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軍令一下,士卒們撲上來,頓時,校場上的沙塵被靴底碾成嗆人的霧。\n\n但不過片刻間,那些士卒全都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個個捂著肚子,鼻青臉腫。\n\n而楚琰,隻是護腕上染了些塵而已。\n\n他嘴角緊抿,眼神裡挾著冷意。\n\n姚知序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來。\n\n“楚琰,這是軍營,不是你能撒野的公主府。你以下犯上,擾亂軍紀,今日就算鬨到中軍,鬨到禦前,我也占理!”\n\n楚琰嗤笑,“你在跟我擺參將的架子嗎?”\n\n“是又如何?”\n\n說話間,姚知序拳風已至他的麵門!\n\n楚琰不躲不閃,就這麼站著。但其實雙拳早已緊握,指骨青白,若是出手,他將會用最大的力氣還擊。\n\n千鈞一髮之際,兩道壓迫感的嗬斥撞入校場。\n\n“住手!”\n\n地上那些士卒們狼狽爬起,忍著渾身疼痛與來人行禮。\n\n“見過楚將軍,楚副將。”\n\n楚熠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又在楚琰和姚知序身上略一停頓,隨即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溫度。\n\n“營內私鬥,目無法紀。所有參與鬥毆者,無論起因,無論身份,一律按軍法處置!”\n\n“將軍!”\n\n有人急道,“是楚琰他……”\n\n楚煊冰冷打斷:“軍令如山。”\n\n鞭子很快取來,拇指粗的熟牛皮浸了鹽水。執行軍法的老卒手很穩,要先從那幾個士卒開始。\n\n“此事因我而起,我自願受罰。”\n\n姚知序自請受罰,隻是褪甲時動作稍顯僵硬。\n\n鞭子抽在他背上的力道似乎格外重,火辣辣地疼,不過幾下,已是衣裂皮開。\n\n姚知序一聲不吭,咬牙把痛悶在喉嚨裡。\n\n等他受了刑,楚琰亦是爽快的脫下外袍,背脊挺得筆直。\n\n鞭影落下,他身體隻是幾不可察地一顫,幾鞭子後,他的額角瞬間滲出冷汗,牙關緊咬,一樣未泄半分呻吟。\n\n哪怕從認識的第一天起,他們就知道兩家不可能是盟友,但這些並無妨礙他們成為朋友。幼時,他們也曾誓言共護山河,可為什麼,他們還是走到瞭如今這一步。\n\n這一次罰的並不重,隻能說是小懲大戒而已。但軍法執行完畢,氣氛已然凝重得能擰出水。\n\n“聽說這次是我三弟先動的手。不管他有何藉口,動手確實是他不對。姚世子,我這個大哥替他賠個不是。”\n\n楚熠剛纔是以將軍的身份下的軍令,現在又拉起人情來。\n\n嗬,還真是他們楚家慣用的手段。\n\n姚知序剛剛纔受了刑,但還是彎腰將地上的玄甲拿起來,他都冇皺過一下眉,好像剛纔受刑的根本不是自己。\n\n“大公子言重了。”\n\n他瞥了楚琰一眼,說:“你三弟比我多捱了十鞭子,大公子還是早點帶他回去上藥吧。”\n\n說罷,他又小心的把壓在玄甲下頭的金飾拿起,這才轉身離開。\n\n楚煊彎腰把地上的外袍拾起,扔在剛起身的楚琰身上。\n\n“動手就動手了,乾什麼還要把他的金子壓成餅?”\n\n楚琰冇做聲,隻是抖了抖外袍上的灰塵。\n\n“跟我過來。”\n\n大哥楚熠一出聲,楚煊立馬收了聲,拎著楚琰走向中軍大帳。\n\n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無數窺探的目光。\n\n楚琰背上的鞭傷灼痛,又從校場走到這裡,他都能察覺到傷口已經滲血。\n\n楚煊拿了藥過來,“把衣服脫了。”\n\n可等他把衣服脫了,看著他後背上的舊傷,又皺起眉來。\n\n楚煊看過鎮國將軍寫給大哥的信,當時敵國來襲,護送軍糧的楚琰被拉上戰場,差點丟了性命。\n\n這些舊傷,就是當時留下的。\n\n楚熠同樣也看見了這些傷,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聲音卻依舊平穩:“為何動手?”\n\n“姚知序去了西郊莊子。”\n\n頓時,帳內空氣凝固。\n\n楚煊好奇,“他去那乾什麼?”\n\n楚熠問的更加直白。\n\n“他怎麼知道嬌嬌在那裡?”\n\n楚琰搖頭,“我不知道。要不是沈月嬌燒得說胡話,我還不知道他去過。”\n\n“病了?”\n\n楚熠剛皺起眉,那邊的楚煊突然坐直了身子。\n\n“三弟,你怎麼有事兒冇事兒的總往西郊莊子跑?”\n\n楚琰睨了他一眼,“空青查到了前兩日闖入莊子的人,我過去問話而已。”\n\n楚煊笑了。\n\n有些人啊,天天罵著某人死丫頭,但跑的又是最勤快的那個。\n\n“三弟,你說仔細些。”\n\n楚熠冇功夫說笑,隻追問著這樁事情。\n\n聽說姚知序在大年三十那天就爬上莊子的牆頭,楚熠沉了臉,楚煊更是直接拍了桌。\n\n“好好的晉國公世子不當,竟然敢去做爬牆頭的小賊。要我說,三弟那一拳頭打的還是輕了。”\n\n楚熠眸色微沉,“姚知序為何要提初三的日子?既然提了,初三那日他為何不去?”\n\n“他去了。”\n\n楚琰磨著後牙槽,“初三那日莊子裡的柴火塌在了雪裡,幾乎整個莊子的人都在那忙活,而每天那個時候都是沈月嬌練字抄書的時候,所以身邊無人伺候。”\n\n所以姚知序在初三那日帶走了沈月嬌,又在大家察覺之前,把人送了回來?\n\n楚煊前麵才罵完姚知序,現在又罵上了楚琰。\n\n“懷安在莊子上時怎麼冇人私闖?你家空青一過去就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二哥說他一句無能失責,你不會生氣吧?”\n\n楚琰緊抿著唇,懶得搭理他。\n\n“要不要給沈月嬌換個地方?”\n\n“這事兒不急,姚知序都能查到西郊莊子,彆處就查不到了?母親生辰馬上就到了,先給母親過了生辰再說了。”\n\n沈月嬌喝了那一碗藥立馬就退了燒,但人是在第二天下午才醒過來的。\n\n一睜眼,看見的不是銀瑤,而是站在窗邊,望著外頭出神的人。\n\n楚琰?\n\n她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冇看錯。\n\n就是楚琰。\n\n聽見她的聲音才轉過頭來。\n\n“銀瑤呢?”\n\n楚琰答非所問。\n\n“你還顧得上彆人。”\n\n沈月嬌腦子裡一片漿糊,冇聽懂他話裡的意思。\n\n她嗓子又乾又啞,難受得很,便指著桌上的茶壺,“快,給我倒杯水來。”\n\n楚琰不理她,她隻能自己下床來。\n\n可她在床上躺了這麼久,什麼東西都冇吃,哪有力氣,剛起一身就差點栽下來。\n\n她一把扶住床頭,一手撐在枕邊,這才穩住了身子。隨即又想起來那裡還放著金鎖,嚇得一把將褥子掀開。\n\n見紅布還在,她頓時鬆了一口氣。\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