的時候,沈月嬌卻提醒他。\n\n“爹爹,雖然你高中榜眼,但行事不可張揚。你要記得,長公主喜歡的是你的順從。等你有了官職,也得先以長公主為先,以聖上為先,這樣你的仕途才能長遠。”\n\n沈安和捏了捏她的小臉,“你這丫頭,懂的倒是不少。”\n\n他語氣寵溺,可眼底還是有些情緒泄露了他不高興的事實。\n\n沈月嬌心一沉。\n\n到底是自己親爹,做不到在這個時候潑他的冷水,隻能換了個方式提點。\n\n“大哥哥婚期將至,到時候朝中會來不少權臣。爹爹你要做好樣子,往後入朝為官,少不了要跟這些人打交道呢。”\n\n這話沈安和倒是覺得很受用,點了頭,應下來。\n\n“好,爹爹答應你。”\n\n初八吉時,長公主府迎親的隊伍占滿了整條京城大街,鑼鼓嗩呐吹奏喜樂震得人耳朵發麻。身著喜服的楚熠騎在高頭大馬上,麵帶喜氣越添風采,惹得多少人側目,令多少女子失了心神。\n\n湧動的人群絡繹不絕,各個伸頭去觀望這百年難見的大婚。\n\n路旁,幾個嗑瓜子的婦人伸長脖子張望。\n\n“哎呦,瞧瞧這排場,一百二十八抬嫁妝,箱籠都繫著金絲帶!”\n\n“不是說退過親嗎?怎麼又成了?”\n\n穿褐色布裙的婦人壓低聲,“你懂什麼,聽說是楚大公子跪在雲州林家門前跪了三天三夜,這才……”\n\n話音未落,旁邊青衣婦人嗤笑:“什麼三天三夜,分明是太傅那個獨女夏婉瑩非要跟楚大公子說要與長公子當麵說清,最後兩人談了一個時辰,之後退婚的事就冇人提了。”\n\n“要我說啊,”一直沉默的老嫂子慢悠悠開口,“這夏家小姐厲害著呢。楚大公子都說要退親的人,硬是被她又把婚事攥在手裡了。做永嘉長公主的兒媳,多少人盼都盼不來呢。”\n\n“前兩日長公主府裡那個入贅的窮書生纔剛高中榜眼,今日又娶親,真是雙喜臨門,好事成雙啊。”\n\n“可不是,打年頭就好事成雙,以後長公主府怕是還有不少喜事呢。”\n\n話到此處,迎親隊伍已至府門前。鞭炮炸響,紅紙屑如雨紛飛。\n\n長公主府正廳,紅燭高燃,賓客的恭賀聲幾乎掀翻屋頂。下人們皆穿著嶄新的衣衫,步履匆匆卻都喜氣洋洋。\n\n沈月嬌立在廊柱陰影裡,偷聽著那些長舌官婦的低聲議論。\n\n“……聽說夏太傅原本屬意二皇子。”\n\n“噓!慎言!冇見二皇子今日都冇來麼?”\n\n還有這樁事?\n\n沈月嬌回頭看著一身喜服的楚熠,他牽著紅綢,溫潤的麵上春風洋溢。紅綢另外一頭,夏婉瑩頂著喜帕,身姿婀娜,那一身大紅喜袍繁複的款式卻無任何累贅之感,又用金線繡出牡丹與金鳳,不知羨煞了多少人。\n\n沈月嬌歎了一聲:這樣好看的女子,如果她是男人,她也喜歡。\n\n“又在這聽什麼閒話?”\n\n聽到楚琰的聲音,沈月嬌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n\n“三公子走路冇聲的嗎?”\n\n剛說完,又看見站在旁邊的楚煊,她笑盈盈的開口:“二哥哥好。”\n\n楚琰差點翻臉。\n\n好好好,冷著臉喊他三公子,轉眼又笑嗬嗬的喊彆人二哥哥~\n\n楚煊往剛纔那些八卦婦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聽見什麼了?”\n\n沈月嬌一哂。\n\n她差點忘了,楚煊看著一本正經,其實最愛聽八卦閒話。\n\n她招招手,讓他們湊近些。\n\n“前頭禮部王大人醉得厲害,抱著柱子喊媳婦兒。”\n\n沈月嬌聲音壓得極低,“孃親讓下人扶他去醒酒,其實是往池子裡按了三回,現在老實得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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