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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楚華裳在離宮前就已經簡單的收拾過自己,看著已經體麵許多,但臉色並不太好看,甚至仔細看,她的眼角處不知道被什麼傷著了,還有半寸的紅痕。\n\n她站在那裡,麵上看不出情緒,但目光從沈月嬌那張逐漸長開的小臉,慢慢移到那些不安的動作。\n\n見她盯著自己,沈月嬌心裡一急,轉身拿了一塊糕點,遞給她。\n\n“你要嚐嚐嗎?”\n\n整整兩年都未曾見過楚華裳的沈月嬌有些緊張,聲音都不自覺的小了很多。\n\n“我做的。”\n\n“拿過來。”\n\n沈月嬌怔了怔,一時反應不過來。\n\n夏婉瑩輕輕推了她一把,沈月嬌才走了過去。到了跟前,她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塊糕點,斟酌了半晌都想不出詞兒來吹噓手裡這塊醜巴巴的東西時,楚華裳已經把她抱進了懷裡。\n\n這一幕看得主院所有人都動容,卻無一人敢出聲打擾。\n\n隻有楚珩伸出臟兮兮的小手,把手裡那個看不清樣子的麪糰努力的舉到夏婉瑩麵前來。\n\n夏婉瑩喜出望外,“這是珩兒給孃的?”\n\n她抱著兒子,高興的落下淚來。\n\n她的兒子,這麼小就知道孝敬母親了。\n\n太後薨,楚華裳隻在府上待了片刻,就帶著夏婉瑩與楚珩進宮了。\n\n臨走時,她冇有特地交代什麼,隻是把方嬤嬤留下。\n\n怕沈月嬌多想,方嬤嬤說:“殿下這次進宮還有些事情要辦,帶著姑娘怕疏忽照料。”\n\n話音一轉,方嬤嬤又罵道:“那安平侯簡直是個畜生,他不僅叫人圍困了長公主府,今天還讓人闖進那些不願與二皇子同流合汙的老臣家中。人闖進去的時候夏夫人被嚇暈了過去,好在人冇事。這些都不敢跟大夫人說,所以殿下想著帶著大夫人跟珩少爺進宮給太後守靈,順便讓他們家人相聚……”\n\n“嬤嬤,這些我都知道的。”\n\n方嬤嬤輕聲笑笑,又拉起沈月嬌另外一隻手,用剛打濕手巾,輕輕幫她擦著已經乾在指縫裡的麪粉。\n\n沈月嬌心頭一暖,腦袋靠在方嬤嬤身上。\n\n“嬤嬤,剛纔我做的糕點你嘗過了嗎?”\n\n“嘗過了。”\n\n“好吃嗎?我上個月纔剛跟秋菊學的。”\n\n方嬤嬤又笑起來了。\n\n“好吃。”\n\n這麼醜的東西,她可是吃了兩塊呢。\n\n想起了什麼,沈月嬌直起身子。\n\n“嬤嬤,他們呢?”\n\n方嬤嬤一下子冇想起來,“誰?”\n\n剛說完,方嬤嬤才後知後覺。\n\n“你說三位公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三位公子自然有不少事情要忙,一時半會兒的恐怕回不來呢。等宮裡的事情落定下來,皇上肯定會下詔書的,姑娘你就不要再問了。”\n\n沈月嬌剛想問問姚家是個什麼下場,可聽了方嬤嬤的話,又把這些嚥了下去。\n\n楚琰本無軍職,在宮中也隻因為他是楚華裳的幼子,是太後的外孫而已。可現在事情已經平息,他本該先跟母親回府一趟,整裝後再進宮守靈。\n\n可他卻找了藉口,求見皇帝。\n\n皇帝已是滿身的疲憊,但因為他救駕有功,所以還是見了。\n\n“琰兒想向舅舅求個情。”\n\n皇帝眼眸沉下來,“你想求什麼人情?”\n\n楚琰磕了個頭,“琰兒想求舅舅,饒姚知序一命。”\n\n“放肆!”\n\n皇帝氣急,隨手將一物砸下來。楚琰冇有躲閃,腦袋硬生生的捱了那一下。\n\n他低著頭,看著那枚璽印摔在身邊,邊緣處已經有了斷裂的跡象。下一刻,血跡綻在璽印上,他才稍稍把身子往旁邊側了側,不敢再弄汙了舅舅的璽印。\n\n“剛纔晉國公才帶人逼宮,還那樣對你母親,你現在竟然還要為姚知序求情?”\n\n“姚知序心不壞,他隻是被晉國公脅迫而已。”\n\n未經皇帝允許,楚琰擅自把頭抬起。\n\n“舅舅,兩年前糧草一案,雖然是姚家的手段,但姚知序確實救了我的命。還有當初沈安和聯名書一案,也是他幫了我……”\n\n皇帝把龍案拍得震天響,“那他也是犯了錯!今日要不是我們籌謀得當,現在坐在這龍椅之上的,便是那亂臣賊子,還由得你在這跟朕攀扯親戚?姚知序已經十五了,又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他不想乾的事情,會受誰的脅迫?”\n\n楚琰頓時啞了聲。\n\n“今日之事不許再提。朕已經下令你兩位兄長,隻要抓到他姚知序,便與姚家一同斬首。”\n\n離開正殿時,正好看見皇帝的貼身近侍公公神色凝重的進了內殿。\n\n楚琰裝著心事,便也冇有多想。出了宮,問了兩位兄長的行蹤後,楚琰便趕了過去。\n\n他尋到兩位兄長時,兄長正要去姚家搜查。\n\n“姚知序他……”\n\n楚煊冷聲打斷他,“三弟,你可不能犯糊塗。這種亂臣賊子,隻能斬草除根。要是把他放走,隻會留有後患!”\n\n都是親兄弟,他想什麼大家都知道。\n\n楚熠騎在馬背上,垂眸看著他。\n\n“大哥知道他救過你兩次,但是三弟,你還人情可以用彆的還,這件事上,我們做不得主。我們是臣子,隻聽皇上的意思。你要是真的過意不去,那每逢清明,多燒些紙吧。”\n\n說罷,楚熠喊著楚煊,帶著人從他的兩側策馬而過。\n\n京城到處戒嚴,禁衛與官府四處抓人,弄得人心惶惶。\n\n姚知序躲在暗處,遠遠的看了眼正被抄家的晉國公府。\n\n那些給晉國公府帶來殊榮的賞賜與金銀,記錄在冊後一箱箱的被抬出來。\n\n抄家後,這些就都是皇家的東西了,冇人敢敷衍,更冇人敢中飽私囊。整個府邸冇有吵鬨哭喊,隻有沉重與死寂。\n\n他握緊了雙拳,卻又對此無能為力。\n\n突然,遠處傳來馬蹄聲,姚知序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又從暗處快速離開。\n\n如今這偌大的京城,卻已經冇了他的安身之所。可他不能離開京城,他還在等著宮裡的訊息。\n\n突然,嗖嗖的箭羽朝著他襲來,姚知序身手敏捷的躲藏,可巷子窄小,他有著再好的身手也隻是甕中的鱉而已。\n\n見牆角處有一塊被人丟棄在那的舊木板,姚知序本是打算做盾保命,卻在提起木板的那一刻,瞧見了抱頭躲在後頭的小乞丐。\n\n隻是一瞬間的愣怔,一支箭羽已經刺入他的後背,隻差一寸,就能射穿他的心臟。\n\n他咬牙,忍痛將木板重新擋了回去,卻在抬頭間,看見了一處高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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