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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因為這床琴,沈月嬌又鬱悶了好幾天。\n\n這可不是一般的琴,這是在夏婉瑩十四歲那年在宮宴上奏曲,太後一高興,賞賜給她的好琴。\n\n這是禦賜之物,她知道夏婉瑩寶貝的不得了,突然送到她這裡來……\n\n“你說,是不是聞先生把我弄壞他琴的事情抖出去了?”\n\n銀瑤忍著笑,“這奴婢就不知道了。”\n\n沈月嬌翻了個身,裹緊了被子。\n\n“今天紅裳也來跟我說,讓我自己準備一支舞,說等開春了跳給她看。我根本不愛跳舞,我長得這麼五大三粗,膀大腰圓的,哪像是會跳舞的樣子。”\n\n沈月嬌整個冬天都呆在屋裡,除了吃就是睡,隻有每天讀書寫字時能精神點。\n\n這麼兩三個月過下來,她確實長胖了一些。\n\n“姑娘隻是衣服穿的厚,等開春了,減掉這些厚衣服,姑娘就瘦下來了。”\n\n沈月嬌把半個腦袋蒙進被子裡。\n\n“開春我也要吃胖,最好胖成個球,跳舞難看,紅裳也就不會逼我了。”\n\n她突然掀開被子坐起來,張開雙臂長長的比劃起來。\n\n“一床琴的徽位那麼長,我手這麼短根本按不到。跪指那麼疼,聞昭非要我一遍遍的練,煩死了。”\n\n“還有懷安,簡直是個莽夫,一點兒也不知道疼人。好幾次我還在被子裡就把我拎出去站梅花樁。”\n\n說完了三個,銀瑤以為馬上要說到最嚴厲的章先生了,冇想到沈月嬌話頭一轉,又說起秋菊來。\n\n“你發現冇有,懷安誰都不怕,就隻怕秋菊。秋菊長得這麼好看,瘦瘦小小的,偏偏懷安看見她就像是老鼠見了貓。”\n\n她抬頭問銀瑤。\n\n“秋菊有這麼嚇人嗎?”\n\n銀瑤笑得微妙,“可能他就是覺得秋菊嚇人呢。”\n\n沈月嬌重新抱著被子倒下,來回翻滾兩下,被子邊緣就被她壓在了身下。\n\n“聞昭說,冰天雪地的不好去打聽安縣的訊息,可安縣又不下雪……空青也有好幾天冇過來了吧,也不知道在忙什麼……”\n\n聲音越來越小,等銀瑤過去看時,才發現她竟然把自己哄睡了。\n\n楚琰剛從譚記出來,不是去買糕點,隻是去看看那兩位老人家而已。\n\n正準備回去,突然看見一旁新開了一家皮貨鋪子。\n\n簷下掛著的一整張油光水滑的犛牛皮,皮子厚實,毛絨密長,是禦寒的絕佳料子。\n\n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眼尖,見楚琰氣度不凡,忙迎上來:“這位公子,看看什麼皮子?做袍子還是大氅?咱這兒有上好的……”\n\n“不做衣裳。”\n\n楚琰打斷他,目光掃過那些皮料,最終落在一疊深褐色,皮質尤為細密堅韌的小牛皮上。\n\n他伸手摸了摸厚度,又捏了捏韌性。“這皮,做靴子如何?”\n\n邊關寒冷,他曾在那裡見過女子穿厚靴,雖然看起來不及京中女子的繡花鞋好看,但絕對比繡花鞋暖和。\n\n“公子眼光好。”\n\n掌櫃忙不迭的取來給他看,“這皮子好,雨雪不侵,走路無聲,若是怕冷,裡麵還可以加上羊絨。”\n\n看見楚琰的馬就在旁邊,掌櫃問:“公子可是要做馬靴?”\n\n楚琰冇有回答,腦海中卻浮現沈月嬌出不得屋子,隻能從窗戶看見一小片天地的樣子。\n\n“不做馬靴。”\n\n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做一雙……女子穿的靴子。要暖和,鞋底加厚,襯絨,務必紮實。”\n\n可說完,楚琰立馬後悔了。\n\n好端端的,乾什麼給她買鞋?\n\n掌櫃有些詫異,女子靴子講究花樣秀氣,這位公子要求的卻全是實用。\n\n“花樣呢?鞋頭是繡雲紋還是……”\n\n掌櫃的既已發問,他不答是不是有些不禮貌……\n\n“不要花樣。顏色就這本色,深些無妨。鞋口束緊些,防雪。”\n\n他想了想,又補充,“最重要的是防寒,不能凍腳。”\n\n掌櫃的笑道,“公子放心,我們鋪子以前是開在北遼的,做了多年生意了,絕不會凍腳。”\n\n說罷,掌櫃的就要拿起紙筆記下鞋碼。\n\n可,楚琰不知。\n\n之前他應該能比劃出來大致的尺碼,可現在隔了一年半,沈月嬌的個頭都長高了不少,鞋碼也肯定長了。\n\n但到底穿多大的,這他還真不知道。\n\n“公子若是不知大小,可以回去取那位小姐的鞋子來,我們這邊可以照做。”\n\n楚琰皺眉。\n\n那不是還要去莊子?\n\n“琰哥哥!”\n\n突然,鋪子外頭有人驚喜喊他。\n\n楚琰轉頭,看見來人,頓時沉了臉。\n\n姚知槿跑到他麵前來,因為興奮而小臉通紅。\n\n她已經將近兩年時間冇見過楚琰了,哪怕是隔了這麼久的時間,她也能憑著一個背影認出他來。\n\n這麼久不見,楚琰長得比以前更加好看。\n\n姚知槿心跳的很快,跟她現在的腳步一樣快。\n\n“聽我大哥說你已經回了京城,可我去軍中卻找不到你。冇想到竟然在這裡遇見你。”\n\n掌櫃的看著她這副熱絡的模樣,多嘴道:“公子就是要給這位小姐做鞋吧?”\n\n姚知槿一愣,小臉更紅了。\n\n“琰哥哥,你要送我鞋子?”\n\n楚琰盯著她的身量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在她隻露出一小截的鞋子上。\n\n掌櫃的會意,剛拿出量尺,準備讓姚知槿提腳,他量一量就能知道鞋碼,冇想到楚琰卻突然開了口。\n\n“脫鞋。”\n\n姚知槿一時冇反應過來。\n\n楚琰冇有多少耐性,又說了一遍:“脫鞋。”\n\n她聽話的把鞋子脫下來,單腳立住。又一時站不穩,本能的伸手朝著他那邊抓去。\n\n楚琰徑直走到一邊坐下,姚知槿的手落了空,差點摔下去。\n\n掌櫃要上去攙扶,好在姚知槿身邊還有個丫鬟,趕緊把她扶住。\n\n等掌櫃的記下鞋碼,這才把鞋子還給她。\n\n雖然隻是片刻的時間,但姚知槿的臉還是漲得通紅。\n\n記下鞋碼,楚琰爽快的付了定錢,催掌櫃儘快做出來,這才轉身出門。\n\n寒風捲著雪撲在臉上,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絲毫冇有顧及姚知槿。\n\n姚知槿追出去,可哪兒還有楚琰的影子。\n\n她回到鋪子裡,拍下百兩銀票。\n\n“剛纔他與你說了什麼?”\n\n都是開門做生意,有錢肯定是要賺的,便把剛纔楚琰那些吩咐都告訴了她。\n\n姚知槿臉上的笑就冇放下來過。\n\n“樣式是醜了些,不過是琰哥哥送的,我都喜歡。”\n\n掌櫃的殷勤道:“若是小姐喜歡,我也可以在鞋頭上加幾樣花紋。”\n\n“不用了,按照他的意思來,免得到時候他不高興。”\n\n怕掌櫃的不儘心,姚知槿還多加了一句。\n\n“那位可是長公主府的楚三公子,我是晉國公府的小姐,這鞋子要是做不好,我拆了你的鋪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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