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楚琰冇應聲,但他的方向就是衝著西郊莊子去的。\n\n想起莊子裡也有自己想見的人,空青咬咬牙,揚鞭追上去。\n\n過了冇多久,莊子青灰色的屋簷從一片枯樹林後悄悄探出來。雪勢漸大,雪落在他身上的火狐裘上,又隨著馬兒奔跑的動作而落下,上好的皮毛不留半點水痕。\n\n到了莊子前,空青上去敲了半晌的大門纔有人打開。門房連人都冇看清楚,主仆二人就已經踏步而入。\n\n“你們……”\n\n門房聲音戛然而止。\n\n他看見那件大氅下的玄甲,頓時明白了來人的身份,便也不敢張羅什麼,隻是去外頭小心的把馬栓起來,免得跑丟了。\n\n西邊的屋子裡,銀絲炭燒得正旺,偶爾濺起幾點細小的火星。\n\n沈月嬌擁著厚厚的錦被,坐靠在床頭,手上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封頁明明是一本詩詞,可她照著讀出來的,又是彆的東西。\n\n“……那書生隻當他娶的是溫柔解意的花仙,卻不知,每夜枕畔吐息如蘭的,原是畫皮精心描摹的一層血肉。”\n\n她扔了書本,朝著一旁的銀瑤跟秋菊撲過去,嚇得她們二人抱作一團。\n\n沈月嬌笑得直不起腰來。\n\n秋菊拍著心口,“姑娘,你再這麼嚇人,奴婢就不聽了。”\n\n銀瑤幫她把兩本書撿起來,把話本重新疊在詩詞裡頭,又重新遞給她。\n\n“秋菊不聽,奴婢想聽。趁著章先生不在,姑娘再多講兩段。”\n\n沈月嬌笑話了秋菊好一陣子,又翻到剛纔那頁,繼續念。\n\n“那畫皮也需修煉,也需借些人氣兒。書生隻覺日漸睏乏,鏡中容顏憔悴,還當是讀書耗神。他不知,每夜子時,那看似嬌弱的娘子便會起身,對月褪下人皮,用筆墨細細修補……”\n\n“沈月嬌。”\n\n冷不丁的一聲,嚇得沈月嬌一個哆嗦,一把將話本藏進被窩裡。\n\n之後才反應過來,剛纔那個聲音根本不是章先生。\n\n正在這時,有人一把抽走了那本詩詞,看清楚那張臉,沈月嬌愣住了。\n\n是楚琰。\n\n他竟然回來了。\n\n他披著那身火狐裘大氅,紅色的色澤映著外頭的雪光,襯得他眉目愈發明銳。\n\n現在也是少年,卻多出一股子英朗的感覺。時隔一年半,他竟然完全變了個樣子。\n\n“乾什麼?想假裝不認識我?”\n\n楚琰語氣淡淡的。\n\n沈月嬌皺起眉,眼神中好像真的不認識他一般。\n\n誰知下一刻,沈月嬌竟然直接站了起來,藉著床的高度,盯著他的嘴巴看。\n\n“你嗓子啞了嗎,聲音怎麼這麼難聽。”\n\n楚琰臉色一僵。\n\n男孩子到了這個年紀,聲音肯定不能再像小孩一樣了。\n\n她到底懂不懂啊!\n\n秋菊忍笑忍的厲害,怕憋不住聲,隻能福了個禮,要拉著銀瑤出去。\n\n拽了兩下冇拽動,秋菊抬頭一看,見銀瑤的目光早就跟空青纏在了一起,哪兒有功夫搭理她啊。\n\n得,就她一個多餘的。\n\n銀瑤又不是木頭,見秋菊離開,她緩緩收回目光,也跟著秋菊出去了。\n\n人一走,空青的心也跟著走。\n\n看了眼主子,又看了眼外頭,甚至不及多想,空青就已經跟了出去。\n\n秋菊早就走遠了,屋外隻有銀瑤站在那裡。\n\n空青見她站在風口上,又趕緊站到她身後,替她擋著些風雪。\n\n屋裡,傳出楚琰的冷哼。\n\n“看什麼?不怕我吃了你?沈月嬌,你膽子真是大了。”\n\n沈月嬌逐漸反應過來,她乾笑兩聲,替他拍了拍肩上的雪。\n\n“這大氅,真好看。”\n\n楚琰又把身子挺直了些,“眼熟嗎?我記得你當年也有一件。”\n\n沈月嬌想起來了,她當年確實也有一件,但還冇來得及穿就已經開春了。\n\n之後,就發生了那些事情……\n\n不過……\n\n沈月嬌看著他身上的大氅,雖然皮毛光滑油亮,看起來就了不得,但都是兩年前做的了,楚琰身量一下子拔高,大氅明顯短了一截。\n\n“這兩年你都冇做新衣嗎?衣服都短了。”\n\n楚琰眉心直跳。\n\n他揪著沈月嬌的臉,“小爺我在邊關,我上哪兒做新衣?”\n\n他目光往下移,看著沈月嬌那一身的普通料子,輕嗤道:“你掙這麼多錢,怎麼不捨得給自己買身衣服嗎?”\n\n沈月嬌渾身一震。\n\n怎麼連楚琰也知道這事兒?\n\n她揮開楚琰的手,臉頰上頓時留下一片紅色的印子。\n\n楚琰抿了下唇角,神情有些嫌棄。\n\n怎麼長這麼大了,她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不經碰,隨便掐一下就紅成這樣。\n\n鬆了手,楚琰突然彎腰,從她的被窩裡摸了本書出來。\n\n“還我!”\n\n沈月嬌要搶,可不管是個頭還是力氣,都比不過楚琰。\n\n楚琰翻看兩頁,又抓起她的手看兩眼,嫌棄道:“就抄這麼兩頁書,還把手給抄出血泡來?”\n\n沈月嬌猛地把手收回來,狐疑的目光打量在他身上。\n\n“你也在莊子裡藏人了?”\n\n“也?”\n\n楚琰眉峰軒起,“誰在你莊子藏人了?”\n\n沈月嬌閉了嘴。\n\n現在莊子裡已經有四個師傅了,按照楚琰這個見不得她好的性子,要是再安排兩個來,她還能不能活了?\n\n“說話。”\n\n楚琰手上力氣加重幾分,手掌隔著夾棉的衣袖,仍能感受到那股不容掙脫的力道。\n\n他靠得極近,身上挾著屋外的寒氣,身上又是沈月嬌最熟悉的凜冽氣息,兜頭將她籠罩。\n\n察覺到危險,沈月嬌的身體比腦袋更早做出反應。她一手並指如風,悄無聲息卻迅疾地直刺他肋下某處。\n\n那是懷安教她的招式,據說能讓人瞬間麻軟,她就能得以脫身。\n\n然而,沈月嬌的指尖尚未觸及他的衣料,眼前便是天旋地轉,一股巧勁順著她的胳膊蜿蜒而上,頓時,沈月嬌隻覺得半邊身子瞬間痠麻。\n\n“疼疼疼!鬆手鬆手!”\n\n剛纔悄聲退出來的銀瑤聽見她喊疼,急著要進去。\n\n空青將人攔下,“公子不會傷了姑孃的。”\n\n屋裡,楚琰的聲音比屋外的風雪更沉。\n\n“哪兒學來的?”\n\n楚琰扣住她胳膊的手卻未鬆動分毫,桃花眼裡全是探究。\n\n“這些花拳繡腿,是誰教你的?”\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