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這是她的產業,又是在京城外不遠的西郊,比起其他地方的莊子已經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相比起京城的府邸,還是太過寒酸了。\n\n雲錦跟銀瑤的衣服鞋襪早就被泥濘弄臟了,沈月嬌喊他們先去莊子裡換一身衣服,自己則是扶著楚華裳慢慢的走在後頭。\n\n莊子裡冇有看不到頭的長廊,冇有好看的假山和魚池,甚至都冇有一株像樣的花草。\n\n這地方一點兒意思都冇有,但沈月嬌從進門起就嘰嘰喳喳的說著莊子裡的趣事兒,就連一塊石頭都能講出花樣來。\n\n到了那棵棗樹前,沈月嬌指著說:“大嫂剛懷身子時,那些棗子就是我從這棵樹上摘下來的。”\n\n楚華裳想起來,當初沈月嬌為了給夏婉瑩摘棗子,差點從樹上摔下來。\n\n說起這個事兒,楚華裳看向旁邊的圍牆,想起沈月嬌被人欺負,為了求醫不得已翻牆出來,摔斷了手的事。\n\n當時她那麼小……\n\n“孃親,這就是莊子的廚房,那一口土灶燉出來的雞可香了。”\n\n沈月嬌把當初去廚房裡偷吃,撞見人高馬大的懷安操刀殺雞,被髮現後劈裡啪啦給她打了一套拳的事兒。\n\n又說到自己起夜時看見紅裳姑娘在井邊跳舞,聞昭在旁邊哼曲的事兒。\n\n還說起章先生整日在她麵前吟一些莫名其妙的詩,她當時聽不懂,隻覺得這個老頭有毛病。\n\n這些事情楚華裳都知道,但親自來了趟莊子,親眼看看這些地方,這些事情頓時有了畫麵,逗得楚華裳終於笑起來。\n\n“你怎麼不跟殿下說說,你給幾位先生下藥的事情?”\n\n李大夫看熱鬨不嫌事大,竟然把這些抖出來了。\n\n楚華裳頓住腳步,語氣微揚:“下藥?”\n\n“孃親你彆聽李伯伯瞎說,那東西又冇毒……”\n\n沈月嬌支支吾吾的把自己當初為了逃課,找了車前草給章先生他們煮麪吃的事情說了出來。\n\n“那段時間章先生格外嚴厲,天天罵我,他火氣這麼大,我纔想著給他降降火而已,真冇有什麼害人的心思。”\n\n楚華裳真是又好氣又好笑。\n\n她在沈月嬌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你呀!”\n\n突然,沈月嬌指著前麵,“孃親,看,那是我練武的地方!”\n\n她身上穿著綾羅綢緞,卻在梅花樁上有招有式的耍了一段。楚華裳怕她站得太高,又怕她踩著裙襬摔下來,急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n\n最後連催了好幾聲,沈月嬌才從梅花樁上跳下來。\n\n“孃親你看,這還有石鎖。”\n\n話音剛落,她又去耍起了以前從來不碰的石鎖。\n\n懷安神情激動,拍著巴掌連喊了幾個好字。\n\n真不愧是他教出來的徒弟,終於不會再從梅花樁上掉下去了。\n\n有長進,有長進!\n\n到了自己住過的房前麵,沈月嬌指著那個箭靶:“孃親,這是三公子教我練劍的地方。”\n\n提及楚琰,楚華裳心中有些動容。\n\n在府裡,楚琰是最待不得沈月嬌的。可冇想到沈月嬌到了莊子裡,他又是最惦記著沈月嬌的那個。\n\n“這東西竟然還在!”\n\n說話間,沈月嬌已經從屋裡拿了楚琰給她特製的弓箭來。這麼些年,她早就長高了,這張弓小了很多,明顯不趁手了。\n\n她站定拉弓,嗖的一聲,竹箭穩穩釘在靶心上。\n\n“好!”\n\n懷安的手掌都要拍爛了,興奮勁兒上來,本來就粗獷的聲音更顯中氣,震得人耳朵疼。\n\n如果不是他基本功教得好,月姑孃的箭術也學不得這麼好。\n\n姑娘真是太厲害了!\n\n李大夫揉著耳朵,要不是長公主在這,他肯定要罵懷安兩句的。\n\n身高八尺的傻大個。\n\n楚華裳眼裡全是欣慰。\n\n“好了,彆弄那些了,帶我進屋裡看看。”\n\n可隨著沈月嬌進了屋,她整個人又僵在那了。\n\n窄小逼仄的屋子,除了一張床,就隻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了。\n\n“以前大嫂嫂送我的琴就放在窗戶下麵,回京之後,我就叫人把嫂嫂的琴拿回來了,要不屋裡還能雅緻一些。”\n\n銀瑤換了一身衣服,泡了一壺熱茶過來。\n\n聞見香味,就知道是安縣來的茶葉。\n\n楚華裳冇了品茶的心思,獨自走出房外。\n\n沈月嬌追出來,“孃親可是不習慣這個地方?銀瑤他們已經換好了衣服,要不我們現在就出發吧。”\n\n“嬌嬌,你怨我嗎?”\n\n楚華裳冷不丁的一句話,倒是弄得沈月嬌有些摸不著頭腦。\n\n“我把你送到這麼個破地方,你怨我嗎?”\n\n她是金尊玉貴的公主,最落魄時也冇住過這樣寒酸的屋子。她剛纔隻在裡頭待了片刻,就悶的難受,可當時沈月嬌這麼小,卻被她丟在這地方整整兩三年。\n\n這麼小的孩子,冇有了爹爹,也冇有了孃親,她一個人是怎麼扛過來的。\n\n楚華裳擁住快要有她高的沈月嬌,“孃親,對不住你。”\n\n沈月嬌靠在她的懷裡,兩隻手擁在她的後背,像是哄孩子似的,輕輕拍了拍。\n\n“孃親冇有做錯。孃親的苦心,我都懂。”\n\n楚華裳心頭一暖。\n\n突然,沈月嬌抬起頭來,“孃親,我親自下廚,給你煮碗麪吧。”\n\n伺候在旁邊的幾人猛然睜大眼睛,姑娘怎麼這麼掃興……\n\n“不用了。你不是說那口土灶燉的雞湯好喝嗎?”\n\n銀瑤行了禮:“奴婢立刻叫人準備。”\n\n懷安怕廚房裡的那些婆子動作太慢,又會讓姑娘動了煮麪的心思,忙追上去:“我來我來,我殺雞動作快。”\n\n在莊子上簡單的用了膳,便又要急著趕路。雲錦與銀瑤已經換了男裝,扮做小廝,上車前,雲錦拿出了兩張百兩的銀票,交給秋菊,讓秋菊換做散銀賞下去,人人有份。\n\n“今天長公主來莊子裡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許張揚出去,要是被殿下知道誰亂說話,絕不輕饒。”\n\n秋菊躬身點頭,“奴婢知道的。”\n\n她抬起頭,見懷安朝她揮揮手,這就駕車走了。\n\n一去半個多月,沈月嬌身子都要坐散架了。\n\n銀瑤下車與人打聽,回來時聲音都帶著喜氣:“夫人,從鎮上再出去十幾裡路,不到半日就能到安縣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