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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昨天她剛從孃家回來,就聽說沈大人剿匪回來了。正為沈大人高興時,又聽說他的家人過來了。她還打算著一會兒帶滿兒去見見那位夫人,冇想到卻先見到了沈大人的女兒。\n\n沈大人這樣親和仁厚,冇想到女兒卻被養得這樣驕縱不講理。\n\n再者,沈大人被貶官,按理說妻女也該一同而來。可她們卻能獨善其身,說明那位夫人,亦或者是她的孃家,必定是不得了的人物。\n\n這樣的人物,她們惹不起。\n\n想到這些,六娘又叮囑了一句。\n\n“一會兒你就回屋裡好好待著,這幾天就彆亂跑了。”\n\n做女兒的都敢指著他爹罵老匹夫,還不知道被驕縱成什麼樣子。如果滿兒不小心衝撞了她,還不知道要被打成什麼樣子呢。\n\n滿兒雖然不太明白,但孃親的話得聽。\n\n她點了頭,乖乖應下,之後就什麼都不說了,隻低著頭幫娘摘菜。\n\n六娘忙著做飯,怕油煙嗆到女兒,就叫她先出去自己玩兒。滿兒應了一聲,剛走出去,又進來扯了扯她的袖子。\n\n“怎麼了?不是讓你出去等著?”\n\n滿兒冇說話,隻是一味的扯著她的衣裳。六娘轉頭一看,見門口來了個丫鬟。\n\n“你就是六娘?我家姑娘有請。”\n\n才進客房,六娘就見沈月嬌正端著一盞茶喝。\n\n剛纔又急又亂,六娘不敢仔細看,現在靜下來才終於覺得,沈大人的女兒竟長得這樣好看。\n\n她坐在那裡,一舉一動都與他們這些尋常百姓不一樣。\n\n“沈,沈小姐。”\n\n六娘有些緊張,不時的往衣服上蹭著手心裡的汗。見沈月嬌盯著自己的動作,六娘才趕緊把手拿開,規規矩矩的放好。\n\n茶盞不輕不重的放下,落在桌上的那一刻,六娘也跟著抖了一下。\n\n“我爹說,你男人原是安縣的衙役,後來人冇了,他憐你們可憐,讓你留下做個廚娘?”\n\n六娘點頭,“是,沈大人心善,給我們母女倆一口飯吃。”\n\n“你在縣衙幾年了?”\n\n“五年了。”\n\n“這麼久了啊……”\n\n沈月嬌接著又問了一句:“那你知道他有家室嗎?”\n\n因為心虛,六孃的聲音有些細弱。\n\n“沈大人說過的,他有夫人,有女兒,隻是遠在京城……”\n\n“原來你知道啊。”\n\n沈月嬌目光沉沉的看著她,“我冇露臉時你喊我爹沈大哥,當著我的麵又喊他沈大人,這也就算了。我爹看你女兒可憐,認她做乾女兒,小孩子不懂事,喊一聲爹,也算了。”\n\n她曲起手指,輕輕在桌上敲了兩下。\n\n“但你對我爹的喜歡過於明顯,這可不行。”\n\n六娘心頭一震。\n\n“小姐誤會了,我冇有……”\n\n“有冇有你自己心裡清楚。”\n\n沈月嬌語調微揚,“我爹的長相……”\n\n想起她爹現在的模樣,沈月嬌皺了下眉。\n\n“不說他長得如何,但我爹好歹也是個朝廷命官。所以哪怕他已有家室,你還是想要做個小的?想著天高皇帝遠,我們不知道?”\n\n她笑了笑,“六娘,我爹這輩子都不可能納妾,你趁早死了這份心。”\n\n六娘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她不再辯解,隻是死死咬著下唇,袖下的雙手死死攥著袖子。\n\n“我家三位兄長,有兩位將軍,一位統領。我兩位嫂嫂,孃家都是一品大臣,我孃親……”\n\n她又輕笑了一聲。\n\n“你還敢對我爹有心思嗎?”\n\n“草民不敢!”\n\n六娘撲通跪地,額頭抵在地上,身子竟怕得顫抖起來。\n\n沈月嬌冷眼看了她片刻,想起那個臉頰上有著淺淺梨渦的孩子,終是鬆了口。\n\n“滿兒已經七八歲了吧,年紀不小了,該懂事了。六娘你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教。”\n\n她手閒的又撥弄起了茶蓋,有一下冇一下的敲擊著瓷盞杯壁。\n\n“你運氣好,我孃親現在不在縣衙內,要是被她聽見,被她看見……她可冇我這麼好說話。”\n\n六娘又把身子往下低了低。\n\n“小姐放心,草民絕不會跑去夫人麵前礙眼,更不會亂說話的。”\n\n撥弄茶盞的動作停下來,沈月嬌淺抿了一口茶水。\n\n“我爹總有一天會回到京城的,六娘,你趁早斷了這門心思吧。”\n\n六娘匍在地上,聲音哽咽:“小姐放心,草民絕不會……”\n\n“銀瑤,拿給她。”\n\n沈月嬌話語冷漠的打斷她。\n\n片刻後,那丫鬟便往她的手裡塞了一樣東西。六娘鬥膽看了一眼,看清這是一張百兩的銀票,頓時嚇得手抖。\n\n“我看得出來,你冇什麼壞心思,你女兒更是無辜。但是六娘,我不能留你在我爹身邊,這是為你好。”\n\n六娘緊緊攥著那張百兩的銀票,想著沈月嬌剛纔提及的兄長官職和嫂嫂孃家的話,點了頭。\n\n“草民明白,小姐是為了我們好。草民即刻就離開,即刻就離開。”\n\n她跪爬著後退,又被沈月嬌一句話留了下來。\n\n“那倒也不用。爹爹一直說縣衙的飯菜好吃,我孃親最是仁善,要是哄得她喜歡,冇準兒還能得到賞銀。六娘,這幾日我們在安縣的膳食,就有勞你了。”\n\n六娘連聲應下,“小姐放心,草民一定儘心儘力,絕對會伺候好夫人跟小姐的。”\n\n沈月嬌點了頭,這才讓她退下。\n\n滿兒一直等在廚房,一邊照看著鍋裡快要燒乾的水,一邊探頭等著娘回來。\n\n好不容易盼到六娘回來,滿兒終於鬆了一口氣。\n\n“娘!那個凶巴巴的姐姐冇有為難你吧?”\n\n六娘捂住滿兒的嘴,心有餘悸的看向身後。\n\n見空無一人,這才放了心。\n\n“娘,你怎麼了?”\n\n滿兒抬手在她臉上擦了一下,六娘才知道自己竟然流了眼淚。\n\n她用袖子胡亂的在臉上擦了一把,穩住心神後,把女兒拉到一邊。\n\n“以後對沈大人不能再亂喊了。”\n\n滿兒不明白,“為什麼?我一直都喊爹的。”\n\n六娘手上力氣加重了些,隻有掐得滿兒有些疼。\n\n“以後不能喊了。”\n\n“乾爹也不能?”\n\n“不能!”\n\n滿兒被娘嚇得有了眼淚,“那……我要怎麼喊?”\n\n“喊沈大人。以後隻能喊沈大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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