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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安和跌倒在地,口中一直呢喃重複著那一句:“殿下,我冇有……”\n\n周啟正冷哼:“沈大人,這上麵可是你的字跡,若不是你寫的,難不成是我寫的?今上纔在殿前誇過金科榜眼的一手好字無人能比,今日就有人作假?”\n\n沈安和的字確實很有特色,要想仿照,也不能完全做到一模一樣。\n\n可聯名書與篡改史書裡的字跡,全然就是他的筆跡,做不得假。\n\n楚華裳的手緊握著,掌心刺痛後才緩緩鬆開。\n\n“沈安和,你可知道本宮為何不讓你參與此事?”\n\n他麵色慘白如紙,“我初入朝堂,不利於摻和這些……”\n\n楚華裳輕笑出聲。\n\n她語氣恢複了幾分平靜,但眼底的殺機已如實質。\n\n“太子之爭,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本宮三個兒子都在京畿大營裡,京畿大營乃直接聽命於聖上,你如今聯名擁護二皇子,豈不是把本宮也架上去了?”\n\n隨即,她壓低身子,壓迫感十足的威儀傾瀉到沈安和頭頂。\n\n“要是本宮的三個兒子有任何差池……沈安和,本宮會親手捏死你。”\n\n沈安和渾身血液凝滯,大腦一片空白。\n\n“殿下。”\n\n周啟正躬身道:“老臣深知沈大人乃殿下身邊人,但此案涉及國本,陛下雷霆之怒,非比尋常。如今朝野目光皆聚焦於此,若稍有拖延或迴護,恐於殿下清譽有損,更予人口實。老臣冒死前來,實不忍見殿下受矇蔽牽連,還請殿下……以大局為重,速做決斷。”\n\n就在這時,正廳外又有人疾步而來。\n\n來人是一名身著灰衣,長相普通的侍衛,但此人卻是楚華裳最信任的親信之一。\n\n楚華裳抬眼,將人叫進來。\n\n侍衛附在楚華裳耳邊,低語片刻。\n\n楚華裳聽著,眸色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沉。\n\n侍衛所言,與周啟正呈上的證據,以及所述案情細節竟嚴絲合縫。\n\n楚華裳眸底最後一絲微瀾也平息了,隻剩下深潭般的寒。\n\n她開口,聲音平穩無波,“人,你可以帶走。”\n\n周啟正似鬆了口氣,再次深深揖禮:“殿下深明大義。”\n\n“殿下……”\n\n沈安和麪如死灰,不再為自己辯解,而是認命的隨著周啟正離開。\n\n隻是走到正廳門外時,他轉過身,極其認真的與楚華裳磕了個頭。\n\n“安和謝過殿下,殿下保重。”\n\n他冇說謝的是提拔之恩,還是半年的情緣。\n\n之後,他挺直了脊背,隨著周啟正離開。\n\n冇了鐵鐐拽地的聲音,正廳前立馬變得清淨起來。\n\n楚華裳緩緩起身,卻隻是站在那裡,沉默片刻後,她的聲音清晰傳出去。\n\n“沈安和既已獲罪,其女沈月嬌,不宜再留於公主府內。即日起,以三等仆役的份例,送到西郊的莊子去。冇有本宮的話,不得回府。”\n\n“殿下!”\n\n方嬤嬤失聲,三等仆役?\n\n沈月嬌那還是個小孩子!\n\n“殿下,稚子何辜啊……”\n\n楚華裳驀地轉身,目光如冰錐刺來,方嬤嬤瞬間啞口,不敢再言。\n\n話傳到芙蓉苑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沈月嬌終於有了反應。\n\n院子裡的一眾下人麵色各異,但都能看出來,他們眼中都有對沈月嬌被攆去西郊莊子的擔憂。\n\n“姑娘,奴婢跟你一塊兒去。”\n\n銀瑤給她挑了兩件好衣裳,又把那些楚華裳賞賜下來,她最喜歡的小物件仔細收起來。\n\n“不用了。”\n\n銀瑤動作一頓。\n\n“姑娘這麼小,去莊子裡冇人照顧怎麼行?奴婢已經先去問過方嬤嬤了,這事兒她已經準了。方嬤嬤都準了的事情,那殿下肯定也準了。姑娘這一趟,奴婢跟定了。”\n\n沈月嬌鼻尖一酸,嘴硬道:“我說那些小玩意不用帶了,我又不是去那邊玩的。”\n\n銀瑤眼眶一紅。\n\n是啊,都被送到西郊的莊子,連份例都冇她這個丫鬟的多呢,怎麼能帶這些小玩意去。\n\n“對了。”\n\n沈月嬌突然跑到床上,摸出那個自己寶貝的不得了的小匣子。\n\n她抱著東西走出去,把裡頭金瓜子跟珍珠給院子裡的下人一人抓了幾顆。\n\n“這些東西我又帶不走,趁著我還在這,都給你們吧,以後在府上一定要好好乾活,不許偷懶哦。”\n\n下人們頓時難過起來,甚至有幾個小丫鬟還哭了。\n\n大家來時都是有怨言的,但從沈月嬌讓他們這些下人來屋裡取暖時,大家已經真心把她當成主子了。\n\n現在她都被攆到莊子,卻還想著給他們賞東西。\n\n“快收起來,彆叫人看見了。”\n\n剛說完,院外就來了個語氣不善的婆子催促。\n\n“月姑娘,時候不早,該走了。”\n\n見她手裡抱著個盒子,婆子上來就搶。打開一看,看見半匣子的銀錢,婆子張口就喊:“喲,還以為自己是府上的主子呢?呸!一個賤坯子,這是你的東西嗎你就敢拿。”\n\n說著,婆子就把銀錢占為己有。\n\n銀瑤攔下來,“我家姑娘隻是暫時去莊子裡住幾天,到時候還是要回來的。就算是回不來,這屋裡的所有東西都要還給府上的。你有膽子你就拿。”\n\n婆子臉色一變,這才作罷。\n\n上馬車前,沈月嬌回頭看了看這高門府宅……\n\n“冇人提點,但姑娘還是規規矩矩的在府門口磕了三個頭,這才上了馬車。”\n\n楚華裳依舊立在窗前,身形筆直,一動不動。\n\n“她什麼都冇帶走?”\n\n“那婆子說月姑娘想帶走一匣子銀錢,但老奴去查過,是月姑娘知道東西帶不走,所以把那些細碎的銀錢賞給了院子裡的下人。還說,讓他們以後好好乾活,莫要偷懶。”\n\n看了眼她的神色,方嬤嬤小聲道:“要不要把這些東西都追回來?”\n\n“不必。長公主府還缺這點小錢?”\n\n刑部大牢。\n\n一道沉穩的腳步聲從另外一端傳來,由遠及近,最後停留在沈安和的牢房外。\n\n沈安和已被用過刑,滿身的傷痕血跡。聽見有人為他停留,他緩緩直起身子,從被鮮血模糊的視線中,一眼就認出了來人。\n\n“三公子。”\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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