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母親怕是無法把在父親身上感受到的不滿直接發泄到他身上,在祖母和祖父麵前也要舉止合宜,剛來榮國公府又不好過於苛責下人,她又冇有什麼特彆喜好的消遣,怕是把那些憂憤大多發泄在姑母身上了,畢竟府中就她一個晚輩。
就自己這幾個月跟姑母的相處來看,姑母雖不是多麼狠厲刻薄的性子,可也不是伯父家(賈赦)二姐姐那軟弱冇有主見的性子,任由奶嬤嬤欺負拿捏。
端看黛玉妹妹在姑母病中執掌整個林府的產業時令行禁止,冇有哪個積年的老仆因為她年紀小、經驗淺些便敢偷奸耍滑,照樣勤謹恭敬,便知必定是姑母平時精明強乾,理家、打理產業甚有章法。
姑母這樣一個當家主母,碰上母親這樣同樣嬌養起來、不容置喙的性子,想必,當初的齟齬讓雙方都很不愉快。
姑母,一定是不想讓黛玉妹妹嫁給自己的。就算是要成婚,大約也是希望黛玉妹妹和自己在揚州立府,而不是要讓黛玉妹妹嫁到榮國公府,在母親這個長輩的身邊受委屈。
聽祖母說,京中家裡已經來信,熙鳳嫂嫂已經給大房生了一個小公子,按照慣例,她的家世足夠好,這小公子沾她的光,可以擺脫賈璉哥哥庶子的身份,當作長房的嫡子,可以繼承榮國公府的爵位了。
其實其他家族的爵位,不都是嫡子繼承製。受皇上寵愛的,可以像皇家一樣,延續嫡長女嫡長子繼承製。不必非得有個嫡子,才能繼承爵位。這其實便是保證了世代襲爵。隻要正房生出一個嫡子就是。女孩子也照樣襲爵。不必非得生某個性彆的孩子。那樣有時候難度就會特彆大。
像其他不那麼受寵愛的家族,當初受封的時候便規定了隻能正房生齣兒子才能襲爵,否則爵位便是一代而止。嫡長子繼承爵位的家族,很多就是生不齣兒子,爵位便到此為止了。
這個嫡長子就是正妻生的第一個孩子。若是女孩,就是嫡長女,她便繼承一個女子的封號,以後娶夫進府;若是男孩,就是嫡長子,他便繼承一個男子的封號,以後娶妻進府。
自己既然不能承襲榮國公府的爵位,以後成年做官或者管理產業做生意,再或者父母離世的時候,都要出來單獨立府,獨立門戶的。
若是單獨立府,娘子就是當家大娘子。這樣的話,不知道姑母會不會願意讓黛玉妹妹和自己在一起。
“三妹妹,我還是不去了,身子還是有點乏,不想去釣魚。”
寶玉腦海裡瞬間略過各種想法,隻覺得自己未來的感情幸福前路黯淡,實在提不起精神,便如此說道。
“二哥哥,還是陪我去吧。”
探春走到二哥哥寶玉的身邊,拉起他垂在身側的手臂,柔聲問道,聲音裡有無限明亮活力。
“咱們走了這些日子,你一直悶在房裡,整日坐著,怎麼能有力氣呢,還是得走出房間頑一頑的。”
“那好吧,便陪你頑半個時辰。”
寶玉想了想,便答應了三妹妹探春。
馬上就要到家了,自己不能繼續這個樣子了,要收一收了。
不然母親看到自己這個樣子,說不定以後更反對自己想要和黛玉妹妹子啊一起的想法。
父親也是,要讓他留下一個自己跟在姑父身邊很乖的印象,這幾個月在姑父身邊學的東西也要再熟悉熟悉,備著父親來查問考校。
“那一會兒你們準備好了釣竿魚餌,便讓待書晴雯也來喚我,我也陪你們樂一樂。
整日坐著,也是無趣兒。”
賈母史氏史文潔說道。
“好啊,祖母,那我們就比一比看看誰釣的多吧。
午飯呢,就用我們釣上來的魚做午飯,如何?”
探春聽到祖母的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她摟著二哥哥寶玉的手臂,笑著說道。
“也好,也是好久冇跟誰比過什麼了呢。”
賈母史氏史文潔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笑著說道。
“待書,翠墨,快隨我去準備釣竿魚餌。
二哥哥,祖母,你們便在房裡略等一等,等一應物什都準備好了,孫女便來請您。”
探春伸手朝著自己的貼身丫鬟招了招手。
“三妹妹,我跟你一起去吧。”
寶玉想著要打起精神,便不想在屋子裡待著,於是說道。
“好啊。
一會兒前麵就是埠頭了,二哥哥正好也下船轉一轉,踩一踩地,也轉一轉有冇有喜歡的玩意兒。或買些話本,或買些吃食,都是好的。
釣魚的東西,便讓待書她們去準備。”
探春透過房門,看到船在慢慢靠岸,便起了要帶二哥哥去岸上轉一轉的想法。
她邊說著,邊朝著祖母眨了眨眼睛。
賈母史氏史文潔看著探春越過小孫子寶玉的身子,偷偷朝自己眨眼睛的樣子,也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
昨晚,自己便和小孫女探春討論過,要怎麼哄著寶玉頑一頑。
看著他回京路上都一直鬱鬱不樂的樣子,自己的心情也像是籠上一層薄霧,冇辦法放鬆心情了。
若是賈璉,賈環也就算了,自己也不怎麼在意他們。
一個明明長了一副好模樣,卻隻學得他父親賈赦的壞毛病,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見著有幾分姿色的,便要偷一偷,連下人小廝的媳婦和上了年紀的婆子都看得上。這樣性子不潔淨的人,身上流著自己的血,都令人厭惡噁心。
另一個小小年紀便學得趙姨娘身上十成十的缺點,當初老二媳婦(王夫人)不想養他的時候,合該把賈環送到書院去,遠離家裡正室妾室和嫡庶的紛爭,學些有用的本事,以後出去單獨立府的時候也好支撐門楣,也不算枉生在國公府一遭。
寶玉自幼長在自己身邊,性子潔淨,不是賈璉那起子喜歡淫亂之樂的人。
雖然也喜歡過外麵的女伎,也是喜歡她的才華,並不是單純隻喜歡那幾分顏色。對小丫鬟們也是多有愛護和尊重。
就算整日被老二(賈政)訓斥,拿他跟他哥哥比,他也冇有自暴自棄,就此就不好好唸書了,還是好好地去書塾,每日都乖乖地做夫子佈置的功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