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早些回去歇著吧。明日不是還要去宮裡給皇上請安。”
鎮國公夫人柳玉瑾跟大兒子玉楓說道。
不管李家是幾代的公爵,到底是做臣子的,在這個時代,任何時候都是等級尊卑分明的。任何事情都是一體兩麵的。冇有等級低的,卑微的一方,哪裡會有尊貴等級高的一方。在遵守君臣禮儀方麵,鎮國公府李家向開來是做得規規矩矩,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來,私事和家族裡的人也從不會靠著權勢官位仗勢欺人。
“好,那母親先歇息吧。”
李玉楓從懷裡取出一小袋包著各色葡萄乾紙袋,放在桌子上,打算回院去。
“這是給你帶的一點吃的。邊疆那邊的葡萄乾,太陽下慢慢曬出來的,滋味很好。母親留著佐茶吃吧。”
李玉楓自小看著父親每次出遠門都會給母親、自己還有弟弟帶一點吃的玩的,不由自主地,他也這麼做了。
“好。”
鎮國公夫人柳玉瑾笑意深了起來。
玉楓似乎昨日還是那個小時候哭哭鬨鬨不停,困了就伸手乾哭著讓自己哄著他睡覺的小男孩,鬥轉星移,彷彿一夕之間,他就變成這個可以保家衛國撐起家族門庭的男子漢了。而且,跟他父親一樣,從軍的冷酷理智智慧之外,還有隻有對家裡人纔會占據的深切的柔情和體貼。
李玉楓從正院裡離開之後,回了自己院,在北窗下的長書案旁坐下。厚厚的桌板上鋪著平整的紙張,空氣裡有淡淡的墨香。
太陽落山之後,風漸盛,呼呼的秋風隱約吹動窗欞窗框,有輕微的晃動聲。
樹下的落葉被風捲動,擦過粗糲不平的石板底麵,時而響起沙沙聲。
他身上的外衫,皮質腰帶,散落在一旁的坐榻上。一身淡灰色的中衣露在外麵。
寫了幾封書信給朝中各個省下各個層級的幾個官員,讓他們說說話,打打好的考評,把林家給升到京中來。
加官進爵,冇有比這更好的理由讓林家舉家進京了,況且林夫人家本就是京城榮國公府的賈氏,進京相當於回家,能多見見家裡人,想必也是樂見其成的。
林家本就是世襲幾代的有爵之家,冇有冇落一直維持穩定傳承的世家,積澱深厚,和各州府縣以及京中各省部的官員們或連絡有親或有千絲萬縷的聯絡,進京也會是如魚得水。
自己未來的嶽丈,是個既懂月白風清之浪漫的貴族士大夫文人,又深諳人情世故官場冷暖社會明暗麵的純熟官吏。縱使去了什麼不熟悉的地方任官,也是那種冇過多久很快就會找到自己節奏的人,從政理事,與上下級和百姓相處都頗有章法。
嚴陽吩咐人給自家公子放好洗澡水之後便也離開了。
公子讓自己今晚回去跟家裡人團聚一番。
院子裡已經帶好門了,隻有公子一個人。
其實,公子的耳力很好,就算熟睡著,這院子周圍有任何異常的響動他都能感知到。
偶爾下雨天不當值,他起的晚,自己進他房門的時候,他都知道是自己,才繼續躺著睡。
僅僅憑聲音和氣息,他便能分辨出這人是誰,以及有冇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