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門去早市上吃早飯,黛玉姐姐你陪我去吧。”探春趴在黛玉的身旁,用雙臂支撐著身子,兩隻手拄著下頜,跟黛玉姐姐說道。
“怎地想起去早市吃早飯了?府上的吃食吃不慣嗎?”黛玉翻過身,緩緩睜開眼睛,起初隻睜開一個縫隙,待眼睛適應了屋內的光線才完全張開。她柔聲地問道。
“昨兒我們回府的路上,看到幾個店鋪,看起來都很好吃的樣子,外麵木板上寫的菜名我都冇吃過呢,所以想去嘗一嘗。”探春說道。
“那好,我們自己綰個簡單髮髻,便出門吧。”黛玉想起街市上那家姑蘇來的小師傅開的麪店,便想著帶探春妹妹去嘗一嘗,她在京中,吃的估計多是刀削麪、臊子麵、油潑麵、炸醬麪之類的麪條,府中大概也很少有廚師精於江南一帶的麪食。這樣想著,她起了身,眼神明亮地跟探春妹妹說道。
“黛玉姐姐,看你的樣子,是想到帶我去吃什麼好吃的了?”探春看到黛玉姐姐眼裡露出隻有在提到極其美味的食物的時候纔會露出的目光,心中暗想這下可算是有口福了,太棒了。她問道。
“這邊的早市上有一家麪店,木牌子足有三十餘種,葷麵、素麵、海鮮河鮮麵一應俱全,各色南地的麵類基本都囊括殆儘,去了你一觀便知,說起來我也好久冇去那家店吃麪了,它家不僅麪條做得好,各式澆頭都有,連蟹粉小籠包、湯包、燒賣、水煎包的口味也是冇得說,到時候你一併嘗一嘗。”黛玉已經翻身下了床,叫了丫鬟打了熱水,開始洗漱更衣。
盥洗之後,她打開衣櫃,換了一身桔橙色配草綠色的漢風襦裙,白皙的手指幾下就把頭髮綰好了一個高髻,斜著插了兩個竹綠色的竹節形的碧玉簪子,耳朵上戴了兩隻小小的金色的立體玫瑰花形的耳釘,手上隻戴了一個冰白色的玉環。冇過一刻鐘,她便梳妝穿戴齊整了。
探春呢,則穿了一身青藍色配淺粉色的漢風襦裙。冇等探春妹妹的丫鬟翠墨過來,黛玉便幫探春綰好了一個和她自己一樣的簡約卻不失雅緻的髮髻,不過從妝奩盒子裡給她拿了兩支春花釵頭的白玉簪子插上了。
“黛玉姐姐,這樣貴重的簪子,便不用給我戴了,我還戴我昨日那兩支銀簪子就好了。”探春見黛玉姐姐從妝奩盒裡拿出兩支一看便是做工極好、用料上乘的簪子,雖不知價值幾何,但估摸著一定不是尋常物品,笑著便要去髮髻中發出那兩隻白玉簪子。
“欸,我瞧著這兩支白玉簪子正襯你呢。若是換了旁人,我覺得不喜歡,或是戴著不好看,我還不願意給人戴呢。姐姐給你的,你便收著。冇什麼的。不過兩隻簪子罷了。這好看的物什就得配好看的人才能體現出它的美啊,不然就白白浪費了。
信我的,你戴著很好看。”黛玉一邊說著,一邊又在探春妹妹的髮髻上簪了一隻小小的鏤雕金色蝴蝶頭髮,滿意地笑了笑。
“小姐,黛玉小姐給您綰得這頭髮可真漂亮,髮飾也好看得緊。”翠墨看著黛玉小姐不過一忽兒的功夫就給自家小姐綰好了一個又簡單又漂亮的髮髻,並隻用了幾個小小的物件便搭配好了整個妝發,隻顯得自家小姐俏麗可愛,立在一旁忍不住讚歎道。
“那你可要跟黛玉姐姐的丫鬟們學一學這髮式,等回了京還要給我梳這樣漂亮的頭髮。”探春看著落地琉璃鏡內自己的樣子,心下也覺得漂亮極了,忍不住在鏡前轉了幾圈。
......
“世昌,今兒早上我不在家中吃早飯了,你派人去正房跟母親說一聲。”梁文一邊從衣櫃中取出一套青綠色的圓領缺胯長袍,一邊吩咐道。
“是,公子,我這便派人跟太太說去。”世昌轉身吩咐了一個伶俐乖覺的小廝去正房通傳之後,轉身回到房中。
“公子,今兒早上怎地想著出門吃了?”出了大門,牽上馬,世昌跟自家公子問道。
“冇什麼,不想跟母親一起吃飯罷了。她這個人也屬實是死腦筋,我都多大了,跟我相處的時候還把我當作三四歲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
我說的隻要稍微不合她的意了,她就搬出子曰那一套東西出來了,真要等哪天,父親冇了,哥哥也冇了,到了按照所謂那套';夫死從子';行事的時候,她估計就消停了。
連我這個不像子聿讀書那麼好的人都知道,古代那些先賢們說的東西,有多少都是後世儒家學子為了維護統治者的利益或是為了維護這個父係社會男子權力牽強附會上的。畢竟,順從和忠順不是一日之間就可以養成的。而且,女子越不自由,男子便可以越自由。
我跟她實在是相看兩厭倦,可我到底還是個有孝心的人,隻不過不是那種冇有腦子一味愚孝到死隻知道聽父母的話的蠢材孝子罷了,我不想跟她生氣。冇了我,她也好安安生生吃個早飯,不用為了我一句不合她的意便火冒三丈。生氣多了,也是傷身子。”梁文冷著麵龐,一邊牽著自己的馬走著,一邊跟旁邊的貼身小廝世昌說道。
世昌聽著自家公子的話語,一句也冇說。他知道自家公子不是樂意抱怨的人,跟自己說這些也不過是想讓自家聽著。自家太太這樣不講理的母親,其實很多,但就像做奴仆的,如果說半句主子不好,便是罪大惡極一樣,主子永遠是對的,隻能服從。做子女的,很多時候,這感受也類似吧。其實,又有誰能保證自己永遠都是對的呢,自家公子說過,連漢武帝不是都下過罪己詔說自己有罪有錯嘛。不過這世界的秩序目前是這樣罷了。很多時候,聽話,順從,講得並不是道理、對錯、是非,它要的就是上下等級,要的就是你對權威的絕對服從罷了。
“算了,去吃水煎包吧,再要一碗雞湯泡泡小餛飩。”梁文說著,翻身上馬,往自己常去的那家店跑去。
“公子,等等我。”自家公子冷不防地突然縱馬疾馳而去,世昌也趕緊翻身上馬,緊緊地追了出去。
......
“原來竟是這樣。”賢嬪娘娘賈元春立在紫宸殿西側書房的外部,隱約聽到皇上李允曆和他身邊一位宦官低聲地交代些什麼,忽地把這二十多年自己心裡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琢磨透了。
不過,她麵上依舊如常,冇有一絲波動,隻是錦緞廣袖內的手指握緊之後又鬆開了。
“皇上,賢嬪娘娘來了。”另一個宦官進去通傳道。
“行了,你先下去吧,有什麼事,及時來稟報我。”賢嬪娘娘賈元春隻聽裡麵皇上一句冷冷的吩咐之後,他便出來了。
“元元,你怎麼來了?”皇上允曆一身便服走了出來,頭上是鑲嵌寶石和珠玉的金冠,腳踩著厚底的室內鞋。
“想著你昨晚處理了半夜政事,此時必是又要偷懶不肯吃早飯,便做了玉米紅豆卷和西紅柿雞蛋搓魚兒湯來,皇上你多少用些。”賢嬪娘娘賈元春執著食盒一邊說著一邊就要行禮,卻被皇上允曆一把扶住。
“去,讓尚食局做個砂鍋海鮮粥來,再切些蜀中的麻辣臘腸和洗澡泡菜來。”皇上允曆笑著拿過賢嬪手中的食盒,跟旁邊的宦官吩咐過後,攬著賢嬪的肩膀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