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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兼祧兩房?廢後她重生之後殺瘋了 > 第七章 釜底抽薪

秋獵驚驥案雖止於錢媽媽便線索斷絕,蕭長恂心底的天平卻已悄然傾頹,再無回寰餘地。

柔心閣的禁足令,由半載之期淪為無期限錮。值守衛士增派一倍,若無蕭長恂親授令牌,便是蚊蚋也難越院牆半步。

府中仆役最是趨炎附勢,見柳氏失勢如山倒,往日那些圍在柔心閣外獻殷勤的,如今都繞著牆根走,生怕沾染上半分黴氣。

柳輕柔困在方寸之地,起初尚日日以淚洗麵,盼著蕭長恂念及舊情迴心轉意。

可盼來的,唯有日漸寒涼的膳食,以及下人們愈發輕慢的眼神。

她將房中器物砸得粉碎,狀若癲狂地咒詈謝流光,那怨毒話語卻被厚重院牆阻隔,半分也傳不出去。

“夫人,這般下去終非長久之計……”新擢升的貼身丫鬟顫聲勸解。

柳輕柔猛地攥住她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裡,眼中翻湧著孤注一擲的瘋魔:“去!設法給我兄長遞信!告訴他,再不出手,我就要被謝氏那賤人害死在這囚籠裡了!”

她怎肯坐以待斃?孃家柳氏乃是江南钜富,兄長更是手握權柄,謝流光有世家撐腰,她柳家亦有滔天財力可依!

與柔心閣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澄心苑的絡繹不絕。

謝流光那日因驚驥傷了腳踝,蕭長恂親自督請禦醫診治,珍稀藥材流水般送入苑中。他更連續半月,隻要身在府中,必赴澄心苑用晚膳。

是夜燭火搖曳,蕭長恂望著對麵低頭品湯的謝流光。她清減了些,燈光勾勒的側臉柔和溫婉,全然不見白日處置家事時的利落鋒芒。

“府中雜務若覺繁重,儘可交予下人打理,不必事事親為。”蕭長恂開口,語氣裡的緩和連自己都未曾察覺。

謝流光放下玉匙,取錦帕拭了拭唇角,抬眸時眸光平靜:“將軍體恤,妾身感念在心。隻是府中剛經變故,規矩初立不易,妾身若稍有鬆懈,恐底下人又生怠惰。”她稍作停頓,似不經意般補充,“況且如今各處用度需細細覈查,方能不致虛耗。”

提及用度,蕭長恂揉了揉眉心。近日軍中籌糧遇阻,各路糧商哄抬物價,著實令人煩憂。但他不願在內眷麵前顯露煩擾,隻淡淡道:“這些非你該操心之事。”

謝流光卻淺淺一笑,燭火映照下宛若明珠生暈,眼底藏著幾分探究:“將軍可是為糧草之事煩憂?”

蕭長恂一怔,銳利目光直直射去:“你如何得知?”

“妾身不過揣度罷了。”謝流光語氣從容,“近日覈對府外往來商號賬目,見糧帛藥材價格異動,便猜想軍中供給或受影響。”

蕭長恂心頭一震。他竟不知這深宅婦人僅憑賬目,便能洞悉外界經濟動向,更精準勘破他的困局。

“確有此事。”他難得未曾隱瞞,語氣添了幾分疲憊,“幾家大商坐地起價,新尋渠道又難辨真偽。”

謝流光沉吟片刻,並未如尋常婦人般隻知寬慰,反倒冷靜剖析:“彼輩敢哄抬物價,無非是料定將軍無暇他顧,或是認定彆無選擇。若能引入更具實力的新商源打破壟斷,價格自會回落。”

“談何容易。”蕭長恂搖頭,“大戰在即,短時間內去哪尋這般可靠的大商?尋常商販,根本承接不起軍需體量。”

謝流光抬眸,眸光清亮地看向他:“將軍可知江南柳家?”

蕭長恂眸光驟凝。柳家正是柳輕柔的孃家,以絲綢糧草起家,富甲江南,乃是柳輕柔最堅實的靠山。

“柳家商路遍佈江南,糧倉儲備豐沛,與各地商戶往來密切。若能得柳家相助,將軍的困局或可迎刃而解。”謝流光聲音不高,字字卻清晰有力。

蕭長恂麵色沉了沉。他自然知曉柳家實力,當初迎娶柳輕柔,亦有借重柳家財力的考量。可如今他與柳輕柔勢同水火,柳家不記恨已是萬幸,怎會傾力相助?

“柳家……怕是不會應允。”蕭長恂語氣冷淡。

謝流光卻笑了,那笑意裡藏著洞悉世情的通透:“商人重利。將軍若能開出足夠豐厚的價碼,再許以長遠利益——譬如江南平定後的鹽鐵專賣權,柳家未必不動心。畢竟押注將軍,遠比依附那些前途未卜的割據勢力穩妥得多。”

她起身入內室取來一本薄冊,雙手奉上:“這是妾身閒時整理的柳家商路圖冊,記錄了其主要往來、糧倉分佈,還有當家人柳承宗的性情喜好,或對將軍談判有助。”

蕭長恂接過冊子,見墨跡猶新,翻開來便覺條分縷析,數據詳實,將柳家商業版圖與軟肋剖析得一清二楚,甚至預判了柳承宗談判時可能使出的手段與底線。這哪裡是“閒時整理”,分明是耗費心血的謀略之作!

他猛地抬眼,望向眼前這明媚依舊、眼底卻深不可測的女子。她明知柳家是柳輕柔的靠山,為何還要助他拉攏柳家?就不怕柳家借勢讓柳輕柔東山再起?

“你……為何為我謀此策?”蕭長恂聲音沙啞,滿是探究。

謝流光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將軍安則府宅安,府宅安則妾身安,此乃唇齒相依之理。至於柳家……”

她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弧度,似嘲諷又似憐憫,“商人逐利,一旦與將軍綁定,首要維護的便是將軍利益。一個失寵且可能妨礙合作的女兒,在柳承宗眼中又有多少分量?”

蕭長恂如遭雷擊,瞬間洞悉了謝流光的全盤謀劃!

這哪裡是相助柳家,分明是釜底抽薪!她要借他之手將柳家拉攏過來,讓柳家為了更大利益,主動捨棄柳輕柔這枚無用棋子!屆時柳輕柔失了孃家支撐,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好狠的算計!好絕的手段!這已非後宅爭風吃醋,而是著眼全域性的陽謀,是精準狠辣的勢力打擊!

蕭長恂望著謝流光,第一次真切意識到,這位名義上的“平妻”,竟有著如此驚人的智慧與心性。

她早已不是他印象中那個驕傲易碎的世家女,而是能與他並肩甚至超越他的謀略家。

忌憚、欣賞,還有一絲隱秘的興奮,在他心底交織滋生。他收起冊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此事,本將軍會斟酌。”

三日後,蕭長恂遣心腹幕僚秘密南下會晤柳承宗。

半月後訊息傳回:柳承宗起初態度倨傲,提及妹妹“受屈”,可當幕僚拋出鹽鐵專賣權的誘餌,又“無意”透露蕭長恂對柳輕柔已無半分情意,若因她妨礙合作便另尋商源時,柳承宗的態度立刻逆轉。

商人本性暴露無遺——比起失寵的女兒,壟斷利益與從龍之功顯然更為重要。

最終雙方締結密約:柳家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保障蕭長恂大軍半年糧草供應,同時以商路為其傳遞訊息、采買軍械;蕭長恂則許諾江南平定後,給予柳家鹽鐵專賣優先權。

協議達成當日,柳承宗便修書一封,快馬送抵鎮北將軍府,直遞柔心閣。

信中,柳承宗全然不見往日維護之情,反倒厲聲斥責妹妹不識大體,不顧夫婿大局,令家族蒙羞,嚴令她安分守己,再敢忤逆將軍,便斷絕親情!

“啊!!”

柔心閣內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隨即傳來瓷器碎裂之聲。

柳輕柔癱坐在滿地狼藉中,死死攥著那封斷絕希望的家書,指甲斷裂滲血也渾然不覺。她麵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彷彿魂魄都被抽離。

完了……全都完了……兄長棄她,孃家舍她,最堅實的靠山,竟被最恨的女人用這般無法理解、無力抗衡的方式徹底摧毀。

而澄心苑中,謝流光正聽著錦書的稟報,神色波瀾不驚。

“夫人,柳家那邊成了。柔心閣……怕是徹底瘋魔了。”

謝流光指尖輕撫著窗台上新開的墨菊,語氣淡漠:“瘋了?未免太便宜她了。”

真正的絕望,是清醒地看著一切逝去,卻無能為力。

她抬眸望向窗外晴空,蕭長恂的勢力因柳家加入愈發強盛,而她的佈局,也終於跳出後宅,開始真正影響朝堂格局。

這盤棋,愈發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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