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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奴,奴婢……”\n\n秋菊麵如死灰,癱軟在地。\n\n“孃親。”\n\n沈月嬌小手攥著楚華裳的衣服,替秋菊求情。\n\n“孃親,是嬌嬌不聽話,不怪秋菊……”\n\n姐姐這兩個字沈月嬌實在不敢說出口,怕又惹怒了楚華裳。\n\n“秋菊他們一直守著我,把我照顧的很好。是我故意支開她們跑出去的,秋菊為了追我還摔了好幾跤,衣服也被樹枝刮破了兩處。”\n\n她抬著小臉,淚眼瑩瑩的求著:“孃親,秋菊人很好,嬌嬌喜歡她,你饒了她吧。以後嬌嬌再也不亂跑了。”\n\n“嬌嬌心善,孃親知道的。”\n\n楚華裳唇角掛著笑意,看起來已經不生氣了。\n\n隻是在抬眼時,那雙鳳眸已下了決斷。\n\n“但錯了就是錯了。”\n\n她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拖出去,打二十板子,送去莊子上。”\n\n按府上規矩,秋菊今天必死無疑,但現在隻是打二十板子,送去莊子,已經很不錯了。\n\n她規規矩矩的謝了恩,即刻就被兩個五大三粗的侍衛拖了出去。\n\n“孃親!”\n\n沈月嬌驚住了。\n\n不是不生氣了嗎?怎麼還要打?\n\n楚華裳摸了摸她的小臉,“嬌嬌,以後可不能再淘氣了。”\n\n沈月嬌乖乖的點了頭,心裡卻翻起驚濤駭浪。\n\n這段時間楚華裳太寵她,讓她有些忘乎所以了。\n\n楚華裳連一直伺候在身邊的方嬤嬤都捨得責罰,更不用說秋菊這個丫鬟了。\n\n方嬤嬤受罰是粗心怠慢,秋菊被攆到莊子裡,則是告訴沈月嬌,讓她以後不要再任性妄為。\n\n她慶幸自己懂事,冇有再繼續為秋菊求情,否則秋菊可能真的抗不過二十板子。但既然說送去莊子,就肯定會留秋菊一條命的。但她也愧疚自己不該不聽話,到處亂跑,害了秋菊。\n\n這時,門口來了個小廝,空青出去片刻又回來,躬身回稟:“殿下,大公子請您過去一趟。”\n\n楚華裳頷首,“煊兒,你跟我一塊兒過去。”\n\n楚煊明白,定是朝堂上的事情。\n\n二人先後離開,屋裡就隻剩下沈月嬌跟楚琰,還有伺候在門口的空青了。\n\n因為雙腳疼痛,她一點勁兒都冇有。\n\n因為心裡難過,她一點精神都冇有。\n\n看著她蔫在自己床上,楚琰有些嫌棄。\n\n“空青,把她抱走。”\n\n沈月嬌不吵不鬨,乖乖的趴在空青的肩上。楚琰看見這一幕,心裡又堵悶上了。\n\n憑什麼這丫頭跟誰都賣乖討巧,偏偏在他這裡不是耗子見了貓,就是下山打劫的土匪。\n\n空青把她送回房中,剛要離開,卻被沈月嬌拉住了衣角。\n\n“空青哥哥,你能幫我送些藥給秋菊嗎?再幫我給秋菊一些銀子,讓莊子上那些人彆欺負她,好不好?”\n\n“這事小人不敢做主。”\n\n剛剛秋菊才捱了打,他可不敢冒這個險,得罪長公主。\n\n沈月嬌低下頭,難過的掉了幾顆淚。\n\n空青有些不忍心,摸了摸鼻子說:“這事兒得去問問公子,秋菊是公子的人,公子同意,小人才能去辦事。”\n\n沈月嬌這才抬起小臉,“那你快去問問。隻要他點頭,銀子你隻管去芙蓉苑裡拿。”\n\n空青將這些話回稟給楚琰,楚琰聽後隻是冷笑一聲。\n\n“算她還有點良心。不過銀子我清暉院不差,用不著芙蓉苑那點仨瓜倆棗。”\n\n他眸心沉了沉,說:“告訴莊子裡的人,秋菊是我清暉院的人,誰敢欺負,我絕不饒他。”\n\n空青去辦事時,遠遠就看見清暉院門口站著個人。走近了纔看清楚是沈安和。\n\n他滿臉焦急,地上那點積雪都要被踏平了,看樣子應該是等了好久了。\n\n空青語氣疏離又客氣,“沈先生。”\n\n沈安和忙躬身行禮,空青這纔看見他早就凍得雙手通紅。\n\n“煩請通傳三公子,我想去看看嬌嬌。”\n\n“月姑娘冇事,現在正在房裡歇著呢。今日天冷,沈先生還是早些回去吧。”\n\n說罷,空青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冇有半句廢話。\n\n沈安和袖下的雙手緊握成拳。\n\n他才聽說沈月嬌腳痛就急著跑過來,卻被攔在了清暉院外。雖然等到了楚華裳,但她行色匆匆,自己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n\n他等了這麼久纔等到空青,以為終於能進去看看女兒,冇想到,空青連正眼都不瞧他。\n\n沈安和壓下眼底的情緒,咬咬牙,最終狠心離去。\n\n幾日後,主院內,沈安和跪在腳踏上,手裡捧著楚華裳氏的一隻腳,動作輕柔的給她擦著珍珠膏。\n\n楚華裳半靠在軟塌,眯著眼看他。片刻後,又將另一隻腳也伸了過去。\n\n沈安和趕忙接住,一雙腳都擦完了珍珠膏,才又動作熟練的揉按起來。他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n\n這幾日,他幾乎是衣不解帶地伺候,捶腿揉肩,把長公主哄得舒舒服服。\n\n“說起來……”\n\n他頓了頓,手上動作冇停,“昨晚上我又夢見嬌嬌了,夢裡她病得越發嚴重,小小一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n\n他聲音裡適時地摻進一絲哽咽,又迅速壓下去。\n\n“我知道嬌嬌在清暉院一切都好,但總是念著她。”\n\n他抬起頭,眼尾有些泛紅,他知道楚華裳最喜歡看他這副模樣了。\n\n“殿下,明日就是臘月二十九了,能不能讓我把嬌嬌接到芙蓉苑裡來?我已經……很久冇見到她了。”\n\n“明日就是二十九了?”\n\n楚華裳坐起身子,沈安和又站到後頭來,給她輕輕捶著肩膀。\n\n“安和,你馬上就要春闈了。”\n\n剛纔才提到沈月嬌,現在又說起春闈的事情……\n\n沈安和走到她麵前來,半跪在軟塌邊。\n\n“殿下是擔心我把嬌嬌接到身邊來,會分心?”\n\n楚華裳冇說話,隻是垂眸看著這張讓她百看不厭的臉。\n\n“殿下放心,世間唯有能讓安和分心的,就隻有殿下一個人。”\n\n楚華裳被他哄的開心了。\n\n“罷了,那明日就去吧嬌嬌接回來吧。”\n\n沈安和謝了恩,退出去時,背脊依舊弓著,步伐卻透出一股子急迫。\n\n直到拐出正院,穿過月亮門,他才猛地直起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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