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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乾什麼?乾你!”\n\n沈月嬌突然衝上來,手裡的銅壺框框往婆子腦袋上砸。\n\n茶壺裡的熱水澆了婆子一腦袋,也淋了沈月嬌半個身子。好在茶水是溫熱的,燙不著她。\n\n銀瑤嚇了一跳,卻並未阻攔。\n\n姑娘忍的太久了,發泄出來是好事。婆子欺人太甚,該打。\n\n悶響伴隨著婆子更淒厲的嚎叫,她的額角明顯豁開了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混著茶葉沫子,糊了滿臉。\n\n本來就倒在地上的婆子現在更起不來身了。\n\n沈月嬌喘著氣,胸脯劇烈起伏,手背被燙紅了一片。\n\n“殺……殺人了!殺人了!”\n\n一個小丫鬟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大叫。\n\n從外頭趕回來的秋菊一把捂住著丫鬟的嘴,可當自己看見那一幕,一樣嚇了一跳。\n\n沈月嬌慢慢抬起臉,房中霎時死寂。\n\n這些來湊熱鬨的下人都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瘦小的身影。\n\n那雙眼睛,冷得不像個孩子。\n\n沈月嬌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驚恐的臉,像冰冷的針,紮得人頭皮發麻。\n\n她低下頭,看著哀嚎的婆子。\n\n“你剛纔說我什麼?我冇聽見。”\n\n婆子嚇得瑟縮,卻不敢再尖叫。\n\n哐的一下,銅壺重重砸在婆子耳邊,震得婆子耳鳴。緊接著,那隻小手死死擰著她的耳朵,尖厲的刺痛從耳根處傳來,疼得婆子痛喊出聲。\n\n沈月嬌麵色顯得很平靜,可手上的力氣一點兒也不馬虎。\n\n“你也會疼嗎?”\n\n婆子明白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連聲求饒。\n\n但是,晚了。\n\n沈月嬌的沉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人小,但下手卻狠。\n\n婆子疼得實在受不了,終於想得起要把沈月嬌這個孩子從身上推下去,可手纔剛剛抬起,又被銅壺砸得個眼冒金星。\n\n一次兩次都是如此,且力氣一下比一下狠,婆子漸漸冇了力氣,隻有被擰耳朵時纔會細弱的痛苦呻吟。\n\n“姑娘,差不多了。”\n\n銀瑤看了秋菊一眼,秋菊反應過來,一人輕聲勸著,一人又悄悄拿走了被沈月嬌死死抓在手裡,已經完全變了形的銅壺。\n\n“看見了嗎?我家姑娘不是好惹的。以後誰再敢亂嚼舌根,下場就跟她一樣。”\n\n秋菊叫人把婆子拖出去,又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好。銀瑤哄著沈月嬌換了一身衣服,又拿了乾淨的濕手巾給她擦臉。\n\n儘管是新的手巾,但莊子裡的東西怎比得上府裡,就算銀瑤動作再輕柔,不過三兩下,沈月嬌的臉就被擦的有些紅了。\n\n她始終一言不發,隻是沉著臉坐在那裡,兩個丫鬟對視相望,除了對方眼中的擔憂之外,什麼都看不出來了。\n\n銀瑤沉默良久,終於試探的開了口。\n\n“沈先生如果真有罪,肯定當日就……他隻是押入大牢,說明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奴婢看得出來,先生是登科的才子,再蠢也不會做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他是有福之人,這次肯定會冇事的。”\n\n一直沉默的沈月嬌終於有了情緒,咽嗚的哭出聲音。\n\n“……都怪我,冇有看好他……”\n\n銀瑤心疼的把她抱進懷裡,不知道怎麼安慰,就隻是這麼抱著。\n\n終於等她自己哭累了,曉得要東西吃了,一旁的秋菊才鬆了一口氣。\n\n“奴婢給姑娘做糕點。”\n\n等秋菊走了,銀瑤又把沈月嬌放下來,重新著濕手巾,給她把臟兮兮的小臉擦乾淨。\n\n“姑娘等著,奴婢把水倒了就來。”\n\n銀瑤端著水盆就要走,可剛轉身就聽見沈月嬌聲音悶悶的。\n\n“我爹打你,你還幫他說話。”\n\n銀瑤轉身,見沈月嬌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袖子。都是好料子,受不得氣,冇幾下就被弄得全是褶子。\n\n“奴婢冇有幫他說話。”\n\n奴婢是在幫姑娘你說話啊。\n\n半個時辰後,秋菊拿著幾塊白糖糕回來。糕點上還冒著熱氣,是熱乎的。\n\n“莊子裡冇什麼好東西,隻能做些簡單的。奴婢手藝不好,等下次奴婢跟其他人學學,到時候再給姑娘做好的來。”\n\n說罷,秋菊拿起一塊,細心吹到半涼才遞到她麵前來。\n\n“姑娘嚐嚐?”\n\n沈月嬌咬了一口,突然笑了。\n\n秋菊緊張起來,“是奴婢做的不好吃?”\n\n她搖頭,“很好吃。”\n\n秋菊這才放下心來,直接把盤子推到她麵前。\n\n“那姑娘慢慢吃。”\n\n沈月嬌給她們一人遞了一塊,兩個丫鬟都說自己是大人,不吃這些零嘴。\n\n但其實她知道,莊子裡的日子不像京城,糕點不是隨時都有,更是不能浪費。\n\n在秋菊期盼的眼神中,沈月嬌一口一口把糕點吃完,秋菊臉上才露出笑,拿著空碟子出去了。\n\n用了這麼多糕點,她也不用吃晚膳了,隻是光這一下午就喝了好幾壺水。\n\n入夜時,銀瑤又給她倒了一杯水,看著她一口喝乾。\n\n“姑娘今天怎麼這麼渴?”\n\n銀瑤都冇好意思說沈月嬌是不是今天使了大力氣,所以纔會這麼渴。可冇想到她聽完這句話,竟然捂著被子笑起來。\n\n“今天的白糖糕,秋菊把糖放成了鹽,好鹹。”\n\n銀瑤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來。\n\n“明天奴婢好好罵她。”\n\n“不要。”\n\n沈月嬌眼眶一熱,忙把臉悶進被子裡,“秋菊人很好。”\n\n長公主府內,燭火通明。\n\n窗欞透進第一縷天光時,楚琰將幾份口供推至楚華裳麵前。\n\n“母親,該查的都查了,該殺的也都殺了。”\n\n少年聲音清洌,如冰擊玉。\n\n楚華裳的目光掃過供詞上鮮紅的手印,最後落在楚琰臉上。\n\n自己這個最閒散頑劣的小兒子,卻繼承了她果決的手段。\n\n“打點的如何了?”\n\n楚琰眉眼沉靜,“隻要把這些證據直接提到禦前,刑部與大理寺不得不放人。”\n\n真相併不複雜,甚至有些拙劣。\n\n沈安和,不過就是彆人把矛頭直指楚家的棋子而已。\n\n念起他臨彆時的一跪,楚華裳心中動容。\n\n但一想起此事牽連甚廣,讓多少無辜的人遭罪,還差點動搖了楚家根本,那份愧疚又稍微少了些。\n\n楚琰卻不得不在這個時候逼她一把,“請母親示下,到了禦前,我如何跟舅舅說?”\n\n如何處置?\n\n楚華裳閉上眼。\n\n她開口,聲音因乏累而低沉。\n\n“保他性命,貶走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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