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庶子的青雲路 > 第195章 書院詩會

庶子的青雲路 第195章 書院詩會

作者:紅棗蒲公英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6:26

文會軒臨水而建,三麵開窗,窗外一池殘荷,幾叢秋菊,在午後稀薄的陽光下泛著蕭索又倔強的光。秋風吹皺池水,帶來濕潤的涼意。

軒內已聚了二三十名學子,青衿濟濟,散坐在蒲團或矮幾旁。今日是書院乙、丙字號幾個齋舍自發組織的小型詩會,以“秋”為題,不拘格律,重在交流。主持的是甲字齋舍一位姓杜的師兄,年約十七八,麵容溫和,正將一張素白宣紙鋪在中央的檀木長案上。

林焱四人來得稍晚,在靠窗處尋了位置坐下。王啟年一坐下就東張西望,壓低聲音說:“看見冇?趙銘那傢夥也來了,坐在那邊柱子後頭,臉拉得老長。”

陳景然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淡淡收回視線,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暖手爐,擱在膝上。方運則端正坐著,目光落在池中殘荷上,似在構思。

林焱其實不太想湊這個熱鬨。詩會詩會,總要作詩。他腦子裡存貨是多,可越用越心虛。前些日子樂器課吹《夢裡水鄉》已經惹了注意,這次再“借”詩,怕又要被追問出處。可王啟年興致勃勃非要拉他來,說“咱們黃字叁號不能缺席”,陳景然和方運也冇反對,他隻得跟來。

杜師兄輕咳一聲,軒內漸靜。他環視一週,笑道:“今日雅集,以‘秋’為題。秋之景,蕭瑟也;秋之情,悲涼也。然秋亦有其高遠爽朗處。諸兄皆書院英才,不妨各抒胸臆,或詠物,或抒情,或言誌,但求真切。有佳作,便錄於此紙,供諸君品評。”

話音剛落,便有人起身。是個丙字齋舍的學子,清清嗓子,吟道:“西風捲地葉蕭蕭,孤雁南飛影迢迢。寒砧斷續驚殘夢,月色淒涼照板橋。”

詩是工整的七絕,意象蕭瑟,典型的悲秋之作。眾人禮貌性地點頭,杜師兄提筆蘸墨,將其錄在宣紙上。

接著又有幾人相繼起身,或詠菊,或歎老,或思鄉,大抵脫不開“悲”“涼”“寂”“孤”幾個字眼。軒內氣氛漸漸沉鬱下來,連窗外的秋光都顯得更涼了。

王啟年聽得直打哈欠,湊到林焱耳邊:“怎麼都是這一套?聽得人心裡頭也涼颼颼的。”

陳景然微微搖頭,低聲道:“宋玉悲秋,千古同調。能跳出窠臼者,少。”

方運輕聲道:“林兄在縣學時,那首詠梅詩,便不同。”

林焱心裡一動。是啊,當時“牆角數枝梅”,也是反其道而行之。可那是被逼到那份上了。今天這詩會,本可藏拙……

正想著,忽聽杜師兄笑道:“黃字叁號的陳景然陳師弟,月考榜首,經義策論俱佳,不知於詩詞一道可有心得?”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陳景然神色不變,放下暖手爐,起身朝眾人微一拱手,沉吟片刻,緩聲吟道:“雲淡天高秋氣清,鐘山遙望勢崢嶸。閒收丹桂藏書篋,漫拾霜楓入酒觥。經卷常開消永晝,友朋時聚話深更。莫言節物凋零儘,猶有寒鬆立晚晴。”

詩是七律,對仗工整,氣度從容。冇有刻意悲秋,反而寫秋日讀書會友之樂,末句以“寒鬆”作結,隱隱有孤高自守之意。意境開闊,格調不低。

“好!”杜師兄率先讚道,“收放自如,胸有丘壑。陳師弟果然不凡。”提筆便錄。

周圍也響起低聲議論。陳景然平靜落座,王啟年衝他豎大拇指。方運低聲品味道:“‘閒收丹桂’、‘漫拾霜楓’,閒適中有雅趣,結句尤見風骨。”

杜師兄錄完,目光在黃字叁號這邊轉了轉,又笑道:“聽聞黃字叁號還有一位林焱林師弟,月考十五,才思敏捷。前日樂器課上,一曲洞簫,頗得俞夫子稱許。今日不知可否一展詩才?”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焱身上了。連柱子後頭的趙銘也抬起頭,眼神複雜地望過來,嘴角抿著一絲似有似無的譏誚。

王啟年用手肘捅了捅林焱,小聲道:“林兄,上!讓他們瞧瞧!”

林焱心裡苦笑。看來是躲不過了。他慢慢站起身,走到軒中央。秋風吹動他青衿的衣襬,窗外池水粼粼。

作什麼呢?悲秋的不能寫,太出格的也不能寫。最好是不太紮眼,卻又有點新意,符合自己“有些才氣但不過分張揚”的形象。

他目光掃過窗外殘荷,腦中飛快掠過無數詩句。忽然,劉禹錫那首豁達豪邁的《秋詞》跳了出來。

就是它了。反悲秋,言秋日勝春。既新穎,又不過分超前,意境也高。

他清了清嗓子,用尚帶少年清亮卻已沉穩的聲音,緩緩吟道: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

兩句一出,軒內驟然一靜!

悲寂寥?勝春朝?這……這簡直是跟千百年的文人唱反調!可這反調唱得如此理直氣壯,如此斬釘截鐵!

林焱停頓片刻,感受到那些驚愕、探究、好奇的目光,繼續吟出後兩句:

“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

“鶴排雲上”,“詩情碧霄”!意象何其高遠,氣勢何其豪邁!將秋日的寥廓晴空、飛鶴淩雲,與滿腔詩情壯誌聯結在一起,一掃前人悲秋的沉鬱,滿是昂揚向上的生命力!

寂靜持續了數息。

“妙啊!”杜師兄第一個擊掌,臉上滿是激動,“好一個‘我言秋日勝春朝’!好一個‘便引詩情到碧霄’!反悲秋之陳調,發豪邁之新聲!林師弟,此詩胸襟氣度,非同凡響!”

他提筆,幾乎是帶著虔誠地將這四句詩錄在宣紙上,墨跡淋漓,力透紙背。

軒內頓時嗡地炸開。讚歎聲、議論聲四起。

“千古翻案文章!”

“這氣象,這格局……”

“難怪能月考十五,果然腹有錦繡!”

王啟年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林焱走回來,好半晌才猛地抓住他胳膊:“林兄!你……你這也太……太厲害了吧!‘勝春朝’!你怎麼想出來的?!”

陳景然也轉過頭,清冷的眸子裡難得地露出了明顯的驚異。他仔細回味著那四句詩,緩緩道:“立意奇崛,氣韻貫通。前兩句破舊立新,後兩句以景證情,托物言誌。短短四句,有顛覆,有境界。林兄……深藏不露。”

林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坐下低聲道:“偶有所感,胡謅罷了。”

“胡謅?”王啟年怪叫,“你這要叫胡謅,我們寫的算什麼?打油詩都算不上!”

一直冇說話的方運,看著王啟年和陳景然驚訝的樣子,嘴角忽然彎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他輕輕開口:“王兄,陳兄,你們……不知林兄在華亭的舊事?”

“舊事?”王啟年一愣。

方運緩聲道:“林兄十一歲時,在華亭縣新年詩會上,便以一首詠梅絕句和一首迎新佳作,名動全縣,被鄉紳耆老共推為……‘華亭小詩仙’。”

“小詩仙?!”王啟年眼睛瞪得溜圓,猛地轉向林焱,上下打量,彷彿第一次認識他,“林兄!你……你還有這名號?怎麼從未聽你提過!”

陳景然也怔住了。“華亭小詩仙”?他想起月考時林焱那首中規中矩的詩,想起樂器課那首奇特的《夢裡水鄉》,再想到今日這石破天驚的《秋詞》……原來,不是偶爾靈光,是真有詩才,而且早負盛名!

林焱被方運揭了老底,更尷尬了,擺手道:“那是鄉人抬愛,年少胡鬨,作不得數。”

“作不得數?”王啟年學著林焱剛纔吟詩的樣子,搖頭晃腦,捏著嗓子怪腔怪調:“‘我言秋日勝春朝~~~’林小詩仙,您也太謙虛了!失敬失敬~”他站起來,裝模作樣地作揖。

他這滑稽樣子,把方運都逗得笑了。陳景然也忍不住搖頭,嘴角微揚。

林焱哭笑不得,伸手去捶王啟年:“閉嘴吧你!”

王啟年靈活地躲開,嘻嘻哈哈。軒內其他學子也被他們這邊的笑鬨吸引,得知緣由後,看向林焱的目光更是不同。“華亭小詩仙”?難怪!一時間,“林小詩仙”的名號在低聲交談中悄然傳開。

柱子後頭,趙銘臉色鐵青,他看著被眾人目光圍繞、與同伴笑鬨的林焱他們幾人,那股熟悉的、燒心灼肺感又湧了上來。

杜師兄將錄滿詩句的宣紙小心吹乾墨跡,掛起供眾人觀賞。林焱那四句,赫然列在顯眼處,墨字生輝。

窗外,秋陽不知何時破開雲層,將一池殘荷照得明亮。真有孤鶴掠過遠處鐘山山巔,直入雲霄。

詩會散了。四人走出文會軒,王啟年還在興奮地嘰嘰喳喳。林焱腰間洞簫輕晃,他抬頭望瞭望高遠的秋空,忽然覺得,偶爾“借”一點光,照亮前路,似乎……也不全是壞事。

隻是這“林小詩仙”的名號,怕是要在書院裡,傳上一陣子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