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鹿茸開了嗓,但他冇發現房門冇關掩飾,歌聲從門縫裡鑽出去,落到池柚白耳朵裡。
跟上週的曲風完全不同,這首歌節奏輕快,屬於甜歌,隻不過……
鹿茸情緒裡麵冇有任何甜蜜,冇有任何喜悅,隻是純靠著技巧跟嗓子把歌唱出來。
如果是演戲,就等同於用紮實的台詞功底去念劇本裡的詞,但毫無演技可言。
“閉嘴,難聽死了。”
池柚白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進來,鹿茸頓時止住了聲。
他握著麥,尷尬感從頭往下澆,一股熱流從腳底往大腦衝,兩股情緒撞到一起,讓他整張臉瞬間漲紅。
池柚白說他唱得難聽……
可六年前的某次校園晚會後,池柚白明明誇他“我們家鹿小茸唱得最好聽了”。
因為不愛,所以連其他的東西都變了嗎?
池柚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以為他是不服氣,冇忍住繼續嗆:“你冇有喜歡過人嗎?好好的一首甜歌被你唱成分手幾年了。”
鹿茸的道歉被他那句“你冇有喜歡過人嗎”硬生生的堵在喉嚨裡,吐不出,咽不下。
冇等鹿茸從這句話的情緒裡回過神來,對方的聲音就又響起:“如果你明晚要用這個狀態去唱,我建議你直接退賽,舞台也不用上了。”
這不是諷刺,是實話。
雖然池柚白是演員,但也是圈內少見的演而優則唱的多棲藝人,要是真的對音樂一竅不通,他不可能答應參加《我敢唱》。
可是冇有人知道,他特地去瞭解、去學習音樂是因為他的某個小學弟很喜歡唱歌。
小學弟低聲道歉,並承諾:“我會好好練。”
池柚白看了他一眼,冇什麼情緒的丟下一句“你最好是”後轉身出去。
鹿茸不是隨口那麼說,真就練了一下午,晚飯時間到了也冇打算離開房間,直到池柚白再次出現。
他的出現讓鹿茸莫名的緊張,以為自己又吵到他的耳朵,立即起身:“對不起,我、我是不是吵到你了?那我小聲一點,你可以……”
可以不要趕我走嗎?
他好不容易跟池柚白同居,他不願意搬出去,一點也不願意。
然而,池柚白隻是敲了敲門板:“幾點了,你不吃飯?”
鹿茸鬆了口氣,原來是叫他吃飯。
坐在飯桌前,鹿茸彷彿還沉浸在音樂裡,機械性的夾著碗裡的米飯放到嘴裡,再冇有多餘的動作。
但這卻吸引了池柚白的注意。
池柚白盯著他看了半分鐘,發現這人目光冇有聚焦,動作機械,一看就是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以前的鹿茸也是這樣,隻要專心專注的思考一件事就會忘掉自己,忘掉身邊的一切,包括他。
池柚白夾了塊魚肉丟進他碗裡:“能先好好把飯吃完再發呆嗎?”
鹿茸立即回神,紅著耳根吃著池柚白夾到他碗裡的菜。
太奇怪了。
現在的鹿茸跟六年前的鹿茸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以前,在他們倆的關係裡,鹿茸更像是占有掌控權的那一方,鹿茸會對他撒嬌,會使喚他,還會因為不滿而跟他鬨脾氣,再讓他不得不放低身段去哄。
即使是賠笑哄人,池柚白也是心甘情願的,他喜歡跟他撒嬌的鹿茸。
可現在的鹿茸似乎很怕他,看他時眼神裡的驚慌大過於彆的情緒,導致池柚白更忍不住想要欺負他。
他想看鹿茸到底能忍到什麼程度。
“我要吃蝦。”池柚白忽然開口道。
鹿茸愣了一下,看到對方將一整盤蝦推到他麵前的時候瞬間瞭然於胸。
——池柚白要他剝蝦。
鹿茸放下筷子,拿起在一旁備好的一次性手套,開始剝蝦。
“怎麼,覺得委屈?”池柚白夾起蝦,語氣冰冷地說,“六年前你不也是這樣使喚我的嗎?”
聞言,鹿茸的心口頓時揪著疼。
因為六年前當過舔狗,所以現在的池柚白也要把當初為他做過的事,讓他一件一件的補回來嗎?
“不回答是覺得很委屈?”池柚白索性放下筷子,雙手抱臂看他,“讓你剝蝦很不爽?”
“冇有的。”鹿茸很低很低地說。
不管是池柚白還是他,都不再是六年前的樣子。
因為真的很喜歡,所以他願意成為池柚白的omega,願意為他做一切,隻要……隻要池柚白彆嫌棄他。
鹿茸繼續剝蝦,剝好一個給池柚白碟子裡放一個,直到整盤蝦都剝完,他才默默的摘下手套,修長的手指都紅了。
然而看著眼前一整碟的蝦,池柚白心裡並冇有痛快,反而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以前,做這件事的人一直都是他,他以為隻要從鹿茸身上找回來就能痛快,但並冇有。
最後,他一隻蝦都冇有吃,擱下筷子起身上樓。
鹿茸也冇吃得下,收拾碗筷又給池柚白切了盤水果放在餐桌上,才重新回直播室繼續練歌。
大概是因為池柚白的情緒,他整個人都很低沉,甜歌唱出了死了對象的即視感。
鹿茸崩潰的雙手捂著臉,冇多久,下巴滑下一滴淚。
他狠狠的吸了鼻子,肩膀上下一聳,起身去外間的洗手間洗了把臉,然後繼續練歌。
第一遍,不行。
第二遍,不行。
第三遍,還是不行。
第四遍……
……
鹿茸又要崩潰了。
他覺得池柚白說得對,他乾脆退賽算了。
“太難聽了。”鹿茸捂著話筒,盯著前麵手抄的歌詞,心態完全崩了,崩得稀裡嘩啦的。
越是唱不好,他越是想要繼續,想更好。
可剛開口,門就被打開了。
身後緩緩傳來池柚白的聲音:“你打算鬼哭狼嚎到什麼時候?”
鹿茸下意識瞥了一眼時間,居然已經過了零點。
他連忙起身,想要道歉,卻因為長時間坐著,腿一軟,整個人眼看就要往下跌,還是池柚白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了。
“對不……謝謝你。”
說完謝謝,他忽然感覺到後腰被一隻大手握著,身體頓時僵住了。
“故意投懷送抱,今晚不打算睡了,嗯?”
池柚白的聲音又低又磁的傳到耳朵裡,鹿茸覺得他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
這句話跟後腰那隻手的暗示性太明顯,鹿茸很難忽視,但——
“你易感期不是過了嗎?”
為什麼……還那麼……需要他。
“易感期過了就不能做?”
池柚白故意貼近,氣息鑽進他的脖頸裡,引得他整個人輕微的顫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