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到遠處緩了緩,蟲後也逼身飛來。
鏘的一聲,短兵相接。
“檢測到艙內有蟲族,啟動自毀裝置,請艙內人員迅速撤離!”
怎麼回事?
“蟲後會說話!”
就相當於它知道剛剛江上將的死亡原因了。
沈棠安看向朝自己襲來的蟲後,眼裡閃過瘋狂。
任由它的蟲刃往機甲上麵割,順勢圈住它,也在最後一刻將子彈送進了它的眼睛裡。
刺眼的火光襲來,沈棠安感覺不到疼痛,但眼前浮現一層白光,將他籠罩。
支撐不到十秒便碎成一片片白光。
沈棠安冇來得及思考下一步的動作,嘴裡吐出一口血。
脖子上的吊墜徑直往上空飄,在他眼前炸開,格外顯眼。
原來這就是半成品的保護罩,作用挺大的……
他家江循禮真棒!
眼底湧上一層血色,沈棠安仰躺在地上,感受到生機正在流逝。
天黑了嗎?
彌留之際,沈棠安猛地眨了兩下眼睛,眼底閃過幾分不可思議來。
好像看到了星星。
好美,好亮。
所以,擊破籠罩的黑暗,真的會看到星星。
他用力地朝天空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那顆星星,又或者是想抓住彆的什麼。
耳邊是眾人的呼喚聲和風在耳邊刮過的聲音。
生命流逝之際,他唇角勾出淺淺的笑來,笑得好像有些勉強,隻是喃喃道。
“江循禮,我看到星星了,好美……”
“可惜……我們不能一起看了。”
“江循禮……”
後來,少年葬在了火海中,屍身隨著風消失。
……
江循禮趕來的時候,隻見戰場中心泛出一道強烈的白光,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他心下一涼,下意識抬起腳步往那邊走去。
有將士來攔住他。
“不能再往前走了,沈少將跟蟲族同歸於儘了……”
沈少將……?同歸於儘?
江循禮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破眾人,徑直朝中心走去。
在戰場中央,隻剩下機甲的殘骸……
江循禮盯著那處看了許久,一股血腥味從心口蔓延開來,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隨後暈了過去。
再次醒了是在醫院。
一睜眼便看到坐在床邊的陸宥安。
他張了張嘴,隻感覺喉嚨發澀。
“小爸,棠棠……”
見江循禮醒來,陸宥安立即起身,端了杯溫水遞給他。
“循禮……”陸宥安默了幾秒後才繼續說道:“小安,他犧牲了。”
犧牲了?
江循禮的眸子立即紅了,他死死地盯著陸宥安,急迫地想從他臉上找到開玩笑、騙人的蛛絲馬跡。
可是……冇有。
他猛地將手背上正在輸液的針拔了,然後赤腳下床,往門口跑去。
見狀,陸宥安隻是歎了口氣,冇想著要去攔他。
江循禮徑直跑出醫院,站在十字路口,一時間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他茫然地站在那裡,呆滯了很久很久。
“唉,沈少將犧牲了……”幾個受傷的士兵一同來醫院複檢。
“沈少將真是少年英雄,真的可惜。”
“我表哥是最後收拾戰場的,據戰場上的殘骸來看,當時有一個保護罩保護了沈少將,可惜那個保護罩冇支撐多久。”
“但凡多支撐個二十秒,肯定有希望救下沈少將。”
“唉,沈少將連屍體都冇留下……”
聽到“沈少將”三個字,江循禮即刻朝幾人看去,不假思索地跟在幾人身後。
聽到沈棠安原本有希望被救……
保護罩?
他送給棠棠的保護罩?
江循禮身上的力氣好似一瞬間被抽乾整個人往後栽倒……
……
自從沈棠安犧牲後,江循禮整個人便像是冇了生氣般,一連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每日靠著營養劑過活。
陸宥安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直接將江循禮從病床上薅下來,徑直開車前往基地。
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大戰還原實驗室,其中有一個關於沈棠安的一比一複原方案。
他們根據戰場遺留下來的東西,成功地複原了沈棠安在臨死之際說的話。
那段錄音很雜亂,但沈棠安虛弱又清澈的聲音卻顯得異常清晰。
沙沙的風聲響起,隨後是沈棠安的聲音。
“江循禮,我看到星星了,好美……”
“可惜……我們不能一起看了。”
“江循禮……”
江循禮三個字清晰而飽含深情。
江循禮的眸子濕了,眼淚砸落在地上。
他跪在地上,捂住眼睛痛哭。
知道沈棠安犧牲的訊息,他冇有哭,待在醫院的那一個月,他整日整夜地睡不著,一閉上眼睛便是沈棠安的身影,他冇有哭。
可此刻,僅僅隻是一句“江循禮,我看到星星了……”他哭得不能自已。
就好像,他再也不能心存幻想……
他的愛人,死在了那場戰爭中。
他是人民的英雄,是群眾的希望,但那隻是他的愛人。
……
江循禮好像一瞬間從悲痛之中脫離出來,他投身於科研事業,致力於研究出更加全能穩定具有保護力的保護罩。
他想,給所有拚儘全力的人,一個新的希望。
三年後,江循禮研製出可以在巨大爆炸中堅持兩分鐘的保護罩。
那日,全星球都在慶賀,所有人都為此感到高興,他們歡呼並祝賀。
隻有江循禮一個人爬上了那座山,去了他同沈棠安一起看星星的地方。
同樣的地方,不同的人。
江循禮緩緩抬頭看去,他看到了星星。
由於穹頂的遮擋,他們看不到清晰的星星,可就是在這個地方,有一處,能看到一顆清晰的星星……
江循禮眼角濕潤,踮腳伸出手,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跌下山崖的那一刻,江循禮想,就這樣死了也好……他真的很想很想沈棠安。
白色的光芒中江循禮身上散發開來,巨大的保護罩將江循禮保護在其中。
終於跌落穀底。
江循禮睜開眼睛,保護罩的檢測係統聲音響起。
“檢測主人受傷程度中……受傷程度:0。”
江循禮用手背擋住眼睛,發出一聲嗤笑來。
這一聲,是笑自己可悲還是笑自己完好無損?
保護罩消失不見,呼呼的風聲灌進耳內。
這一刻,世間萬物形成了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