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恒?”
“又見麵了。”
帥宇恒坐在湖邊的涼亭裡,麵前的石桌上擺著一壺清茶。
薛寶釵不想看著那個讓自己心煩的官人,從家裡出來,想到這個不知名的湖邊散散心,下了馬車,便朝湖邊這飛簷的木質涼亭走來。
走進了,才發現,涼亭裡已經有人了,還是自己前幾天在酒樓裡遇見的那個倌人,帥宇恒。
他真的容貌很好。又溫和有禮,是性子就是這般的,和紹祖那樣恣肆又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姓什麼有幾斤幾兩的性子大是不同。自己,已經惦記上了要不要……。
文杏已經查明瞭,他如今還冇破了身子,還是處男之身,祖上也都是家世清白的人家,不過一萬兩白銀,就能買回來了。
竟然這般巧,打瞌睡就有來遞枕頭的。
她怕是以為是無巧不成書,其實自己身邊的小廝已經和她薛寶釵的薛府上的門房攀上了關係,自己的小廝是那門房妻子的孃家舅舅的兒子。
一番虛虛實實的攀談之後,早就把寶釵常素愛去的地方摸清了。又得知府上她的官人進來惹她不喜,她每日上午都會出門,自己辰時吃了一碗藕丸湯便出門來這裡等她了,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總之自己不是守株待兔的性子,等不及她來找自己。
那日,她從自己手中接過手帕時的那一瞥,足夠證明她對自己起了興趣。隻要自己存心想吸引一個女子的注意,便從來冇有失手的時候,自己的容貌比之那些生得好的富貴人家的公子也毫不遜色。那眼神,自己認得,和無數個對自己起了興趣的小姐們和夫人們如出一轍。
“你喝的什麼茶?”
寶釵隻詫異了一瞬,便走到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
這時節,石凳坐著已經有些涼了,鶯兒在自家主子坐下之前,已經拿了一個刺繡精緻的秋香色軟墊鋪到了石凳上。
“這位小娘子如何到了這裡?”
帥宇恒站起身來,執壺倒了一杯白茶放到了寶釵的麵前。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白茶的滋味倒不錯。”
寶釵看著桌上看似平常實則名貴的茶具,戴著金鐲的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
這已經有些涼意的秋日,在這寬闊舒朗的湖邊喝一盞清茶,倒是意外地讓人放鬆。何況,還有如此容顏的美男子笑著坐在麵前。
寶釵的眼裡多了幾分溫和的笑意,出府時那種揮之不去的鬱悶已然消散。
“小娘子,你還冇說你怎麼來這兒了呢。”
帥宇恒看著自己珍藏的白茶得她喜歡,心裡慢慢安定了幾分。她這樣人家的女兒,用的吃的必是極好的,自己還怕自己覺得不錯的東西入不了她的眼。她還喝得了,那便好,那便好。
他故作輕鬆的姿態,似乎信口問道。
“帥公子,從今日起我便稱呼你宇恒,你便稱呼我寶釵吧。”
薛寶釵看著麵前這個淡如白茶般讓人覺得溫和安穩又清淡醇香的男子,心裡定了主意,緩緩開口說道。
帥宇恒還在想寶釵這是什麼意思的時候。
文杏已經得了自家主子的示意,轉身離開了這亭子,去城裡給主子辦事去了。今天下午之前,帥宇恒就會成為薛寶釵薛府的人。
“這……小娘子這是何意?”
帥宇恒有些不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於是問道。
“就是,我會讓人買下你,今天開始你就是我薛寶釵的薛府上的人了。”
薛寶釵下定了決心之後,做什麼事情便都是極快的。文杏跟著她許久,做事也是極利落的。
薛寶釵覺得,既然紹祖不合自己心意,自己就把他晾在那就是了,橫豎冇有整天為他心情不好的道理。換一個人看就是了。橫豎自己也不是換不起。
帥宇恒隻覺得自己怎麼還冇有使出什麼手段讓這小娘子喜歡上自己,怎麼突然她邊一步做到底把自己買回家了呢,太不真實了……
……
“黛玉,最近你在做什麼呢?”
黛玉看著白色的信鴿帶來的竹色紙箋,嘴邊浮起明亮的笑容。
不是剛給你寫過信,這又讓信鴿送來信箋。
黛玉雖如此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還是打開了書桌旁的一個三層木質抽屜,從中取出了一個有著竹葉暗紋的白色紙箋,在鋪了毛氈的書桌上當下,拿起一旁掛在筆架上的一支細毛筆,寫了起來。
兩人通訊的紙箋,是陸子聿自己空閒時自己做的,整個天下隻有兩人有。離家之前,他把裁成小方塊的紙箋親手放在了玉兒書桌上的抽屜裡,跟她說,要常給自己寫信,自己在這些紙箋用完之前肯定就會回來了。
陸子聿自送了一隻信鴿出發,便一直等著回信。
不知怎麼,自己派在黛玉身邊保護她的暗衛,跟自己稟報說,還有幾個暗衛從今年夏天開始也一直跟著林小姐,而且武功不在自己幾個人之下。
自己也曾讓人去查一查這些暗衛是從何而來,卻始終查不出來。一種揮之不去的不確定感還有不踏實便一直如影隨形,深怕是有人得知自己對玉兒的愛重,要對她不利,因而今年和父親來巡防的時候,寫的信比往年多很多。
隨著撲棱棱的聲音響起,一隻純白色的信鴿停在陸子聿書桌上的筆架上,神態安詳又乖巧。
陸子聿抬手,取下信鴿腿上白色紙封的小紙箋,緩緩展開。那舒展自由又有風骨的字跡便呈現在自己眼前。
他看著熟悉的字跡,忍不住眉頭舒展。
“我在準備和英的週歲宴呢,可惜你不在。”
陸子聿看著這字,就像是黛玉在自己麵前一般,她有些不開心時會露出的略微惱怒的表情便浮現在眼前。
我也想在你身邊啊……
陸子聿手裡握著那隻有短短一行字的紙箋,反反覆覆地看了又看。
良久,才把這紙箋放到書桌旁一個上了鎖的黑胡桃木木盒裡。
本來空間不小的木盒裡已經整整齊齊碼放了不少的信封還有紙箋,都是黛玉給他的回信。
從東南海防到揚州的驛站,郵差跑的每一趟路,都有他寄出的加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