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何夕的怯意
“漠南漠北蒙古人為主,總共百餘萬之多,但是可征召騎兵十數萬,供應戰馬無數。自然是兵家必爭之地。雖然下層多為蒙古人,但是上層軍官都是漢人。這一點從來是就是。所以,而今漠南漠北最怕蒙古人翻盤的,就是各級指揮使了。”何夕說道:“而今他們即便是想投晉王也是不能的。”
“為什麼?”朱雄英問道。
何夕說道:“因為糧食,羊毛,鐵器,這些東西他們都離不開北京,北京是大明最大的牲口交易市場。他們出產最多的就是牲口與羊毛了。他們每年秋天都會趕著大量牲口到京師交易,如果這種交易做不了,他們冬天是要凍死人的。而今距離冬天也冇有幾個月了。”
“這一點關係斬不斷,即便有人想投奔南邊,也是不可能的。”
朱雄英聽了,恍然大悟說道:“這是姑父早就想好的吧?”
何夕微笑不語,冇有直接接話,而是微微一頓,說道:“不過恩威並施,不能將人逼得太近,所以臣請殿下巡邊,是去施恩的。”
這一瞬間,朱雄英心中將何夕拿下的想法給完全拋棄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朱雄英最想的事情,就是坐穩大明皇位,即便是這個大明皇位也是打了折扣的。但是他對而今的局麵是憂慮的。他的局麵比曆史上靖難,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南邊也有加強。彆的不說,魏國公,徐叔叔在南邊。
一想到這一點,朱雄英就冇有信心,甚至他覺得,就是四叔在他的位置上,估計也冇有多少信心。
而何夕南征,一戰破敵,打了一個開門紅。更是神機妙算,將早就將漠南漠北綁在身上了。而且也有分寸的。最少朱雄英覺得,天下人做權臣,誰最不容易反?那自然是何夕。
彆人看著皇位,都是眼睛裡冒火星的。
而何夕對皇位,卻冇有太多的渴求。
朱雄英心中暗道:“罷罷罷,來日方長。現在最重要的是向何夕學習,將來這一攤子,遲早是我的。”
朱雄英說道:“好,朕就跟著姑父走一趟。不過,瞿通那邊真有用嗎?”
何夕說道:“去看看就行了。不過,在我看來,瞿通如果真的投靠南邊了,早就應該有訊息了,不至於藏著掖著。冇有訊息,很多時候就是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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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出了乾清宮,鬆了一口氣。
他與朱雄英磨合得不錯,雙方正在向彼此能夠接受的位置上靠攏。
何夕對這個結果是能夠接受的。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推動工業發展,完成社會轉型,至於其他的事情都要放放了。
至於朱雄英將來一定要掌權,一定會反撲這個事實。何夕更是預料到了。
朱元璋對身後事的佈置,給何夕深深上了一課。讓何夕思維深度與廣度,更深了一層。朱元璋硬生生營造出一個有利於變法的天下趨勢出來,其中對天下大勢的把握,對人心的算計,對人性的解讀與判斷。這讓何夕感觸很少。
何夕暗道:“我做不了所有的事情。一個體係,如果僅僅靠一個人去維繫,去保護,那這個體係還不如解體算了。將來的事情,也算是一個考驗吧。”
一想到這裡,何夕就不在乎了。
反正他建立一套體係之後,他就功成身退。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他畢竟與朱雄英關係非同一般。人身安全還是有的。至於其他人,他不在乎了。
對於太遙遠的事情,何夕冇有多想。
隻是他回到家門口,卻不敢進來了。
因為安慶公主。
他可以隨意應對朱雄英,卻不能那麼輕鬆地應對這安慶公主。
申國公兵變之後,何夕就一直非常忙碌,幾乎冇有怎麼回家,未必不是為了迴避與安慶公主見麵。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安慶公主。整個天下,如果還有人讓他害怕的話,自然是安慶公主。
但是而今都回家了。還能不見嗎?
何夕歎息一聲,推門而入。
果然安慶公主在等他。安慶公主整個沉浸在一種蕭瑟的感覺之中。
安慶公主從小在朱元璋與馬皇後的寵愛之下長大,對父母的感情自然也是非常深的,而今父親死了不能奔喪,大明天下弄得一團糟糕,安慶公主有太多的疑問了。
連朱雄英都感覺到。何夕的隱瞞。
安慶公主豈能不知道嗎?
安慶公主見何夕過來,說道:“怎麼不躲著我了。你做什麼虧心事了?”
何夕說道:“冇有。”
安慶公主說道:“那好,我問你。父皇是不是你殺的。”
何夕一聽,幾乎要跳了起來,說道:“你怎麼問出這樣的話?”
安慶公主說道:“怎麼問出來?南京剛剛傳來訊息,還冇有駕崩的,你就挾持雄英起兵了。你這行為,你自己覺得是想做什麼?你覺得我改怎麼想?外麵的人都在說,是你蓄謀已久,謀大逆,不過舉著雄英的牌子而已。”
說著說著,安慶公主眼睛都紅了。安慶公主說道:“姓何的,你自從來到大明,我朱家可冇有虧待你啊。父皇對你,可是全天下獨一分的寵愛,連我這個做女兒都嫉妒,你要是有什麼非分之想,想殺了我。”
何夕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連忙走上去抱著安慶公主,說道:“不是這樣的事情?”
安慶公主用力一甩,想要甩來何夕,但是何夕抱著緊,也就不甩了。
就這樣,何夕抱著安慶公主,說道:“你知道我的,我對皇位冇有興趣,而今這一切都是先帝安排好的。”
隨即何夕給安慶公主將情況一一說明瞭。最後說道:“為了先帝身後名,你可不要說出去。”
安慶公主鬆了一口氣。如果何夕真有什麼想法,夾雜在何夕與母族之間的安慶公主纔是最難受的。她對何夕所言,也不是太相信,但是她願意去相信何夕的話。
隻是安慶公主忽然想到了什麼,說道:“何夕,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曆史書上父皇死在洪武三十一年五月,而今是洪武二十八年,整整提前了三年。為什麼?”
“而且,你不是請來戴神醫,並且研究出很多新醫術,父皇本來該比曆史上活著久纔對,為什麼活得還不如曆史上啊?”
何夕心中一愣,想了很多很多。
何夕估計是朱元璋已經將身後事安排完了,心中冇有牽掛了。其實曆史上,朱元璋在立朱允炆為儲後,幾次病危,都挺過來了,甚至扶著病體去見大臣,給朱允炆站台。
好幾次都是險死還生。大抵是擔心朱允炆鎮不住場。才咬著牙撐著。而今朱元璋冇有這個想法了。還有皇後身前的話,對他的打擊太大了。他又冇有按照皇後所言的去做,內心負擔更大。
如此一來,反而不在意生死了。
更不要說,何夕交給戴原禮的醫術,看上進步明顯,但是也就是那回事了。這些醫術降低了很多學醫的門檻,在很多常見病上有突破,雖然攻破了天花這種頑疾,但是對朱元璋這種陳年舊傷,加上老年病,很難說有什麼好辦法。
即便到了後世,中老年疾病,很多時候也有人去看中醫。
後世尚且如此,何夕雖然帶來很多理論,但是醫術進步其實並不明顯,西醫在抗生素誕生之前,與中醫相比,未必有太多的進步的地方,所以何夕帶來的醫術,對於救治朱元璋其實幫不上多少忙。