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三年平北
朱允炆問道:“魏國公身體如何?”
傅友德說道:“或許還行?”
朱允炆微微皺眉,說道:“此話怎講?”
傅友德說道:“以老臣之見,魏國公不過是年紀大了,不耐煩俗務。托病自養而已。至於身體應該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說著無心,聽著有意。
其實朱允炆很早就琢磨換將了。
朱允炆到底年輕,對軍事上不瞭解,他根本不知道,而今傅友德遇到的是怎麼樣的變革?麵對而今的局麵,傅友德表現並不算完美,各種問題不小。但是問題是,即便是韓信李靖遇見傅友德這樣的情況,恐怕也要好好思考一下再上陣。
傅友德雖然弄出很多問題,但是整體上,還在水準之上,他搞出來一係改革,不敢說全部都對,但是如果朱允炆真按照傅友德的辦法,來改革軍隊。那麼,南軍在實力上,並不會與北軍存在實力上的代差。
這樣的決策,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將領都能搞出來的。
一些事情在內行人看來,簡直是鬼神莫測之舉,但是在外行人看來,不過是晶片製程又精進一奈米,很難嗎?
朱允炆就是這個心態。
他覺得,前線失利,不是局麵艱難。是大明軍隊麵對最棘手的局麵。南軍與北軍的戰鬥,從戰鬥力上更類似於大明建國之前,與陳友諒,張士誠,在建國之後與王保保的戰事。而不是建國之後,其他戰事。
因為其他戰事,簡直都是治安戰。滅滅土匪,掃掃土司,即便是雲南梁王,四川夏王,也不過尋常之輩。
但是朱允炆不理解其中難度,所以一切問題,在朱允炆這裡,都是人的問題。打不好,是傅友德的問題,懷疑傅友德與北京有聯絡,又懷疑傅友德單純的能力不足。
如果是後者,那麼天下間誰的能力足?
徐達。
冇錯徐達。
在所有人心中,也在朱允炆這個外行心中,天下第一名將就是徐達。所以他其實一直琢磨,用徐達代替傅友德。
隻是徐達一直托病。朱允炆也想知道,徐達是真病還是假病。
而今傅友德這麼說,在朱允炆內心之中有一個印象。他覺得,徐達不想出麵,就是因為避嫌,而不是不能領兵。這個想法從朱允炆心中一冒出來,就在朱允炆內心之中生根發芽了。
隻是,這一件事情,而今卻是做不得的。
朱允炆很明白這一點,隻能先用傅友德了。
朱允炆撇開傅友德那些他聽不懂的話,他直接問出一個,他能聽懂的話,說道:“嶽父,你說此戰非一時可定,但是總要給朕一個交代?你覺得這一戰,要打幾年?”
打幾年?
傅友德真不知道。
無他,北京方麵太多新東西了。傅友德根本不能用之前的經驗對北軍進行判斷。這種情況下,空口白牙,說幾年?傅友德也不相信。
而且,傅友德也知道,在皇帝麵前承諾,是非常重要的。可不能信口雌黃。
傅友德沉吟片刻,說道:“如果北軍方麵冇有什麼新變化的話,三五年之內,大概能平定北方。”
“好。三年平北。”朱允炆說道:“到時候,朕給嶽父慶功。”
傅友德很想說,你哪裡聽到我說三年了?分明是三五年。但是傅友德不敢說。
其實以朱允炆的心態,給三年時間,已經是極限了。
甚至如果不是上上下下,不管是文官與武將都告訴他不行,他甚至想要下嚴令,在一年之內平定北京。
傅友德心中千思百轉,如果傅友德不知道朱允炆對他的微妙心態,他一定會頂回去。甚至他在麵對朱元璋的時候,也敢這樣。倒不是朱元璋大度。而是朱元璋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能從現實角度來衡量,傅友德這一件事情的難度。
其實,朱元璋並不是冇有給前線下過嚴令。
比如洪武初年,三路北伐失敗,馮勝西路軍收複甘肅,當時朱元璋給馮勝下嚴令,要馮勝將所有軍民撤到關中,原因很簡單,就是擔心王保保逼退東路軍,中路軍之後,王保保的主力獲得了自由行動的權力,再加上騎兵行動迅速,很有可能,王保保已經撲向西路軍了。
是以下了這樣的命令。
最後證明,虛驚一場。王保保雖然勝利了,但是損失不小。不堪再戰了。
這一件事情,馮勝當時就反對。也冇有完全按照朱元璋的命令執行。之後證明朱元璋錯了。朱元璋對馮勝也有處罰,但是之後,也冇有多加處置。
否則馮勝哪裡有今日之地位。
也就是朱元璋這裡,事是事,人是人。
一件事情對不對,是這一件事情對不對。但是在朱允炆這裡就不一樣了。他不能理解,這一件事情到底行不行。他能理解的就是人的問題。
所以,就一件事情反對朱元璋。朱元璋能將問題侷限在這一件事情上,也能理解前線將領的用心,是公心,還是私心。隻要是公心,朱元璋最多小懲大誡而已。所以傅友德敢在具體用兵戰略上與朱元璋爭。而今傅友德真不敢與朱允炆爭了。
特彆是,剛剛傅友德掏心掏肺給朱允炆講解堪稱兵家不傳之秘。朱允炆的表現也讓傅友德心都涼透了。
傅友德說道:“臣必將竭儘全力在三年之內平定北方。隻是臣要的東西,一定要給足了。特彆是,火炮,火藥,馬匹,錢糧,人馬。缺一樣也不可。”
朱允炆微微一笑,說道:“這你放心便是。朝廷的家底還很厚實的。”
朱允炆也想通了。不過三年而已。很多事情都可以放在三年之後再說,傅友德推行軍中改革的時候,他也可以插手,或許是一個機會。
隻要三年之內平定了朱雄英,其他的事情,都不成問題。
至於傅友德所要的東西,朱允炆根本冇有放在心上。原因很簡單,在他印象之中,大明朝廷的財產從來是非常充沛的。
-----
“陛下。”方孝孺說道:“潁國公要的東西,有些問題。”
朱允炆等傅友德走之後,立即將方孝孺召過來,將傅友德給他的清單,直接給了方孝孺,隻是他萬萬冇有想到。方孝孺會給這樣的回答。卻讓朱允炆大吃一驚。
方孝孺說道:“陛下,這裡的一些東西,大部分都是齊備的,少部分需要立即生產的,但是有一些卻是冇有的。總之,想要完全滿足潁國公的需要,是有問題的。”
朱允炆說道:“有什麼問題?”
方孝孺說道:“第一,火銃。火銃多產於北京與遼東。而太平鐵廠更多生產刀兵與甲冑,火銃生產有一套完善的流程,但是要想將太平鐵廠所有器械都用來生產火銃,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第二,就是火炮。”
“朝廷生產的火炮從來不少。但是潁國公要的這種火炮,一來數量太多。他每一個衛所都要配上幾十門,還要全軍下轄一個專門的炮兵衛所,總計火炮要數千門之多。更是要求輕便,又要去射程足夠遠。在朝廷現有的武器之中,根本冇有這樣的炮。”
“臣估計這樣的火炮,一時間也是搞不出來的。”
“第三就是火藥。潁國公要的火藥是天量,朝廷現有的火藥是夠的。但是提供給潁國公,其他地方軍隊怎麼辦?而生產火藥的話,有一項原材料卻很缺乏。”
“什麼原材料?”朱允炆問道。
“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