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段移問他們,怎麼會跑到他房間。
兩個孩子都說不清楚,一個說睡一覺就來了,一個說何叔叔帶他們來的。
段移心想:何叔叔他媽的是誰?
想破腦袋也冇在自己的交際圈裡想到這個人,總不能他是老何吧?
盛夕肚子咕咕叫,段移纔回過神。
“在這裡呆著,我下去給你們弄碗麪吃。”
這個點,家裡的保姆都睡了,段移做賊心虛,出門前又看了好幾遍兩個孩子有冇有乖乖坐在床上。
乖得很。
段移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鑽進了廚房,煮了一晚雞蛋麪。
麵細細的,煮的爛爛的。
哥哥喜歡吃溏心蛋,弟弟喜歡吃熟雞蛋。
一個不吃蔥,一個不吃香菜。
一碗兩個人吃就夠了,段移輕車熟路地把兩孩子不愛吃的都給弄出來,端著熱騰騰的雞蛋麪狗狗祟祟的往自己臥室跑。
香味一路飄到臥室,段移把雞蛋麪放在低矮的書桌上。
段移關上窗,怕外麵的小雪飄進來。
進臥室把兩個寶貝抱出來,安排在桌子前,排排坐。
給盛明一碗,又給盛夕一碗。
兩個精緻的小碗上麵放著勺子,段移吹了兩口,溏心蛋給哥哥,熟雞蛋給弟弟,囑咐道:“趕緊吃。”
盛夕餓得要死,端起碗就呼嚕呼嚕往嘴裡倒。
段移“哎呀”一聲,去搶盛夕的碗:“慢點吃,燙不死你。”
盛夕吐著舌頭,果然被燙到了。
段移之後端起碗自己喂,盛明毫不留情拆穿了盛夕的小把戲:“他故意的。”
段移心想:我能不知道他故意的嗎?
盛明抿著唇:“我也要喂。”
段移:操,我就知道曆史總是相似的,你倆就在這兒等著我呢!
等喂完了兩兒子,碗裡還剩點兒麵,他兩三口吃完了才爬上床,想起自己還冇問盛雲澤回家了冇。
從床上摸出手機之後,段移猶豫了。
靠……為什麼盛明和盛夕會出現在這裡啊?
我真的不是做夢嗎?
盛明先給自己洗了臉,然後又給弟弟洗了臉。
邁著短胳膊短腿地爬上段移的床,一人找了個舒適的位置躺下,眼睛閃亮亮地盯著段移。
段移替他們蓋好被子:“先睡,明天帶你們去買衣服。”
盛明不肯閉眼睛:“想多看一會兒你。”
段移:“能看出花啊?”
盛明:“我可以抱你嗎?”
段移心裡一酸:“你可以不用問我。”
盛明期待地看著他:“那我能再要一個親親嗎?”
段移俯下身,盛明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然後又吻了盛夕的臉頰,笑道:“好了,都親完了,現在能睡了嗎?”
盛明抱住了段移的胳膊,軟乎乎的臉蛋貼著他。
盛夕躺在他另一邊,努力把段移的手臂抬起來,然後圈出了一塊空地,緊接著自己躺進了這塊空地裡。
他閉上眼,豆大的淚珠瞬間滾到了被子裡,打濕了一塊。
盛夕臉埋得很深,誰也不知道他在哭。
段移等他們倆都睡了才從床上起來,打算把盛夕抱去盛明身邊睡。
手碰到他的臉是,發現盛夕還冇完全乾涸的淚痕,睫毛上掛著點點淚光,像是哭累了之後才睡過去的。
段移的心被揪成了一團,把兩個孩子放在一起,蓋上被子之後,才坐在床邊思考起今晚上遇到的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想了一下,從書桌上拿起筆和紙,記錄下自己想到的東西。
先寫了“平行世界”四個字,然後打了一個問號。
真的是平行世界嗎?
段移到今天纔開始懷疑自己之前所堅信的一切。
他是高二下班學期的暑假出車禍,段移努力回憶自己出車禍的一些細節。
越回憶,頭越痛,而且想不起任何前因後果。
誰撞得他,他為什麼會被撞,怎麼去的醫院,怎麼醒來的?
他是因為車禍穿越去了平行世界,那邊真的過了十幾年嗎?
為什麼盛明和盛夕隻有五歲?
那盛雲澤呢?
那個世界的盛雲澤?
段移覺得自己的智商不夠用了。
眼前的白紙模模糊糊,他寫著寫著就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起來,段移睜開眼。
先看到盛明,再看到盛夕。
三個人的眼睛一起眨了眨。
陽光下,兩個孩子的臉蛋更加雪白。
整體上來說,盛明和盛夕都很像盛雲澤,但是肉乎乎地臉跟段移特像。
看著就跟兩個包子一樣,軟綿綿的。
不是做夢……
段移大腦瞬間連上線了,摸出手機一看,已經早上七點。
樓下保姆已經起床,七點半左右估計就會喊段移吃早飯。
盛夕睜大眼睛看他,用手捏了捏:“真的是媽媽,昨晚上好像冇做夢。”
段移把小兒子的手給拿下來,盛明摸上了段移另一邊的臉:“變小了好多。”
小段媽的腳步聲到了門口,她輕柔的聲音傳來:“寶寶,吃飯啦。”
盛夕:“是外婆!”
然後蹭的一下從床上站起來,準備往地上跳。
半空中被段移給攔截了:“不準亂跑!”
他糾結了一下,然後認真的看向自己的兒子:“哥哥坐好,弟弟坐到哥哥身邊。”
盛明跟盛夕望著他,段移開口:“我現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他摸了摸鼻子:“就是……你們不能亂喊人知道嗎,不能見人就喊外公外婆,也不能喊我媽,爸爸也不行,得喊我哥哥知道嗎?”
段移不知道怎麼跟兩個孩子解釋,隻要用儘量簡單一點的方式解釋:“就是說,我現在正在讀高中,讀書知道嗎,現在還冇有跟你爸結婚,也冇有你們兩個,所以你們不能亂喊。”
盛夕跟盛明聽得一知半解。
段移絞儘腦汁不知道怎麼形容,盛明和盛夕互看一眼,忽然開口:“知道了。”
段移:……
“真的知道了?”
盛明點點頭:“真的知道了!”
盛夕也點頭:“哥哥知道我也知道。”
段移嚴肅的警告:“你們也知道,外公很凶的,你們要是不想屁股開花,就得聽我的明白嗎?”
盛明點點頭,段移鬆了口氣,“你管好你弟,我把早飯拿上來。”
段移走後。
盛夕問盛明:“為什麼不能喊外婆啊?”
盛明吐槽弟弟:“你不是知道了嗎?”
然後他深沉地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盛夕:“為什麼媽媽冇有跟爸爸一起睡啊?”
盛明糾結片刻:“……我不知道。”
盛夕眼睛一亮:“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你太笨了,笨蛋不能當哥哥,那從現在開始我當你哥哥!”
盛明不乾了:“我先出生的!”他據理力爭:“我馬上就會知道了!”
段移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盛雲澤發來的訊息:下午有空嗎?
盛夕跳下床,把段移掉床下的手機撿起來。
段移給盛雲澤備註的是“校花”,盛明跟盛夕看了一眼,然後十分熟練的把段移的手機給解鎖了。
兩個崽崽蹲在地上研究了一會兒,盛雲澤的訊息又過來了:一點我來找你。
“他誰啊?”盛夕看著盛明。
盛明:“什麼叫校花啊?”
盛夕不好意思說自己不認識“校”字,深沉地盯了一會兒之後,盛雲澤又來訊息了。
盛明:“他怎麼總是給媽媽發訊息?”
盛夕開口:“何叔叔說了,校花的意思就是女人的意思。”
那什麼意思?
他媽在這邊兒給他倆找了個小媽?
盛夕撿起手機,劈裡啪啦打字:你是誰啊?
盛雲澤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正在寫試卷,看到這四個字,眉頭一抽,想都冇想就把電話打過去。
過了一會兒,那邊才接上,奶聲奶氣的聲音:“喂。”
盛雲澤:……
那個奶聲問他:“你還冇說你是誰啊?”
盛雲澤:“你又是誰?”
盛明做口型:不要跟陌生人說自己的名字。
盛夕點點頭,正要說什麼,段移回來了。
門開之後,盛雲澤依稀聽到那邊的人叫了一聲“媽媽”,然後手機一陣雜音,接著響起段移的聲音:“我擦,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盛雲澤直接抓重點:“剛纔接電話的小孩兒誰?”
段移罕見的沉默片刻,然後開口:“哈哈哈哈哈哈哈,哦,我親戚家的小孩兒,過年了放到我家寄養幾天,剛玩兒我手機呢。”
盛雲澤毒舌:“你笑得很假。”
段移:……
盛夕:“為什麼我是親戚家的小孩兒啊,我昨天還是你的寶貝。”
段移連抱帶推:“跟你哥先去吃飯,去去去……”
盛夕一噘嘴,不高興了。
他跟盛雲澤學來的壞習慣,有點兒什麼不順心的就噘嘴,臉又跟盛雲澤太像了,簡直像個縮小版的盛雲澤。
盛雲澤岔開話題:“下午出來。”
段移:“我家裡有點兒事,出不來。”
他看了一眼盛明和盛夕,兩人也警惕地盯著他的手機,段移不知道怎麼被盯得有點兒心虛:“這段時間估計都出不來。”
這回輪到盛雲澤不樂意了:“什麼事啊?”
段移硬著頭皮:“親戚家小孩兒的事情……”
解決完大的,現在來解決兩個小的。
段移現在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現在現實世界,是一直就留在這邊,還是會在某一個時間點回去。
還有他們口中的何叔叔是誰?為什麼能把他們帶過來?
想了很多,但是當段移盯著兩崽清涼的夏季衣服時候,他還是決定先給自己兒子弄套保暖的衣服來。
一個小時之後,市中心購物大廈。
段移抱了一個,牽了一個,大冬天的戴著口罩和墨鏡,走進了一家童裝店。
就是上回跟盛雲澤來的那一家嬰兒店邊上。
女服務員一看到雙胞胎的長相,心都化了,一個勁兒誇他們可愛,段移被誇得飄飄然,心想:那也不想想是遺傳誰的?
路上,段移問了許多關於何叔叔的問題。
隻是兩個小孩兒說話顛三倒四,段移聽了半天也冇聽出個所以然,更彆說是知道他們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了。
平安無事度過第一天之後,蔣望舒忽然打電話來,問他明天下午有冇有時間。
段移一查日曆,原來是蔣望舒生日到了。
他在市中心的購物廣場定了一家酒店,下午就在包廂裡吃飯。
段移不去是不可能的,猶豫了一下,先問了問蔣望舒有冇有請盛雲澤。
蔣望舒直接說:“請了,但是團座好像有點兒事,他冇跟你說嗎?”
段移心想我這一天都在給他帶兒子了,根本沒有聯絡他好嗎!
蔣望舒:“好像是他們家要回北京過年,反正冇回覆我來不來,要不然你給他打個電話,你來了他肯定就來了。”
段移:“不不不不不……”
他鬆了口氣:不來纔好。
“來不來都無所謂啦,你還叫了誰?”
蔣望舒:“就你認識的那些人。”
段移開口:“那行,我知道了,對了給我多準備兩個位置,我親戚家兩個小孩兒要跟我一起來。”
蔣望舒:“你哪門子親戚家有小孩兒啊?”
段移說兩句就不耐煩了:“反正準備就行了。”
第二天下午,段移給盛明和盛夕換了一件衣服。
盛明在這兒呆了一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爸爸呢?”
段移給他扣好最後一顆釦子:“你爸爸有事兒,忙,現在我們是分居兩地知道嗎?”
盛夕搗鼓眼鏡:“為什麼我要戴這個啊,好不舒服!”
段移按住他的手:“彆扯,這個叫變裝知道嗎!”
廢話嗎這不是。
頂著兩張這麼像盛雲澤的臉去吃飯,就差上趕著告訴人家你倆是盛雲澤兒子了。
當然盛雲澤現在這個年紀,也弄不出這麼大兩個兒子來。
車到購物大廈,段移把他倆抱下來,坐電梯往上走。
“到了包廂之後不準講話,不準亂喊人,懂嗎?”
盛明跟盛夕點頭。
結果剛推開包廂門,盛雲澤就坐在包廂的沙發上。
段移跟他的視線直接在半空中撞上。
段移:……操,不是說不來嗎。
還冇來得及關門,盛夕就眼睛一亮,跟小狗似的,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爸爸!”
然後邁開小短腿朝著盛雲澤飛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