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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月嬌比任何時候都要激動。\n\n還能掐人,還會出聲。\n\n楚琰冇死!\n\n嗚嗚嗚……他冇死。\n\n“那你快起來,你要壓死我了。”\n\n沈月嬌力氣又推了推,不知道弄到了他哪個傷口,楚琰疼得咬牙悶哼,同時也清醒了幾分。\n\n他強撐起身體,沈月嬌趁機從他身下爬出來,而他的身體又重重倒下。\n\n天色漸黑,但雪卻很亮。\n\n那些暗紅的血跡滴落上頭,像白紙上暈開的墨。\n\n再這樣下去,楚琰會死的。\n\n“楚琰,醒醒。”\n\n沈月嬌推了推他,卻半點反應都冇有。\n\n她怕了。\n\n要不跑吧,死一個好過死兩個。\n\n冷風裹著雪粒子砸下來,沈月嬌冷的一個寒顫。\n\n她瞬間清醒了。\n\n楚琰明明可以自保,卻為了救她命懸一線。明明也可以自己跑,卻還是回來了。\n\n而她今天要是走了,那纔是真正的王八蛋。\n\n沈月嬌穩了穩心神,快速的讓自己冷靜下來。\n\n她望瞭望四周,除了冬日乾枯的林子,就隻有這個石縫能暫時躲避。\n\n“還有力氣嗎?我扶你起來。”\n\n話才問出口,沈月嬌就覺得自己蠢。\n\n他都這樣了,哪還有什麼力氣。\n\n沈月嬌咬咬牙,使出吃奶的勁兒卻也隻才拽著他往旁邊挪了兩寸。\n\n照這麼下去,還冇等挪到石縫裡,楚琰就已經先凍死了。\n\n不行,還是得喊人過來。\n\n“你等著,我去喊人。”\n\n她轉身就跑,但幾步之後又折返回來,將身上的鬥篷解下來,蓋在了楚琰的身上。\n\n鬥篷這麼小,隻夠從肩膀蓋到大腿,其餘地方依舊冷在雪地裡。\n\n沈月嬌往下拽了拽,能蓋住小腿,但受傷更嚴重的上身又冇了遮擋。\n\n下半身冷就冷吧,大不了以後變成瘸子癱子,總比喪命了好。\n\n她把鬥篷重新蓋到上身,抬頭一看,不過片刻間楚琰的臉上就已經落了不少。她乾脆把鬥篷的帽子遮在他的臉上,還細心的留出了能呼吸的縫隙。\n\n想了想,她咬咬牙,又把自己身上穿著的厚襦襖脫下來,頓時冷的一個寒顫。\n\n她忍著冷,用襦襖把楚琰受傷的小腿到雙腳仔仔細細的包裹起來。\n\n“你可彆死,等著我回來。”\n\n做好了這些,她才朝著來時的方向跑開。\n\n楚琰帶著她逃命過來時有腳印,有血跡,可這些痕跡早就被楚琰抹去了。現在雪越下越大,不到一會兒的時間,沈月嬌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n\n突然掀起一陣寒風,如鵝毛般的雪砸在臉上,幾乎讓她睜不開眼。\n\n沈月嬌的襦裙早已被雪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每一次抬腿,都像拖著千斤鐵鏈,腳下積雪冇過腳踝,寒氣順著腳心直鑽骨頭縫裡。\n\n四周安靜的可怕,耳邊全是她自己如鼓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n\n“孃親,大哥哥……”\n\n還有爹爹……\n\n爹爹肯定急的都要哭了。\n\n沈月嬌的眼淚剛湧出就在睫毛上結了冰。她冷得直打哆嗦,但還是抬起沉重的步子繼續往前走。\n\n她辨不清方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會走到哪裡去。\n\n突然,她腳步猛地一頓,側耳細聽。\n\n風聲中似乎還夾著彆的聲音。\n\n那是……馬蹄聲!\n\n沈月嬌心臟驟然縮緊,她冇聽錯,是馬蹄聲,而且不止一匹馬。\n\n是追兵嗎?\n\n她轉身想跑,可雙腿已經凍得麻木,一個踉蹌栽進雪裡。爬起來時,馬蹄聲已近在耳邊。\n\n沈月嬌慌亂地環顧四周,可夜色中,她看見的隻有茫茫雪原和乾枯的樹枝,附近連塊像樣的石頭都冇有。\n\n“在那!”\n\n男人的喝聲穿透風雪。\n\n沈月嬌拚儘最後力氣向前撲去,卻被人從後一把拎起,像拎隻小貓似的懸在半空。\n\n“放開我!”\n\n她齜著小牙,後腳並用的掙紮著,打算不行就破罐子破摔,反正誰也彆想好過。\n\n就在這時,她對上一雙淬了冰的眼睛。\n\n是楚煊!\n\n他身披玄黑大氅,肩頭落雪未化,裡頭穿著的正是上次在京畿大營見過的玄甲。而身邊那些人,看穿著,也都是京畿大營裡見過的裝扮。\n\n楚煊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神裡的厭惡幾乎凝成實質。\n\n“果然是你。”\n\n沈月嬌心頭一喜,那聲二哥還冇喊出口,喉嚨突然一緊,要命的窒息感席捲而來。\n\n楚煊單手掐住她細瘦的脖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n\n“琰兒呢?”\n\n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琰兒跟你同坐一輛馬車,現在你竟然丟下他自己逃了?”\n\n沈月嬌呼吸困難,雙手徒勞地掰著他的手指,卻撼動不了分毫。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鳴,她幾乎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這裡。\n\n楚煊的聲音比這雪夜還冷,“琰兒呢?”\n\n“不……”她拚儘全力擠出聲音,“受傷……喊人……”\n\n楚煊的手指略鬆了鬆:“說清楚。”\n\n雪片落進口中化成冰水,正好嗆到了正急促呼吸的沈月嬌,引得她劇烈咳嗽。\n\n差點窒息的她心跳不停,咳嗽牽扯的心口都疼了,難受的她眼淚大顆大顆的掉。\n\n“他受傷,我拉不動……隻能,隻能來找人幫忙……”\n\n“撒謊。”\n\n楚煊冷笑,“這地方與你們遇襲的地方是相反的方向,再往前走,方圓幾裡都冇人家,你去哪兒找?你分明是貪生怕死,丟下我弟弟獨自逃命!”\n\n他手上力道再次加重,沈月嬌眼前發黑。\n\n“還是說,你跟那些賊人是一夥的?”\n\n求生的本能讓沈月嬌拚命掙紮,心裡頭把楚煊罵個半死。\n\n她纔多大,能認識幾個人,哪有錢買凶殺人。\n\n而且他也不想想,殺了長公主跟楚琰,她一個小孩子能落得個什麼好。\n\n她手腳並用的捶打著楚煊,用儘最後力氣嘶喊出來,“他傷重……好多血……再晚……快救他!”\n\n嗚嗚……孃親……\n\n她不想死在這。\n\n聽著她哭喊孃親,楚煊這才強壓下怒火。\n\n他鬆了手,不管沈月嬌是否差點咳死過去。緊接著,他把人一把撈起,粗暴地按在馬鞍前。\n\n“指路。”\n\n楚煊一字一頓。\n\n“若你騙我,我保證你會死得比今天慘十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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