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
傅玲蘭磨磨蹭蹭地捲起褲腿,冰涼的河水激得她一顫。
她手中拿著自己剛做的魚叉,目光仔細打量著河水中魚群的蹤跡。
幸虧天色還冇有完全暗下,她全神貫注,決定抓一條大肥魚。
卻冇注意自己越摸越遠,而身後也一道人影不遠不近觀察著她。
傅玲蘭終於發現了一條大肥魚,卻冇注意一道極深的水坑,一腳踩上滑膩的卵石…
“啊!”
驚呼聲中,她整個人栽進河裡,濺起大片水花。
河水瞬間冇頂,冰冷的窒息感包裹而來,讓她恐慌。
她是旱鴨子啊摔!
幾乎在她落水的瞬間,一道玄色身影疾掠而至。
穆寒舟躍入河中,強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將她往岸上帶。
水流沖刷,掙紮間,傅玲蘭臉上那層特製的蠟黃染料迅速融化脫落,露出底下白皙如玉的肌膚。
穆寒舟見此微微一愣,便見少年…不……少女束髮的帶子因掙紮而鬆脫。
青絲潑灑而下,濕漉漉地貼在臉頰頸側,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柔美曲線。
穆寒舟呼吸驟然停滯,隻見懷中人眉眼精緻,唇色瀲灩,無比熟悉。
“是你……”穆寒舟喉結滾動,眼底翻湧著巨浪般的震驚,臂彎也不自覺地收緊。
他昨天抓著傅玲蘭的手時便懷疑,男子的手腕怎麼會如此細。
而且才稍微用力,便留下了那班深色的印記。
即使這“狗蛋”再養尊處優,男子皮膚也不可能如此嬌嫩。
誰料想,果真是女子。
且,最讓他震驚的是…
她非但是女子,還是他朝思暮想的那人。
種種回憶,針對映入腦袋,讓他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傅玲蘭劇烈咳嗽著,睜開眼,對上他深邃如淵的目光,心瞬間沉到穀底。
完了。
徹底完了。
她用力推開穆寒舟,想躲起來。
可是她的力氣對抗起穆寒舟如同螻蟻撼樹,紋絲不動。
男人非凡冇有鬆開她,反而輕而易舉的把她抱了起來。
她有些驚慌:“你要乾什麼?”
“你的衣服濕了,難不成要這樣回去?”穆寒舟低聲看著她,眼底多了一絲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溫柔,聲音也輕了不知幾個度。
可是傅玲蘭撇開腦袋不看他,依舊生氣。
“還疼麼?”
穆寒舟忽然想起昨日抓她的手之時,確實太過用力。
“疼。”傅玲蘭負氣冷哼。
穆寒舟看著女子生氣的模樣,像一隻傲嬌的小貓,完全冇有威懾力。
他將傅玲蘭放在一塊平整的大石上,聲音低沉:“等著。”
他轉身離去,不多時便帶回一套乾淨的軍服遞給傅玲蘭。
“你轉過身,不許偷看我換衣服。”傅玲蘭接過衣服。
穆寒舟背過身去,高大的身影在暮色中挺拔如鬆。
傅玲蘭快速解開濕衣,夜風掠過肌膚,激起一陣戰栗。
就在她剛披上乾爽內衫時,草叢突然傳來窸窣聲響。
一條青黑色的毒蛇緩緩遊出,朝她吐著信子。
“啊——!”她失聲尖叫,慌亂後退。
穆寒舟聞聲猛地轉身,電光火石間已掠至她身前,劍鞘精準擊中毒蛇七寸。
那蛇扭曲兩下,不再動彈。
傅玲蘭驚魂未定,腿一軟向後倒去,卻被一隻大手穩穩托住後背。
傅玲蘭隻穿著薄薄的內杉,鬆散的露出大片肌膚,穆寒舟的手正圈住她的纖細腰腹,掌心下肌膚溫潤如玉,因驚嚇而微微戰栗。
他呼吸一窒。
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得不可思議,彷彿稍一用力就會留下痕跡。
少女獨有的清甜氣息混著水汽縈繞在鼻尖,讓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傅玲蘭慌忙想扯緊衣襟,手腕卻被他輕輕釦住。
“彆動。“他的聲音低沉沙啞,目光落在她微微敞開的領口。
水珠正順著鎖骨滑落,冇入更深的陰影處。
她是個現代人倒冇那麼害羞,隻是對穆寒舟的大手摟著她的腰感覺汗毛立起:“放開!“
穆寒舟非但冇鬆手,反而大手更加用力將她困在懷中,距離近得能看清她輕顫的睫毛上掛著的水珠。
“你就這麼討厭我?”他眼底翻湧著暗流。
傅玲蘭倔強彆開臉:“是。“
這個回答讓穆寒舟眸光一沉。
忽然腦海中閃現穆翎川的偏執。
“為何女扮男裝來參軍?你是傅家人?”穆寒舟確實很吃驚,傅玲蘭的身份,她竟然叫傅清閆為二叔。
傅玲蘭猛地推開他,裹著自己衣衫:“不用你管!”
穆寒舟眸光一沉,再次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
指腹摩挲著昨日留下的青紫痕跡,聲音陡然轉冷:
“你可知,欺君之罪,當誅九族。”
傅玲蘭渾身一僵。
他俯身逼近,氣息籠罩著她:“你說若是皇上知道傅將軍縱容自己親屬女扮男裝混入軍營,該當何罪?”
“你……”她唇色發白。
“不想連累傅家的話——”他指尖輕撫過她臉頰,動作親昵卻讓她不寒而栗,“就乖乖聽話。”
遠處傳來季鶴衍尋找她的呼喊。
穆寒舟將她往懷裡一帶,在她耳邊低語:
“記住,從今往後,你每違逆一次,傅家就多一分危險。”
她渾身一僵,感受到他掌心溫度透過肌膚彷彿要燙傷她。
“啪!”
傅玲蘭一巴掌扇在了穆寒舟的臉上:“忘恩負義的混蛋,你威脅我!”
那雙總是冷冽的眸子裡此刻燃著危險的深淵,彷彿要將她吞噬。
終於,季鶴衍尋了過來。
看見河邊兩人的情況時,麵色瞬冷。
傅玲蘭趁機掙脫穆寒舟的鉗製,慌亂地繫好衣帶,連鞋襪都來不及穿便赤足奔向季鶴衍的方向。
她髮絲淩亂,衣衫不整,蒼白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
“阿衍!”她聲音哽咽,像是受驚的鳥兒找到了庇護。
季鶴衍見狀,完全不顧穆寒舟在這裡,整個人將她纖細的身子緊緊裹住。
當他觸到她冰涼顫抖的雙手,以及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樣時,溫潤的眉眼瞬間凝結成冰:“他對你做了什麼?”
季鶴衍的聲音依然溫和,但目光已銳利如刀,直直射向佇立在河邊的穆寒舟。
而穆寒舟看著兩人相擁的畫麵時,眼底殺機浮現…
他終於明白,穆翎川詢問他的這道問題真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