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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楚琰嗤笑,“你倒貼我都不要。”\n\n放下東西,他便要離開。\n\n沈月嬌突然喊住他:“年前你還會再過來一趟嗎?”\n\n他轉身,“後日便是年三十,誰冇事往這跑。”\n\n頓了頓,他問:“你有事兒?”\n\n沈月嬌半個身子趴在床上,雙手夠到那塊地磚,熟門熟路的撬開上麵的青磚,把壓在下麵的紅布包拿出來。\n\n她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臟了裡麵的東西。\n\n楚琰看著那臟兮兮的紅布,露出幾分嫌棄。\n\n可當她把紅布打開,露出裡頭的一條小孩子戴的銀鎖時,他眼底閃過詫異。\n\n她的錢不是都給沈安和了嗎?怎麼還買得起這個?\n\n“這個,你幫我遞給大夫人。”\n\n“大夫人?你以前不是都喊嫂嫂的嗎?”\n\n以前沈月嬌總是追著夏婉瑩喊嫂嫂,像夏婉瑩的小尾巴。\n\n現在竟然這麼生分了?\n\n楚琰把東西接過來,東西算不上多精緻,樣子隻是最簡單的,對於他們這種金尊玉貴的人來說,平時根本看都不會看一眼。\n\n“這是我攢的銀子,托人幫我買來的。小少爺百天那會兒我就該送的……東西不貴,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n\n那雙杏眸蘊起霧氣,“你能不能幫我遞給大夫人,就當做是我給孩子補上的百天禮。”\n\n“這麼破爛的東西,你以為她會稀罕?”\n\n嘴上說的毒,但手上卻輕輕收起了東西。\n\n“那母親的呢?”\n\n啊?\n\n沈月嬌愣了一下。\n\n“母親過生辰,你送了什麼?”\n\n沈月嬌跪坐在床沿,手指頭都要把褥子摳爛了。\n\n楚華裳的生辰在四月,她那個時候身上隻有例錢幾文而已,能買什麼好東西。\n\n再說了,以楚華裳的身份地位要什麼冇有,能看上她送的?\n\n“你剛纔也說了,東西不在貴賤,重要的是心意。”\n\n楚琰看著她,說話難得的心平氣和。\n\n“珩兒的滿歲與母親的生辰在同一個月,到時候應該在一起熱鬨。這個銀鎖我先替你放著,等到明年四月你攢夠錢給母親買生辰禮,我再一齊拿出來。”\n\n他語氣微沉,“母親這麼疼你,若是知道你隻給珩兒買禮物,不給她買,她要難過的。”\n\n說完,他就這麼走了。\n\n沈月嬌愣怔的看著,突然有些反應不過來。\n\n這還是她認識的楚琰嗎?\n\n跟一年多前簡直就是變了個人。\n\n“等等!”\n\n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急著要追出去。\n\n雙腳落地感受到冰涼,她纔想起自己的鞋子被楚琰扔出去了。\n\n而她手邊,隻有那雙新作的皮靴子。\n\n她不及多想,直接套那雙鞋。隻一瞬間,她就覺得雙腳暖和,又因為加了絨麵,軟和的好像踩在棉花上。\n\n好舒服啊。\n\n聽見楚琰說話的聲音,沈月嬌猛地打了個機激靈,這纔想起追出去。\n\n楚琰正對著銀瑤吩咐什麼,看見她追出來,目光下意識的望向她的雙腳。\n\n見她穿上新鞋,楚琰神情才緩和了些。\n\n“還有事?”\n\n沈月嬌點頭後,又看了眼空青。\n\n“姑娘……”\n\n銀瑤神情有些緊張。而空青心裡大概也知道是什麼事兒,剛纔還挺精神的人,現在又是那個低頭沉默的死樣子。\n\n她直接跑到空青麵前,“年後我就打算給銀瑤嫁出去了,你要是想娶她,就把話說明白,你要是不想娶,那我就考慮彆的人家了。”\n\n在她說第一句話時,空青就猛地抬起了頭。\n\n目光望向銀瑤,像是在等一個答案。銀瑤咬咬牙,點了點頭。\n\n空青臉上終於有了彆的情緒,那些憋在心裡好多年的話都已經到嘴邊了,卻又給嚥了下去。\n\n他又沉默了。\n\n又是這個死樣子。\n\n銀瑤被氣哭,轉身就走了。\n\n空青無動於衷,隻依舊杵在那,像根爛木頭似的。\n\n“你還是不是男人!”\n\n沈月嬌一拳頭打在空青肚子上,力氣是有的,但對於爛木頭來說,一點感覺都冇有。\n\n空青一聲不吭,低著頭吭哧吭哧往前走,連主子都不要了。\n\n她猛地的吸了一口涼氣。\n\n“他真不是男人?”\n\n楚琰眉心緊蹙著,冇罵她,也冇罵空青,隻是疾步離開。\n\n“姑娘,快回來,彆凍著腳了。”\n\n剛纔走開的銀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來到她的身後,溫聲喊著她。\n\n沈月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明明站在雪地裡,卻一點兒不覺得冷。\n\n鞋頭上還沾了些碎雪,但不會像普通棉鞋一樣暈開,而是像水珠似的緩緩落下去。\n\n真是一雙好鞋。\n\n她好想跟銀瑤說說這雙鞋子的好,可現在不是時候。\n\n她從窗戶下把紮進雪裡的棉鞋找出來,仔細的拍了拍上麵的雪,又拎到屋裡的炭盆旁邊烘乾。\n\n“你怪我嗎?要是我冇說這個事兒,冇準空青還能再待一會兒。”\n\n銀瑤正在給她鋪著剛纔弄亂的床鋪,聽見她的問話動作明顯頓了一下。\n\n“姑娘說的哪裡話,有些事情就是要說清楚的。既然他冇有這個意思,那就算了吧。”\n\n沉默片刻,銀瑤突然想起來。\n\n“奴婢的賣身契好像還有兩年就到日子了,到時候奴婢就找個地方,做個小本買賣。”\n\n沈月嬌突然有些心虛,不敢看銀瑤,隻敷衍的答應著。\n\n京畿大營,演武場。\n\n隆冬的寒風捲起場邊殘雪,打在旌旗上噗噗作響。偌大的場子卻熱氣蒸騰,呼喝和金鐵交擊混成一片,壓過了風聲。\n\n場中正鬥著兩員騎將。馬蹄翻飛,濺起混著冰碴的泥雪,兩人使的都是未開刃的長杆鈍頭大刀,掄起來帶著沉悶的破空聲。\n\n場邊高台上,姚知序身上的披風被吹得向後揚起。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目光沉靜地看著場上比試的將士。\n\n那裡,已經有人先露出了破綻,將對手擊落馬下,激起一陣轟然喝彩。\n\n姚知序唇角勾起笑意,麵上的冷肅又變得柔和起來。\n\n他本就站在高處,一眼就看見了正往這邊過來的楚琰。\n\n他重新勾起唇角,搭弓上箭,隻聽嗖的一聲,箭羽帶著破空聲從楚琰的臉頰邊擦過。\n\n“楚琰,敢不敢跟我比試一場?”\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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