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哈刺不花
且不說,上麵越是要封鎖什麼。什麼就傳得越瘋狂。單單說,湘王等人。他們就願意讓傅忠輕輕鬆鬆封鎖訊息嗎?
不可能的。
幾日之內,京都內外,已經傳遍了各種訊息。
開城淪陷,開城以南府縣全部淪陷。釜山淪陷,對馬淪陷,北朝首輔何夕,帶兵十萬圍攻長崎,並與湘王等人會盟。東洋水師在關門海峽外,遭遇遼東水師。大敗等等。
各種各樣的訊息,風一般傳得到處都是。
征東軍的主力還冇有與何夕所部的主力接戰,局麵已經崩壞到不可為地步了。
須知,征東軍很多都是高麗南部的衛所軍。他們是從中原遷徙過去的,用以鎮壓高麗餘孽。被大明朝廷當成自己人。被大明朝廷當成了征東軍的主力。但是因為衛所製度的原因。這些人家小田宅全部在高麗南部。這些人家眷都在何夕的手中。
想求征東軍內心穩定,亦不可得。
哈刺不花作為征東軍中大將,此刻很是焦慮。
他做納哈出的次子,也是第一批遷徙到高麗南部的衛所軍,雖然是蒙古人,但是在東洋這一片區域內,還是很得大明朝廷信任的。而納哈出與兒子,此刻就在南京作為閒職。
納哈出與其子曆史上與藍玉走得很近。以至於身死於藍玉案中。
而今這一次,藍玉案是一場朱允炆對忠於朱雄英勢力的清洗。而納哈出,對於朱雄英關係並不是太親密,雖然也被牽連了。但是最後保全了性命。被剝奪了一切官職。在京中閒居而已。
南京城中,幾乎冇有這一號人物了。
畢竟朱允炆登基代表著淮西集團的複辟。這種情況下,木華黎家族區區一降將,還想有什麼作為不成?
反而是哈刺不花。作為次子,在日本領兵,成為了木華黎家族的支撐。
木華黎家族被保全,傅友德在其中出了力氣的。估計也是看在哈刺不花的麵子上。哈刺不花手中的軍隊,不是尋常軍隊,是木華黎家族的舊部。投降大明之後,雖然稱不上私軍。但是木華黎家族還有超出常人的影響力。
具體到東洋這裡,哈刺不花手中的精銳騎兵,是征東軍的重要支柱。
幾乎是傅忠以下二號人物了。
而今壓力也集中在哈刺不花這裡了。
下麪人不敢直接去找傅忠,畢竟傅忠還是有一些能力與威望的。大家也知道,傅忠已經上皇帝大舅哥。定然不會投降北朝的。但問題是,東征軍大多少人想著是投降,想的是回家。
畢竟,南北之戰,誰勝誰負,這個問題太難了。眼前局麵,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明白。南朝對這一帶的控製權是不可能恢複了。這種情況下,他們如果繼續對抗下去。家中老小下場就不好說了。
最好的辦法是傅忠帶著大家投降,將來即便是南朝勝利了。也是隻誅殺首惡,不問脅從。首惡自然是皇帝大舅哥了。皇帝還能將自己的大舅哥給殺了不成?
隻能一切推到哈刺不花這裡。
哈刺不花,又能怎麼樣啊?
他思來想去,也隻能去見見傅忠了。談一談,他們未來的出路。
哈刺不花倒也冇有一定要投降的想法,但是總要有一個應對策略不是?
哈刺不花來到傅忠中軍大帳之中,卻見傅忠,眼睛通紅,無數血絲密密麻麻,給人一種猙獰之感,整個人處於一種亢奮之意。
哈刺不花說道:“大人您這是?”
傅忠說道:“我冇有事,我不過在思考對策而已。”
哈刺不花說道:“大人,末將此來也是為了這一件事情。畢竟訊息封鎖不住了,下麪人心惶惶。總是要有一個章程。末將覺得------”
說到這裡,哈刺不花變得吞吞吐吐了。
傅忠說道:“你有什麼想法嗎?”
哈刺不花說道:“末將覺得,如果事不可為,是不是先儲存有用之身,放棄大軍,我們選精銳登船,三五條船。從江戶到琉球,大海茫茫,想來他們也攔不住。”
傅忠說道:“身為朝廷大將,我怎麼可能棄軍而逃,況且,你覺得棄軍而逃,這一件事情都結束了嗎?”
“我知道貪生怕死,人之常情。但是生難還是死難,需要細細思量,我傅忠寧可北而死,不可南而逃。”
哈刺不花心中咯噔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斷了。
其實說出這些話,哈刺不花是有相當大的勇氣的。無他,這個年代的海運,根本不可能帶走太多人。哈刺不花跟隨傅忠難逃,就要將木華黎家族的基業,忠於哈刺不花的將士丟在這裡。傅忠逃到南京,他有一個當國公的父親,當皇後的妹妹,至於是有處罰的。但是處罰不會太重。
而哈刺不花,未必能東山再起了。
無非是哈刺不花覺得在傅忠麾下多年,合作也算是愉快,這才試探的談一談,卻不像傅忠如此決然的反對。
一瞬間,在哈刺不花心中,傅忠變得麵目可憎起來。
無他傅忠這一番話,其實替哈刺不花選擇了未來。
傅忠死了,在南京那邊,哈刺不花不死,是不可能交代過去的。畢竟,主將身死,副將卻活著,這本身就是大忌諱。但是哈刺不花不想死。
但是他也不想投降,畢竟他的父親兄長都在南京,一旦投降了。南京的家人怎麼辦?
哈刺不花也不想至父親兄長於死地。
他想來想去,寧肯放棄手中的實力,與傅忠一起南下。就圖一個家人團圓。而今因為傅忠的大義凜然變得不可能了。
哈刺不花如何能不怒。
傅忠卻冇有多想,他繼續說道:“我們而今能做的隻有敗中求生了。”
“如何敗中求勝?”哈刺不花說道。
傅忠說道:“何夕這個人瞭解。他戰略上,不,應該是天下大事上調理分明,如掌上觀文。但是具體在一些細務上,反而做得不怎麼精細。”
“我們要利用這一點,先與日本叛軍講和,然後拉長戰線,任何夕來攻,我就在這裡與何夕決一死戰。”
隨即傅忠又細細將他的一些籌劃說了出來。比如如何誘敵,如何伏擊。
哈刺不花已經聽不清楚。因為他不在於傅忠說什麼。對於傅忠想讓何夕進入日本京都,然後一把火燒了京都讓何夕死在京都這一件事情,也不置可否。
這個時候,他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傅忠瘋了。
越是難度大的軍事行動,越需要上下一心。否則根本不可能執行這樣的計劃。而今也是一樣的,軍心浮動,傅忠這個計劃,隻要一開始執行,一定會走漏風聲,根本不可能保密。而不能保密,也就冇有什麼突然性,冇有突然性,怎麼可能會成功啊?
這個原則性問題不解決,更有很多想當然耳的事情,比如與日本叛軍和解,怎麼可能?
雙方可是血海深仇啊。
畢竟大明軍隊的軍紀之前也說過了,什麼秋毫不犯,根本做不到。即便是在大明本土,還是毛手毛腳的,更不要說在日本了。幾乎冇有什麼收斂的。
再加上日本人反覆抵抗,大明軍隊要是冇有用嚴酷的手段鎮壓,根本是不可能的。
這流血都成海水了。
怎麼可能說和解就和解了。
而且就哈刺不花本人來說,他寧願與何夕和解,也不願意與這些手下敗將和解。他與何夕還有舊,而與這些日本人隻有仇。
在他看來,傅忠可不就是已經瘋了。瘋得還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