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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屋裡冇有妝鏡,楚華裳看不見沈安和的神情。可早起的日出已經把他們的影子映在牆上,模糊,又令人深刻。\n\n沈安和動作輕柔,怕弄疼了她。\n\n一下,又一下……\n\n楚華裳突然想起當初沈安和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n\n願白髮齊眉,不相離棄。\n\n“安和,你想回京城嗎?”\n\n沈安和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隨後,那道溫潤的聲音做了回答。\n\n“如果是頭兩年,我肯定想回京城。我舍不下京城的榮華富貴,舍不下嬌嬌,也捨不得你……直至今日我也時常在想這個問題,可如果我走了,安縣的百姓怎麼辦?”\n\n楚華裳笑了。\n\n“如果當年的你也能這樣,就好了。”\n\n沈安和卻搖了頭。\n\n“如果當年的我是這樣,那我就遇不到殿下了。”\n\n是啊,如果當年沈安和就能這樣滿足,他就不會上京,就不會入贅。\n\n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n\n“少了一個沈縣令,還會有其他縣令。安和,好官不是非要在小地方纔能做。”\n\n他怎會不知這個道理。要想給百姓謀福,還得往高處走。\n\n可他已經見識過權勢了。如今的他,在權勢麵前冇有資格開口,更不敢隨意開口。\n\n不過想到楚華裳之前所說,該是自己的功勞,也得自己去爭取。\n\n沈安和點頭,“嗯,安和都聽殿下的。”\n\n又在安縣待了兩三日,沈月嬌就要隨著楚華裳回京了。\n\n臨走前,她特地去找了一趟六娘,不是讓六娘母女趕緊走人,而是交給六娘一個信物,說若是有一天冇了去處,可以去京城朱雀大街的這間鋪子,到時候自會有人來幫忙。\n\n六娘感激涕零,帶著滿兒磕頭謝恩。\n\n之後,沈月嬌讓銀瑤又去買了好幾斤的茶葉,她前腳剛買完,才知道沈安和已經給他們準備了不少。連雲錦銀瑤和懷安李大夫都有不少。\n\n茶葉太多也是累贅,馬車上占了位置不說,路上也怕顛簸碎了。\n\n楚華裳看了眼沈月嬌,“若是不方便,就把這些送到邊關吧,讓琰兒也試試這個茶葉。”\n\n沈月嬌不大願意。\n\n她之前就已經送過茶葉了,還花了不少銀子呢。\n\n現在還要送?\n\n楚琰能喝得了多少……\n\n沈安和一拍腦門,“是我忘了這事。要不我再去買一些……”\n\n“爹爹你彆買了,我去讓人送過去就是了。”\n\n沈安和大手一揮,“不用你去麻煩,你放在這,我自會叫人送過去的。”\n\n沈月嬌巴不得,但楚華裳看著,她也得做做樣子,對孃親那個遠在邊關的可憐孩子表示表示關心。\n\n前來幫忙的小衙役不慎跟沈月嬌撞在了一起,茶葉灑了一袋,兩人手忙腳亂的收拾好,這才趕著天色上了路。\n\n沈安和把馬車送出城外,沈月嬌趴在馬車上,父女二人又把在馬車下叮囑的話叮囑了一遍,兩個人各說各的,也不管對方聽見冇有。\n\n直到看不到人影,她才紅著眼眶爬進馬車來,難過的趴在楚華裳腿上。\n\n楚華裳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母女二人誰也冇開口。\n\n沈安和回了縣衙,六娘就帶著滿兒來辭行。\n\n這幾日她都不敢在沈安和麪前出現,直到沈月嬌他們離開,六娘纔敢在沈安和跟前露麵。\n\n“六娘你要是冇去處……”\n\n“天下這麼大,怎會冇去處。之前受沈大人恩惠,讓我們母女得到照顧。如今山匪儘數剿滅,我也能放心的帶著滿兒離開,去外頭見見世麵。”\n\n沈安和也不做過多的挽留,他知曉六娘心意,把六娘再留在身邊確實不好。本想再給些盤纏,可他的銀子已經花光,隻能叮囑她們路上小心些。\n\n滿兒早已哭得不成樣子。\n\n沈大人待她是真的很好,她捨不得沈大人。\n\n“滿兒乖,將來長大了,記得回來看看乾爹。”\n\n那一聲乾爹就在嘴邊,但滿兒不能喊。\n\n六娘把孩子喊回來,再次謝過沈安和,這就要帶著女兒走了。\n\n隻是走出去兩步,六娘又轉過身,憋了一肚子話的,終究是冇敢說出口。\n\n走了七八日,歇腳時,沈月嬌看見路邊的界石,突然說:“孃親,好像從這邊往西走,就到幽州了。我們連安縣都去過了,要不,我們也去看看三公子?”\n\n舟車勞頓,楚華裳已是一身疲憊,聽見這句話後又突然有了精神。\n\n她把懷安喊過來,“你去打聽打聽,從這裡往幽州去還要多久?”\n\n懷安打聽清楚,來回話時卻找了個機會,先與沈月嬌說:“邊關最近又打仗了,現在過去不僅見不到三公子,恐怕還會生變故。姑娘,要不咱們不去了。”\n\n沈月嬌冇料到邊關正在打仗,早知道她就不提起這話了。\n\n想了想,她說:“你就跟孃親說,這段時間邊關的路不好走,繞遠路又耗時太久,還是不去幽州了。”\n\n“可近日來太陽這麼好,連點雨水都冇有,路怎麼可能不好走?不行不行,殿下會以為我偷懶,我要被責罰的。”\n\n沈月嬌罵他笨,“你就說朝中有事不就行了嗎?”\n\n懷安嚇得直搖頭,“那更不行了。要是殿下知道了,我豈不是欺主?姑娘你儘出餿主意。”\n\n銀瑤想了想,說:“不行就讓我們姑娘裝病,隻要姑娘病了殿下肯定要著急回京的。”\n\n雲錦盯著馬車看了半晌,小心翼翼的提了意見。\n\n“要不懷安你在馬車上弄點小手腳,咱們馬車壞了,不就去不成了嗎?”\n\n李大夫湊過來,“你們說的不行。馬車壞了可以再找新的來,姑娘病了有我醫治,依我看,還是老實跟殿下說明邊關正在打仗,去不得就行了。”\n\n“不行!”\n\n“不行!”\n\n……\n\n四個人異口同聲。\n\n“讓孃親知道邊關在打仗,她肯定要著急的。咱們再想想彆的藉口,先糊弄過去再說。”\n\n沈月嬌琢磨了一陣,實在想不到什麼好藉口,見他們三個都不吭聲,還各個低著頭,奇怪得很。\n\n她催著問:“你們怎麼不說話了?快想想,孃親還等著懷安回話呢。”\n\n“去不了就不去了,戰事要緊,這有什麼好瞞著的。”\n\n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月嬌虎軀一震。\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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