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涼菜師傅瞅空用高腳瓷盤給那小廝盛了一碗涼菜,旁邊還放了些芝麻醬涼皮。
那小廝嘴裡塞得滿滿的笑著接過那盤涼菜,接著放到自己前麵的小板凳上,拿著筷子吃了起來。
一口燒餅,一口酸爽微辣的拌三絲,胡蘿蔔的清甜,黃瓜的清新,豆腐皮的香韌,在口中交融。
母親中午都要午睡一個時辰的,現在不能過去。李玉楓想著,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圓桌邊,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後靜靜地坐著。
正想著如何交戰的時候,忽然肚子咕嚕一聲叫了起來。
李玉楓朝外麵喊道:“嚴陽,飯好了嗎?”
“公子,廚房大概還得一會兒。您先吃點這個。”
嚴陽把剛剛洗好的果盤擺到公子的麵前。
粉嫩的毛桃,光滑的黃色扁油桃,深紫紅色的李子,綠色的梅子,黃色的杏子擺了滿滿一盤。
“誰要吃這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公子我什麼飯量。這點水果,隻會越吃越餓。”
“去催催他們,看看廚房有什麼現成的吃的,先給我拿些回來。不要甜食點心,要頂餓的。”
李玉楓感覺自己餓已經前腔貼後腔了。他挑了果盤裡個頭最大的桃子,吃了起來。
那足有他兩個拳頭大的桃子,冇一會兒便被他消滅乾淨了。
嚴陽答應了之後,腳步匆匆地就往院子外麵走,正好已經吃飽了的小廝帶著人提著食盒來了。
“你們可來了,快點進去。公子這會兒正喊著餓呢。”
嚴陽看到廚房的人提著兩個最大號的食盒,焦躁著急的心纔算是又放回肚子裡。
堂桌的圓桌上,不一會兒便擺滿的菜肴,白汁河豚、脆炸小河蝦、瓜豆醬蒸肉、紅燒牛尾、香酥藕盒配蒜泥、辣油蒜泥花生涼拌青麥碾轉、涼拌青紅小米辣藕片、蕁麻攪團、油潑biangbiang褲帶麵、鮮榨西瓜汁便被擺滿了桌子。
每一樣菜都是一兩人份,像是宴請是每人桌案上的份量。
廚房管事是家生子,自幼便跟著父親在廚房做事了,他知道公子的食量自小就大,開始跟著國公爺練武之後就更加大了,一個人能吃上五個尋常青年男子的量。
李玉楓在東側間裡一聽到食盒落地的聲音,便走了出來,
油潑biangbiang褲帶麵,擺上桌的瞬間,他便把那大大的藍青花的鬥笠形大麪碗拖倒了自己麵前,拿起筷架上的筷子,攪拌了起來。
三根手指粗的白韌麪條與噴香的秦椒粉、胡椒粉、蒜末、蔥末混合在一起,香辣的味道直衝入鼻腔。
菜肴都擺好的時候,大半碗麪已經下去了。
李玉楓轉動圓桌上的轉盤,把蔥油花捲轉到了自己麵前,又盛了一碗高原小麥犛牛肉粥。
“嚴陽,你坐下,跟我一起吃吧。
廚房裡現在估計也不剩什麼吃的了。咱們回來的確實晚了些,已經過了飯點了。”
李玉楓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說道。
嚴陽自幼跟著自己,習武的時候,跟隨父親東征西討的時候,他都在自己身邊,雖說身份上是自己的貼身小廝,但自己早已經把他看作是自己的生死之交了。跟他,也從不拘束於主仆的禮節。
嚴陽也是餓極了,他知道廚房這會兒肯定冇飯。廚房管事做飯都是有數的,很少有剩飯,儘量都是一頓飯吃完,就算是剩了,估計也不夠自己吃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冇有坐椅子,去一旁搬了一個圓凳坐了下來,用一旁的濕手帕擦過手之後,便開始風捲殘雲。
午飯過後,玉楓便去了母親的院子裡。
各門上當值的小廝和婆子們,大多坐在朝北的門檻上假寐。鎮國公李府對下人一向寬厚,無人無客的時候,也容許他們偷個懶打個盹。
不過四處外院的護衛,內院的女護衛倒是站得筆直,冇有一點睏意似的。每隔一段時間便四處巡視的管家媳婦和管家,也都儘心儘責,毫不懈怠。所以鎮國公府才容得下那麼多下人打盹。
鎮國公夫人柳玉瑾柳夫人剛剛醒了過來,鬢髮絲毫不亂,完全不用重新梳髮。
她把木框紗窗前的紗簾拉開了一層,屋裡霎時亮堂了一些。
她下了午睡時躺著的南窗下的坐榻,站在腳踏上,輕輕地踩進了那雙柔軟的淺玫瑰粉的平底鞋。
玫粉色的裹胸長裙外,罩了一件白色刺繡的絲綢外衫,明麗粉色瞬間便不那麼張揚了。倒襯得她的臉色更好了。
坐榻旁邊的圓桌上,有一把壺柄是橙黃色的琉璃茶壺,裡麵有柳夫人睡前,她的貼身丫鬟跟她泡下的茉莉花茶,半個時辰之後,喝來正好。
剔透的茶壺裡茉莉花已然朵朵盛開。
茶壺邊還有一琉璃壺的芒果汁,內裡還放了冰塊。
柳夫人柳玉瑾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茉莉花茶到茉莉花形的琉璃杯中,站著慢慢的喝完。
紗窗外的熱氣一點兒也冇有減弱的勢頭,屋裡放了冰盆,倒清涼宜人。
接著,柳夫人柳玉瑾又往浮雕著貝殼的高腳琉璃杯裡倒了一杯冰鎮芒果汁。然後她走出了側間,打開了堂屋的雕花門扇。
“太太,您醒了。”
柳夫人柳玉瑾的貼身丫鬟佳安和佳寧忙站起身說道。
她們兩個這一中午都坐在簷廊下的有靠背的小凳子上,玩丟沙包。
擦洗得乾乾淨淨的木色簷廊地麵上,扔著幾個由不同顏色的碎布頭縫成的麵麵不一的沙包,內裡裝著今夏剛剝下曬乾的玉米粒。
玩耍時,一人單手拿著幾個沙包,連續往空中丟,不能有一個掉下來,看誰能堅持的時間最長。
佳寧走上前去,接過夫人手中的果汁杯,然後下了簷廊,走到一旁的樹蔭下,放到下麵的木質圓形小幾子上。
柳夫人柳玉瑾在貼身丫鬟佳安的攙扶下,坐到了簷廊上,由小丫鬟給她換上了室外穿的如意頭平底鞋。這鞋的鞋底比室內鞋硬一點,但內裡依舊寬鬆柔軟合腳。
下了台階,柳玉瑾躺到了樹蔭下的木質躺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